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我回来》伊点墨

6、清风不散去，明月光盈地；眷恋不继续，回首难再聚。 爱，不是风

　　爱，不是风筝，收放自如
　　爱，不是水车，源源不息的翻新
　　爱，要永不放手，永远，都不放弃。
　　“金英，你喜欢夏阳是吗？”陶子言窝在沙发里，手上把玩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再打给余香。自从放假之后，每次打电话听到的都是空音，心里好失落。
　　“哥，你放心，我是可以拿得起放得下的陶金英哎，夏阳他，不适合我的。况且话都说明白了，而且……”金英抱着毛毛熊，手指紧紧嵌入它的身体，而且他喜欢余香，并且，余香也是喜欢他的。自己，干什么去做一个卑微着乞求爱的人呢？
　　“傻瓜，”陶子言疼爱的用手揉着金英的秀发，“如果不是那个人的出现，相信我们都可以过的很好。”他的心里有一种挫败的不服气。样样比，样样输，如果他没来这里，自己就是最耀眼的那个了。对于夏阳从自己这里得到的一切，他都可以忍让，毕竟他是比自己做的更好。但是余香，他万万不能让，如果连喜欢的人都要让，那自己还有什么颜面待在帝艺高中？
　　“哥？”金英不喜欢他的那种仿佛要吃人的眼神，无欲无求的清澈才应该是哥哥的目光。“哥，答应我一件事，好吗？”夏阳，为你做到这里，我也是仁至义尽了。
　　“什么事？”陶子言在她的眸中看到了一种陌生的语言。自己的妹妹变了，都没察觉到过。这段日子是不是，太忽视她了？
　　“要认同余香的选择，不能让她难过。”金英，这么做就对了，这样也是对哥哥的伤害最小了。
　　陶子言有一瞬间的失神，他心里也清楚，施余香对夏阳，比对自己感情要深。只是，他不懂她的拒绝和拒绝后的难过。他不懂，为什么在夏阳的面前，她就可以展露真实的自己，而在自己面前，却总是一副伪装？他知道自己走不进她的心里，也没有多少把握，可他不甘心，她是自己第一次动心的女孩子，怎么能轻易放弃？
　　“好，我知道了。”金英，对不起，我没有你的那种洒脱，我也不相信你是真的放弃了，哥哥我不想说放弃。只要她肯走进我，哪怕是拿我当挡箭牌，我都愿意喜欢她。到那个时候，你就有机会了。
　　希望，你们总是好朋友，不要，让我为难。哥哥也是，夏阳，也是。
　　“表妹吗？我是凌语啊”赵凌语仿若一个胜利者的姿势，打通了今姒爱的电话。希望的却不是爱儿的感激，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担心。明明应该是高兴的才对啊？
　　“是你啊，表姐。”爱儿不知道，因为自己一时的不解和思念，就跟赵凌语说的心事，会破了我最后的一丝留恋。
　　“叫我凌语就好了，反正我们一样大的。”
　　“那以后凌语也是，叫我爱儿就好了。”
　　“好好好，爱儿丫头。行了吧？”
　　“恩，凌语小姐。嘻嘻”爱儿吃着棒棒糖，手里边是一叠叠的卷子，正在头大的时候，幸好有人打来电话。
　　“今年我不能去你家里了，替我向伯父伯母拜个早年啦。”
　　“咦？为什么啊？我爸这几天一直念着你呢。来吧？好不好？”爱儿很不解，因为凌语来家里过年已经是从小时候就开始的事了。凌语的父母常年待在国外，家里就只有她和保姆两个人。如果春节不来自己家了，那她一个人肯定会伤心的。
　　“没有没有，我也很想你们哪。但是我想出去旅游一次，所以去不了啦。真是抱歉了。”凌语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只得撒谎，好像撒谎要成为自己的习惯了。对于父母的询问也是，说自己很好，不想任何人；对于陶子言的质问也是，说自己很无辜；现在对着爱儿的疑惑也是，随口就说出了谎言。为什么，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撒谎了？
　　“哦，既然这样，就没办法了。那你要好好玩啊。自己一个人的话，一定要注意安全。”爱儿心里却觉得不是这么回事，可是又不能问出口，只希望她过得好。
　　“恩，我知道了。又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怎么照顾自己的。你可要跟伯父说清楚啊，不然他会怪我的。”
　　“好，放心吧。他那里我来搞定。”
　　“恩，对了，那个，爱儿，关于上次你跟我说的余香和夏阳……”赵凌语问出口的时候心里隐隐的有一些不自在。下一秒就后悔问出来了。
　　“凌语，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他们的事。但是我可以跟你说的是，我不喜欢夏阳，我对他是一种痴迷，就像偶像一样的。而且，现在更多的是感激他。所以，那天我说的话，真的很无理，对你哭诉那些单相思，也真的很丢人。”爱儿的心，似乎没有了重量一样，很自在。
　　“什么？你不喜欢夏阳？不可能的，你可不要因为他喜欢余香就放弃啊。随便给自己找理由退出，可不是我认识的今姒爱。”赵凌语的心重重的像被什么压死了一样，不喜欢，不就是等于我又一次撒谎了吗？而且是伤害别人的谎言？
　　“因为，余香她，好苦，心里那个地方，好痛……”
　　天空的云渐渐散去，伴着泪水的澄清，往事却随风越发清晰，不褪色。
　　“你怎么会回来？”夏阳扶着阳台的杆，望着那朵久久不肯散尽的云，他在祈盼，那朵云为他飘落，化成雪，洒向他的掌心。
　　“小阳，我都知道了，你的改变，她的改变，所有的一切，我都猜到了。”萧晓也不懂，自己为什么又有了勇气回来面对。当初离开的时候，连面都不敢见的。也因此连只言片语都省了。
　　“知道了，所以心里有了负罪感，想弥补或者从她那里得到宽恕吗？然后你自己心里就好过了，然后她依然还是痛苦，对不对？！”夏阳的眸中迸出了火，却也只能用这团火烧毁自己的愤怒。双手紧紧抓着栏杆，咯的生疼。他还是回来了，那么，她呢？
　　“不知道，有个叫做古笑今的男生，找过我，跟我说了好多关于她的事，告诉我，自从我们离开之后，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对于她的父亲出事，我是真的很难过。但是，我不知道自己能为她做些什么，她是不是还愿意见我。”萧晓的面容上是无边的思索，没有一丝可以让人猜测的余地，就是，只有难过。当殷音知道之后，她还能笑着说你回去吧，去看看她好不好。去为她做些事。明明眼睛都肿了，却还是说自己很好。也不肯跟自己一起回来。
　　“见她什么？想知道她是不是因为你一直过的不好是吗？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决定她是该快乐还是该伤心？你以为你算什么？！”夏阳闭上眼，心，却是翻江倒海的不平静。为什么，不走的干干净净的，为什么还要回来，在这个时候回来？
　　“不是，不是，不是这样的！小阳，你知道的，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的不是吗？你就应该相信我，我舍不得伤害任何人的，更何况她曾经喜欢过我？”
　　“对，对！我就是太了解你了！你对谁都那么好，对谁都那么温柔，那么会笑。可你还是对她残忍了，不是吗？她那时整颗心都放在了你的身上，可是结果呢？结果是你丢了！丢到再也找不回来的地方去了！她的一切最初的美好，都再也找不回来了。全部葬在你那里了……这也是我知道的你，不是吗？”
　　“夏阳，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是错，请你让我见她一面，让我道歉，好吗？夏阳，就这一次。”萧晓按住他的双肩，用一种近乎乞求的目光看着他燃烧的眼睛。此时，他更加肯定，夏阳，真的爱上她了。
　　“不可以。”只这三个字，便使两颗心都抽痛了，为了那个微笑，真的，好辛苦。
　　施余香，我不会放弃。你明明也是喜欢我的，不是吗？这么多年了，难道你的一句对不起我就全军覆没了吗？不，不会。窗外，真的落了，一场晶莹……
　　“穆点点，原谅我吧。”古笑今浅笑着，看着面前已经消瘦的人儿，他动用关系，查到了她的身世，也知道了所有的，一切。原来，他们真的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才会有那样相似的眼神啊。
　　“什么？原谅你什么？难道你又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吗？”点点正准备去找余香，不料却看见这个家伙立在家门口，一动不动，看起来已经很久了。以为他会说什么呢，出口竟然就是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穆点点，要是累了。我的肩膀等着你依靠；要是想哭，我的怀里永远是你的城堡。”古笑今以一个温暖死人的微笑，双手放在她的肩头。“不论你做什么，想什么，说什么，我都会在你身后，守护你。”
　　“古笑今，你……你为什么要说出来……再等等，再等等不好吗？你，你明明都知道了啊。”点点想过无数次真心面对他的情景，却还是忍不住，让泪水悄悄地流了下来。那么久了，自己已经那么久了，再难过，再撑不下去，也不会哭。可是，为什么对于你，就是做不到坚强？总想去你的怀里，脆弱一次。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你这么一个人？能让我卸下伪装……是孤儿又怎么样，养父母也对自己很好啊，自己到底在介意什么？可笑的血缘关系吗？有血缘关系又如何，还不是那么狠心的抛弃了？
　　“点点，从今以后，你都不会是一个人了，永远，都不会。”古笑今紧紧拥住她，瘦小的身躯在不住地颤抖，他知道，她就算哭也不会出声的。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整日担心，怕自己做错事，怕被再次抛弃，再一次失去家，失去一个能容下自己的小窝，那种害怕，好折磨自己的心。
　　泣不成声，穆点点的佯装坚强，每次在他面前，都会溃不成军。余香，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放开过去？接受夏阳吧，看不到你快乐，要我怎么安心？
　　冬日的阳，依旧温暖的悬起。给银色的大地，一点辉煌的生机。
　　如果我不是大地，又怎能留下你的足迹？
　　如果我不是天空，又怎能给你最美的彩虹？
　　如果我不是阳光，又怎能温暖你的心房？
　　--夏阳
　　“姒爱，点点，我好想你们，好想……”我知道，现在自己的手机里有很多未接来电，而且都是那个人的，为什么，都退到壳里去了，为什么还不放过自己？萧晓，你回来干什么？看我笑话吗？为什么我会那么的想念那个怀抱呢？不行啊，怎么可以？好不容易才忘了，为什么，不肯让我安静的生活？谁能告诉我，到底该怎么办？
　　“要我怎么做呢？施余香。”夏阳此时徘徊在那个他不知道来过多少次的门口。犹豫着，狠下心半个月都没有见她，也没有给她打过电话，她就真的忍心，对自己不闻不问的。可是自己就是这么的没骨气，虽然没有告诉那个人她的地址。但是，还是担心他会找到这里来。“真要做个厚脸皮的人吗？夏阳啊夏阳，你是真的变了。”施余香，这算你欠我的，将来，我要你，全数奉还。
　　踏进去，随后是一道妒恨的目光，陶子言本想对余香说明心意，却不料犹豫半天还是落在了他的后面。不禁，怒火中烧。可是却又有一种无助的压抑，想进去，可是，心底那个声音告诉自己，进去了也只不过是自取其辱。转眼，那雪白的墙上，印出了鲜红的指印。
　　静静的，我还是喜欢这种寂静的环境，可以理清好多烦乱的事，亦可以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就这样，一直安静下去。在摇摇晃晃的椅子里微闭着眼，虽然阳光不是很好，但那种淡淡的感觉还是不错的。手心里的屏幕，显示着好多未接来电。但是，无论是谁，自己还是想到了逃避。本以为删除就可以忘记，结果还是……执着于过去，是因为什么呢？不肯相信自己被骗了，不愿相信一切都是假的吗？是吗？
　　“想打回去的话，就打吧。见见他，不一定是坏事。”夏阳看到的便是这一幕，呆呆的，盯着手机出神，抱在一团，好像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一样。心，在那一刻，很纠结，为什么，还是忘不干净？
　　“夏，夏阳，你，你怎么，你怎么进来的？”其实在前一分钟，自己就有一种被他环绕的感觉，本以为是幻觉，他几乎一个假期都没有理自己，此时又怎么会来呢？可是，眼前出现的，真的是他没有错。偷偷掐了一下胳膊，会疼，是真的。他怎么会来的？可是，看到他，心里好开心好开心。说不清的开心，仿佛自己等的就是他。原来，这一切的源头是这个！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自己已经离不开他的陪伴了。那是不是表明，自己爱上他了？！
　　接下来他的话，是真真切切的让我震惊了。或许，真如他所相信的那样，这一切在一开始，就是注定的。
　　“萧晓，是我同父异母的兄弟。”他的表情没有我预料中的那种痛苦和难过，因为我知道，萧晓是独生子。那么，他此刻的身份无疑是个悲剧。我的心莫名的感到痛，为他的镇静而痛。我好像能看到那段他生活在黑暗里的日子，能感受到他那时的难过，能看到那时他独自留下的眼泪。可是我又什么都不能做，什么也没有为他做过。对于夏阳来说，那段往事已经不在乎了，可还是会痛。那一日的一切也是历历在目，母亲带着他离开，自此相依为命，直到母亲去世，才又回来，可惜一切都变了，回不去了。
　　“夏阳，你……”虽然知道他不会是个很简单的人，但是当亲耳听到时，除了痛，还有一丝莫名的踏实，他终于跟自己说了，我就知道，他会说的。那个我确定但是又无头绪的故事。在某一天开始，又在今天结束的，故事。开始于你的孤独，结束于我。我有种冲动，应该说我的身体比我更诚实，因为他的手已经被我紧紧握住，我能做的，只有微笑，然后看到他也笑了。
　　“九岁那年，妈妈跟我说，我有了一个兄弟，但却不是她生的。她笑得好恐怖，她说她自己好傻好傻，那么多年了都不知道那个女人，还有那个孩子的存在，所以，她要报复，尽管她知道，清楚地知道，那个男人是爱她的，不管他说什么，再怎么道歉，她还是带我走了，她不让我跟他的姓，不准我提起他，不准我叫他爸爸，说那个孩子是孽种，跟我没有关系。那几天她一直说一直说，说了好多乱七八糟的话，后来我长大了，才知道，那些乱七八糟叫做疯，她早就疯了，可惜我还不知道，那些话我都记得，因为是她让我记的。我一直听她的话，直到现在，我也是。唯一让我高兴的是，她还认得我。我后来想，只要她认得我就够了。虽然她有时候还是在骂那个男人，虽然常常骂着骂着就哭了，就不知道自己在骂谁了，眼神会迷茫了。但是，她还记得我，还知道守着我。可惜，她毕竟什么也不懂了，小时候大人们的那种眼神，那些嘲笑，都留在了我的脑子里。我那时好害怕，好难受，可是不管我怎么喊都没有一个人救我，没有……”他的手在我的手心里颤抖，我看到他的眸子有了朦胧。心里的某个地方突地揪了一下，不由自主地靠近他，抱紧了他发冷的身体。
　　“夏阳，不怕，有我。”我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给他温暖，抱着他，抱紧他。我的脑海里没有任何波澜，甚至这一刻，我能感觉到他的有力心跳和无尽的忧伤，我从来不敢想的，忧伤。
　　“余香？”夏阳的目光终于恢复了一些温暖，在他的注视下，我的脸莫名的发烫，意识到自己的冲动，刚想要收回搂在他身侧的手臂，却被他一下子拽紧，再也不能动。我的心，竟有些依赖这种感觉了。好吧，就这一次，就放纵自己这一次。
　　“我好想，就这样，一直，永远，不放开。”他的话就讲在我的耳边，我感觉有一股暖流从耳廓直流入我的内心，不断地，不断地温暖着我。好像，答案已经很明显了。这一次，绝对不一样。不是他给的那种羞涩，那种满足。而是，不满足。好像抱再紧，挨再近，也不够，也不能满足。想要更多，想要永远。原来，我……
　　“余香，你知道吗？那些年我偷偷回家的时候，我知道有一双眼睛一直看着我，我也知道，那个人是萧晓。他那时一定不理解，为什么我总在他家的门口徘徊，也肯定很想要赶我走吧？却不知道，他一直看着的是他自己的兄弟，他一直想要赶走的人是自己的兄弟吧？想起来真是好笑，亲兄弟成陌路，可能连陌路都算不上。我有时候也会想，爸爸还会不会记得我？会不会有了另一个儿子，就忘了我了？或者，根本我就是多余的？你说，当时的我，是不是很可笑？”他的眼睛一直闪着星，让我舍不得移开视线，但是心里却跟他的目光一样，忧伤而又平淡。
　　其实，要不是那时候的偷看，又怎么会在路上捡到你的全家福呢？傻瓜，要我怎么说，是你救了我啊。要知道，在我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要崩溃的时候，是你的笑容，给了我希望，陪着我度过了那段黑暗的时光，我现在才能以一副快乐的样子站在你面前啊。或许，那个时候，我的心里就有你了。你说你还要怎么吗？
　　“夏阳，没事了。不要再想了，以前是你一个人，但是，以后，以后有……”我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好像不久前自己就说过不要的吧？怎么办？要改口的话，不是太没面子了吗
　　“余香，我不知道还要我怎么做，你才会放下过去，和我在一起。但是，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给你依靠和温暖，永远，都不会变。”他的手臂收紧了，我感到一种安定和满足。或许，什么都不是重要的。
　　“我会见萧晓的，无论如何，我，不能，不能没有你。”姒爱，对不起。我不想再逃了。
　　“余香，余香，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次给我听好吗？”他的目光是迸发的阳，让我的心里射进了光。我想哭，那一刻我好想哭，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就满了。
　　“夏阳，我喜欢你！”再多的话语也比不上这简单的几个字，我感觉春天到了。既然春天到了，夏天还会远吗？
　　墙的那一边，是握紧了拳头的怒意。
　　“我绝不会，就这么放弃的！”陶子言转身离去，却好像没有引起一点儿波澜。但是谁又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