12、第十二章 始初亦初始 只顾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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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顾着把涵瑾包的严严实实的，生怕她受了凉，自己倒是只穿件寒衣就出了门口。初冬的天气虽不比寒天的狂风呼啸，可冷不丁出门，小凉风又一个劲儿往脖子袖口里钻，冻得我直打寒颤。转身回屋，拿了件蓝缎斗篷披上，才勉强暖和了些。
涵瑾也不说去哪儿，只领着我闷头向前走，问她半天，她神秘兮兮地回上一句：“到了就知道啦！”了事。我满脑子打问号，这个鬼灵精又想什么坏点子了?
和她一路向西苑过去，守在西苑正房门口的两个丫鬟看见我们进来，一并行了礼，其中一个好像和涵瑾很熟，忙不迭凑过来蹲下说道：“瑾小姐这么早就来给夫人请安啦！”
原来她是带我来见她额娘了，只是不知道她知不知道，我现在也要尊称屋里的人一声额娘呢！
涵瑾好像很不买这个丫头的帐，转头对那个站着的说道：“额娘在屋里了吗？我带越姐姐来给额娘请安。”
“回瑾小姐，夫人在屋里了，二姨奶奶也来了，正在屋里和夫人聊天呢！”
涵瑾一听，好不高兴，抬头和我说道：“越姐姐，我们进去吧，小姨来了呢，她可玩好了！”
我笑着点点头，任凭她拉着我往屋里走。毕竟还是小孩子，不想让她扫兴。
我虽然称不上什么大人，可面对过这些种种，但凭是谁也不能还把自己当作孩子。接受，亦或逃避，生活只有这两种选择。
而我，选择后者。
小涵瑾一进门就跑到她额娘跟前撒娇地叫着额娘，刚从外面进来，屋里的炭火烧得正旺，红扑扑的小脸微微扬着，叫人心疼的很。
她见到我也是愣了半天才想起膝下还有个女娃娃，伸手捧着小涵瑾的脸，道“这孩子，外面可冷着呢！冻坏了吧？”
小涵瑾呼呼喘着气，三两下就把我给她裹得外衣小帽扒了下来，小脸仰着说道：“额娘，瑾儿不冷，越姐姐怕我冻着，给我穿了好多呢！您们看瑾儿刚才像不像个大粽子！”
旁边的小姨起身抱过小涵瑾，眉毛笑得直颤，“你这个小丫头啊！真成了这府里的开心果呢！”
“小姨，瑾儿才不小呢！我都8岁了，是大人了！”
“是是是，我们瑾儿是大人了呢！不小了不小了，让你额娘给你找个如意郎君，可好？”
“小姨！你又拿人家开心！”小嘴一嘟，抗议道。
屋里又是笑声一片，也包括我的。
她终于放下手里的小娃娃，转身过来拉起一直站在门口的我，“这就是涵越吧！”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瞧瞧，这小模样长得，真是个美人儿胚子呢！看这小手嫩的，真真跟水葱儿似的呐！”
我故作腼腆地笑着，心里是知道自己的样貌的，虽称不上倾国倾城，却不是什么平庸之色，以现在的相貌，也算得上是中上之姿了吧。
她拉着我往里走，我顺从地跟着她立在小涵瑾的额娘跟前，“那是啊，你也不看看是谁的孩子，我的女儿，自然是漂亮的呢！”
我有些吃惊，看了她半天没反应过来，那种眼神，那份骄傲，俨然一副自豪样！仿佛我真的是她十月怀胎的孩子。说实话，当看到她对待小涵瑾时，眼里流露出的那份疼爱，我甚至有过一个念头，如果，她真是我的额娘，该有多好。
“哟！瞧你说的，那倒是我的不是了！好像我要抢了你的闺女似的！涵越，快瞧你额娘，护的可真紧呢！”
我被她说的不知如何是好，额娘？她们的意思是，是让我叫她额娘？
“越姐姐！”小涵瑾跑过来，来回甩着我的衣袖，说道：“额娘说你是我的姐姐，只是一直不住在府里，现在回来了就不会再走了！是真的吗？你以后都会陪涵瑾玩儿的，是吗是吗？”
我蹲下帮她整好刚才歪了的小棉袄，抬头看看她额娘，那眼神的含义，难道是鼓励？她在给我勇气，让我放心地留在这里？
人果然是冲动的生物，你可以不去理会周边吵杂的叫嚣，却不能无视任何一个让你温暖的眼神，如果这群眼神里还有一个孩子天真的期盼，那更是让你无从拒绝，小涵瑾就是其中一个。
若干年以后，我常常喜欢回忆过去，而这个决定，也是为数不多能让我含笑泛起泪光的记忆之一。
我含笑说道：“是的，你额娘没有骗你，越姐姐会一直留在这里。”
谁是我的额娘我真的无所谓。可能我真的是一个自私的人，对于所有人我都是在乎的。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那种感受我是经历过的，一己之力，承担别人的生命，对我而言，实在很累，也很痛苦，很恐惧。
相反的，对于所有的人，我也是不在意的，以前觉得失忆之后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最亲的，最舍不得的。现在看来，舍不得固然是有，雪菲死的时候如此，姨母死的时候如此，离开阿玛的时候亦如此。那么，所谓最亲呢？又似乎没有我想的这么深刻，切肤之痛，不过如此。
“额娘！越姐姐真的不走了哎！”
“是啊，你越姐姐不走了呢。”她默默地看着我，好像在说：“你的决定是正确的。”
我也毫不回避她的眼神，静静地和她对视：“我只是为了我自己而已。”
我总是喜欢自欺欺人，这一点我是知道的，所以，我宁可承认我是为了自己，只是为了自己。与其被人蛮横的对待，还不如顺从，衡量左右，天平只会向目前容易对付的那一方倾斜。
“额娘，我以后都会在您的身边好好孝敬您。”
再精彩的戏码，也会有意想不到的事发生，而意外处理的好，总会令一出戏锦上添花，分外精彩。
没有料到我会主动叫她额娘，两个大人一时傻了，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倒是一旁的小涵瑾替她们解了围。
“额娘，越姐姐叫您呢！”
她终于回过神，不自然地扯着嘴角笑道：“额娘知道涵越是好孩子，是孝顺的好女儿。”
小姨也忙着帮腔道：“是啊是啊，姐姐真是福气啊，两个女儿都这么懂事，真是让人羡慕呢！”
小涵瑾眨巴着两个大眼睛望着我们，不知所云地跟着我们呵呵笑着。只是她还不懂，人活在世上，总会呆着几张面具来到人间，年岁越大，脸上的面具也就越加真实，难以分辨。
走出门时惊觉漫天，银光闪闪，白絮密撒，入冬的第一场雪，萧然无声。
过了几天，晚上才刚吃过饭，凌柱夫人就来了，心想只是叫了一句额娘而已，有必要跑得这么勤快吗？
外面还在悠悠飘着零星的霰子，毕竟还是刚入冬，总是下不起什么鹅毛般的大雪，只是断断续续的也没个完，潮乎乎的叫人难受。
“额娘怎么这时过来了？外面还飘着小雪星呢！有事叫涵越过去就是了。” 我边帮她脱下外袍边说道。
她拉着我坐在榻上，也没松开手，说道：“不碍的，前个儿看你穿的实在单薄，这么大的孩子了，也不知道自己在意着些。” 转身对丫鬟们说道：“你们都出去候着吧，我和小姐说说体己话。”
见她们都出去了，她指着旁边摆着的包袱说道：“这里头是些过冬的棉衣锦袍，那天看你穿的实在太少，连着几天让她们赶出来的，你看看合身吗，不行回头让她们再改。”
“让您费心了，涵越谢过夫人。”
“你果然只是演给别人看而已。”
“您又何尝不是呢？”
她一怔，叹口气说道：“其实你叫我什么都好，只要你肯安心在这里住下，别的我也没敢奢求，我心里知道，你肯老实留在这儿，也是不想让我们受到牵连。”
“夫人言重了，我只是不想再有人无故遭殃，到头来，这罪过还是要算到我的头上，现在不过是替自己积德罢了。”
“你这话才是言重了。现在的局面哪个是你造成的，不过是代人受过而已。你本来就……”
我倒吸口气等着下文，她却好像意识到自己言过，赶紧闭上嘴，话锋一转，“既然事已至此，把你放在我这儿，那你就是我闺女了！以后谁想再欺负你，总得问过我才行！”
我被她说的一头雾水，她这是再给我打抱不平？至少我是丝毫感觉不到恶意。一个四品典仪的夫人，口气也未免过于江湖了些吧。
“你这丫头怎么了？发什么愣啊？”
“夫人您这是……越，哦，涵越有些糊涂了。”
“假作真时真亦假，有什么好糊涂的，你只要知道我们对你，没有一丝的恶意就好了，当然，我家大人也是如此。不过，瑾儿她那个小姨，你最好还是敬而远之。”
难不成那戏是演给她看的？
“好了好了，我也乏了，你歇着吧，记得把衣服试了再睡，也好让人尽快改出来。”
我跟个傻子似的，哦哦的应了几声，就目送她走了。
以后的日子，我每天都到这位夫人的屋里请安，小涵瑾也差不多时时刻刻和我黏在一起，倒是给她省了心，不止多个女儿，还多了个奶妈！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始初亦初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