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我回来》伊点墨

7、大结局（上） “姒爱，你

　　“姒爱，你说的，都是真的？”赵凌语原本锋利的眸子，此刻成了柔软的湖，泛起点点泪光，施余香，原来你是个笨蛋！怎么会，我怎么会去伤害一个笨蛋的？我怎么会这么坏？
　　“凌语，你在听吗？凌语……”电话只剩下嘟嘟的回声，她不会知道，那边的天空，雨下得好大，好大。
　　施余香，我做的事从不会说后悔，但是，我也绝不是个会欠人情的人。这一次，我帮你。
　　天空没有留下我的痕迹，但我已飞过。 --泰戈尔
　　“小今，你又要去哪里？”古磊知道自己和他的疲惫，却又无法忽略，这是自己当年犯下的错，也是自己对她的承诺。虽然很清楚，她已说过，孩子不是他的。但她确是因自己而死。他不在乎什么血缘，他在乎的是他快乐的长大，然后有一个幸福的家。但是，自从让他知道他的父母是因为自己而死的，他就再也没有喊过一声父亲，再也没有对自己笑过，也没有顺着自己做过任何一件事。他感觉不到他的快乐，反而是两个人都在受伤，都在难过。或许，这就是债，自己欠下颜儿的债，如今，只能用自己的命去还了。
　　“不用你管。”又是冰冷的回答，他早已预料到了，或者说，是习惯了吧。但是，这样至少说明，他对他是有感情的，就算是恨，也是感情，他就满足了。如果当初，不那么任性，不听颜儿的劝告，也不会逼得他亲生父亲自杀，害的颜儿也跟着去了……如果，早知道自己的爱没有好结果，就不会，不会强迫他们分开。虽然知道颜儿是爱自己的，但是，还是忽略了那个孩子的存在，忽略了那是一个平凡但幸福的家。在离开时就不该再回来，这是颜儿告诉他的。所以，在这些年来，他总是宠着他，不管他做什么，要什么，尽管他什么也没有要过，他都会满足。只要他说他很快乐，只要能看到他的笑。可惜，事实就是事实，过去了多少年它都是事实，永远也回不去了，也永远改变不了了。
　　古笑今知道，这十几年来，他的付出，他的悔恨，他的一言一行，他都看在眼里，他也是人，他的心也是热的是红的，不是石头不是钢铁，他的爱，他都能感受到，不管自己怎么忽略怎么恨，心还是早已软了，那份恨早已没了，自己的冷硬，恐怕只是放不开吧？因为已经习惯对他冷言冷语了，习惯他那双沧桑而又悲伤的眼睛了吧？或许，自己应该放下……
　　“我知道，我没权利管你。反正每次，我也都是自己问自己回答。呵呵，小今，你也长大了，我应该，可以放心了。今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天冷也别再穿那么少了。有喜欢的女孩子就要把握住，尤其是爱你这个人的女孩子，这个社会，那么纯真的感情已经很少了。你……”
　　“你说完了吗？真是人老了，话这么多……”古笑今的心，微微的动了动，但是却暖暖的。下一秒，却又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慌，他今天，怎么会说这些？难道……不会的。
　　“是啊，我老了。真的老了……”古磊自嘲的摇摇头，明知道他不喜欢听自己讲话，怎么又不长记性呢？唉，自己是害怕啊，怕来不及说这些话，怕还没交代清楚，自己就……小今，看来今生是无缘跟你做一对和睦父子了，但愿来世，来世，我们一定要做一家人，颜儿，你等着我，今生是我错了你，来世我一定不会再错了。
　　古笑今看着他走上楼的落寞背影，心里竟有点儿疼，这么多年了，爱不是假的，心疼更加是真实的。为什么，自己就是不肯完全放下呢？
　　在轻微的叹息下，古笑今走出了家门。大大的房子，却只有空空的两个人，一直以来，他都知道，他很富有，有很多女人主动向他投怀送抱，但是他连看都不看一眼，他一直没有娶妻，一颗心都放在了自己身上，是说他深爱自己的母亲好呢，还是怕娶了妻子自己会受委屈？不管是哪一个，都足以让人感动的难过了。
　　穆点点，今生我一定会好好爱你。绝不会跟他犯同样的错。也请你，永远都不要离开我，永远。
　　天空，云飘散；东风，冷合欢。
　　“余香，在你心里，究竟更看重哪一个呢？友情？爱情？还是亲情？我到底该怎么做，你才肯到我身边来？怎么做，才能拥有你？你为什么要去夏阳身边呢？为什么，他哪里比我好？！为什么你就是看不到我的存在呢！？”陶子言的目光紧紧锁在那张纯纯的笑脸上，手中是空了的瓶子，在他的身边是七七八八躺着的空酒瓶，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可怜，让人心疼。
　　“哥？！”回到家的金英，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让人无比心酸的情景。“哥，你在干什么啊？”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瓶，心，却夺不过悲伤。那个瓶子无力地落在地上，发出最后的交响，碎花满地。
　　然后，是一室的呼吸声与泪落地的回音。
　　“哥？”陶金英抱着他的头，不忍心再看他那双发红却又无神的眼睛，心，一下一下的沉落。“你要我怎么办啊？到底该怎么办啊？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殷音，余香她，答应见我了。你，回来吗？”萧晓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她的回复，心，仿佛着了地，肩上也似乎没有了重量。
　　“萧晓，相对于你，她更不想见我。她所守护所相信的友谊，被我利用了，你要我怎么去面对她？我们可能，没有理由再见面了。”她的目光中有一种疼痛，这些年，她一直有着这种疼痛。从她的错愕开始，从她的不见开始，从那声声火车的鸣笛开始，从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开始，似乎，已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了。看着窗外那熟悉而又陌生景象，那张单纯的笑脸又浮现在了眼前。施余香，我回来了。你，还好吗。
　　“夏阳，如果我看见他，哭了怎么办？”我依在他宽阔的怀里，坐在长椅上，享受着冬日的阳光。此刻真的什么也不愿去想，但还是会，想到点点和姒爱，尤其是姒爱，她从来都没有跟自己抢过什么东西，不管是她多喜欢多舍不得的，只要知道我也喜欢，她就会毫不犹豫的让给我。那么，这次，自己已经控制不住了，要拿你怎么办呢，姒爱，我总是抢你的东西，每一次，都是你让着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原谅我，原谅我不能没有夏阳。真不希望，你我之间有什么不快。如果，你也放不开，我到时候，该怎么办？
　　“不会的。”
　　“呃？”
　　“我说，你不会哭的。”他的笑总是那么温暖，他的声音也总是那么好听，看得我的心，痒痒的，听得我的心，麻麻的。这一刻，我真的确定，自己是离不开他的。感到他的手臂收紧，心里更是无边的幸福。“我们余香是最坚强的，才不会哭呢！”
　　看着他温柔的面庞，心里，暖暖的。好想一辈子都这样，简简单单的，两个人，说着话，晒着太阳。
　　“嗯！”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绽放在了我的脸上，连我自己都很惊讶，可以再次这样毫无保留的笑。
　　夏阳看的呆了，这就是自己这么多年努力的结果不是吗？九年了，整整九年了！她终于肯卸下伪装的笑了！心，莫名的充实和躁动。
　　“余香……”他不由自主的靠了过去，在我吃惊的表情中，他的唇，就那样挨上了我的。世界，好像春暖花开的模样。我静静的闭上了眼，感受着他所要表达的爱。
　　余香，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注定只有我。
　　香茗饮吧。
　　“想不到，他会选择这里。”我看着那四个依旧闪亮的大字，心中却泛起一丝苦涩，比不上咖啡，茶的苦是带甘的。
　　“余香，我们进去吧。”看着他的笑，我的心又安定下来。同样笑着回应他，也告诉他自己没事。
　　熟悉的背景音乐在循环的播放着，想不到，店老板会把四个小丫头的建议当做了习惯。当初我们四个在这里喝茶时，曾一直挖苦他的背景音乐不好听，所以才会没有客人。没想到，我们向他推荐的音乐他竟然到现在也没有换。只可惜，人已经换了。
　　走到熟悉的窗边，想不到他还记得这个位置。这是我最喜欢的位置，当年这个位置可是被我们专占的呢。想到那些日子，眼睛不禁有些朦胧。
　　“余香，你来了。”仿若隔世的声音，却在如此近的距离。我在看到他的时候，已经没有那些悲伤了，这几年，他好像一点儿都没变，依旧是□□风的语气和暖暖的笑，原来，夏阳给我的熟悉真的是他。
　　萧晓在那一眼，已经看出了她的变化，没有了稚气，目光中也不再是那时如水的澄清，她没有给他任何表情。他却是突然很想笑，不知道为什么。
　　等到他们坐下，他才坐下。心里有些不知名的情绪在涌动，可笑的是，此刻却只想等她开口。
　　“萧晓……”我终于相信，自己的心，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很平静，很平静。没有预料中的难受，仿佛，一个陌生的老朋友。我的脸上，还是有了笑容，最最简单的笑容。我的心，没有了丝毫负累。
　　“见到你，很高兴。”他也笑了，萧晓终于明白这两年来的累，终于明白，有些事，终究在时间面前毫无力气，终究会随着岁月逝去，也终究会释然，在选择面对时，就已经释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却说得那样开心。当初的拘谨和逃避统统都不见了，那种自以为永远也好不了的伤痛，似乎都是电影中的剧情，过去了，就都消失了。那些不愿记起的回忆，此刻在眼前一页页翻开，也没有了预想中的难过。人，还是要学会长大，学会自己承受，自己给自己释怀，学会承担。殷音，我已经长大了，那你呢？直到现在，我也还记得我们那份友谊。我一直没有忘记，也没有放弃，一直在等着你，回来，亲自来取。
　　“余香……“殷音站在喧闹的马路边，在看到她的笑时，看到她毫无保留的开心时，心里，好像明白了，自己是不是太固执了，到底有什么解不开的？说好再也不见，此刻还不是厚着脸皮来了吗？来了又不敢靠近，是在担心什么呢？真是，好笑。原来，一直是我自己在给自己负担和压力，一直都是活在自己的想法里，从来没有问过你，问你知不知道我也喜欢他，问你怪不怪我，问你这些年过的好不好……此刻，我的心，也好晴。能再见到你笑的那么开心，我已经知足。她张开手掌，让阳光透过去，洒在地上，原来，阳光一直很温暖，只是自己不肯摊开掌心罢了。
　　“萧晓，我先回去了。是我们错了，在当初选择了逃避，没有鼓起勇气面对。看到她幸福了，我也就没有遗憾了。替我跟她说一句‘对不起’，这三个字，是因为我的懦弱和逃避。祝她幸福，比我幸福。”
　　看到她的短信，我立刻站起身望向窗外，在那人潮人海，车水马龙的街，她那瘦小的背影还是让我找到了。此刻，她的背影在离我越来越远。
　　没有想到任何事，我不顾一切的冲了出去，没有为什么，此刻，我只想紧紧抱着她，只想握住她的手，看到她的笑，再亲耳听到她的声音。那股冲动来自内心，促使着我忘记了身边的人，一直跑到了马路对面。
　　在我想要出声喊她的时候，却听到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是长长的，长长的刹车声……在我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看到一个身影向我扑来，紧紧地抱住了我，可是我却喊不出他的名字，也忘了我要干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模糊之中，我隐隐的听到有人在喊一个名字：夏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