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一定要找回场子 被薄大神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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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这是要对我滥用私刑，私下审问吗？”
等楚湄一坐下，陈离江缓慢又阴沉的声音就随之响起。但陈离江此时看起来并不紧张，随意坐在椅子上，问出这话反而是多了戏谑的成分。
他的姿态传达出来的信息很鲜明，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楚湄不着痕迹地打量了陈离江一眼，脸色微微发白，双唇紧抿，左手不自觉地按压在腹部左上侧。
小狐狸秀眉一挑，没有急着说话，耍无赖，至今还没人胜得过楚湄。
敲门声于此时响起，楚湄要的热水被送了进来。
楚湄歪着头笑着说了一声感谢，送水进来的青年男警官红着脸走了出去。
对面的陈离江见到此景，又是冷哼了一声。
楚湄不为所动，当着对方的面将一小管粉末拿出，倒了半管在里面，又将水移到了陈离江面前。
小管的包装很是熟悉，审讯室里的二人都心知肚明。
“假好心。”嘴上虽这么说，陈离江没有拒绝送过来的那杯水，一点点喝进嘴里，胃里的疼痛慢慢消退。
他没有几天好活，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楚湄神色淡淡地看着陈离江喝完那杯水，惨白的脸色有了好转，这才缓缓开口，音色有些低沉：“别误会，陈先生，我只是希望接下来我要做的事，不收到外界任何因素的干扰。”
两分四十三秒……
玻璃杯被慢慢放置在桌上，“叮”原本坐着的楚湄突然站起，一只手灵巧地握住陈离江右手的脉门，一手钳住陈离江的左肩。
陈离江抗拒般地挣了挣，却发现自己全身酸软，唯有大脑还保持着清醒。
“你给我吃的是什么。”陈离江本来以为对方给自己的只是简单的裸头草碱。胃癌病人的身体极为敏感，在高强度的精神压力下会引发胃部的神经抽搐性疼痛，按楚湄刚才给自己下的药量，是缓解精神焦虑，减轻疼痛的最好用量，可是现在，陈离江明显感觉自己的手脚上的力气都已消失。
“裸头草碱啊……”楚狐狸回答地一脸正经“不过好像掺进去了一点特效药，不过没什么副作用，就是让你没什么力气而已。”
楚湄一脸“你这么凶残，我一个小小女子不做什么防备怎么敢和你待在一起”的无辜表情，笑起来露出的小小虎牙可爱俏皮。
陈离江：“……”
楚湄没有给陈离江太多沉默的时间，手下微微用力。
轻微的疼痛使陈离江的大脑皮层更为活跃。
“陈离江，你见过K对不对？”
楚湄的手就搭在陈离江的动脉上，指下脉搏的跳动清晰。
陈离江抬头看了一眼小狐狸，嘴角一勾，冷冷回眸，沉默不语。
一秒，两秒，三秒……
楚湄随意将一枚银色的东西抛到桌上，金属落到桌面的声音清脆，叮叮当当，却让原本一脸木然的陈离江的瞳孔猛然一缩。
“来看你之前，顺便去你家拿了样东西，表现得好，就留给你了。”楚湄此时已经没有了继续和陈离江打太极的心思，声音严肃认真，给人以沉重的压迫感。
三分二十秒……
“你很喜欢魔术，以前常常去自己小区附近的金山公园给一些小朋友表演，你很享受被那些孩子包容崇拜的感觉。
可是毁容以后，你不再敢去那里，你怕那些孩子看到那样的你会失望，你怕被邻居的人嘲笑，所以你去了离你家有而是二十公里远的任平湖公园，你想在那里延续你的梦想。
可是你失败了。你依旧受到了嘲笑，没有人愿意看你的表演。你被他们排斥在外，他们把你的心血推倒在地，嬉笑着扬长而去。
就在你满心绝望的时刻，你遇见了K，是他拯救了你……
他教你催眠，教你如何把一个个女人带走，给她们快乐，他是你最好的导师。
所以你在准备结束这一切以后，又回到了任平湖，那是一个给你新生的地方，你在那里把那些蕴含你美好向往的照片一张一张地放进袋子，寄给你的前妻，你希望她可以见证，你的成功……”
楚湄缓缓诉说的声音慢慢消散，三分三十五，三分三十六，三分三十七……
沉默的陈离江眼睛还紧紧盯中桌上的银光。
三分四十
三分四十一……
男子沙哑的声音终于响起：“对……见过。”
“是他教你催眠?”楚湄手上不动，眼神牢牢锁住陈离江的脸。
“对……是他教我的，他很厉害。”陈离江的语速缓缓，像是故意吊着人的胃口，让在外面偷听的年轻警官也莫名着急。
“他长什么样？”
“长得呀……”陈离江拉长了尾音，慢慢闭上眼，似在回忆：“大概一米八五左右吧，穿着西装，灰黑色格子的，他的声音很低沉，很好听，好像一听就能让人陷进去，睡过去。他喜欢我的魔术，他是唯一懂的欣赏我的人……”
“对了”陈离江睁开眼，长长的刘海下面有一双浑浊不清的瞳孔，迷茫如斯，“他还有一条项链，上面挂着一个戒指，银色，没有什么花纹……”
陈离江似乎还想继续说下去，四分十五，楚湄突然打断了陈离江的话：“陈离江，你爱许莹吗？”
“爱？”陈离江的眼睛从清醒到模糊，又从模糊到清醒。
四分二十，四分二十一，四分二十二……
双唇嗫嚅，鼻翼一抽一抽，似语非语，陈离江的脸上缓缓浮现出悲凉的神色。
“哈”，“哈”，“哈”，他开始大笑，笑声干涩，十几声以后，他突然狠狠地吼了一句：“谁他妈爱她……”
楚湄嘴角隐秘一勾，松开了握在陈离江手腕上的手，转身走了出去：“我知道了。”
身后，衣着褴褛的男子还在大笑，双手颤颤地捧起留在桌面上的银色戒指，眼角，水渍闪烁。
门关了又开，陈离江又被带了回去。
刚好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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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前辈，楚前辈……”走出警局的楚湄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叫自己。一回头，发现是刚刚在警局守在门口的年轻男警官。
楚湄停了脚步，等那人追上来。男子穿着警服跑过来，鼻尖亮亮，还有几滴细汗，看来跑的很是匆忙。
楚湄等来人缓了口气，才慢慢说到：“陈离江带回去了？”
“恩。”年轻男孩应了应，伸出一只手，白皙有力骨节分明，又是一双好手，“楚前辈，我是傅阳，听薄教授说起过你。”
男孩很明显是个开朗的自然熟，楚狐狸很给面子地把手搭了上去。
“薄靳言？”
男孩握了手，羞涩地点了点头，和楚狐狸并肩往前走：“我之前去美国交流学习，在美国听过薄教授的讲座，后来薄教授回了国，在公安大学任职过，当时我就有幸选上了他的课。
等结束了课程，我又鼓起勇气私下去找了教授，教授居然对我还会有印象，我就给教授留了联系方式，跟他说了我毕业后会到江城。让他有什么需要就尽管找我，当时还觉得自己挺好笑的，我一个小小的实习警官，教授怎么可能有事情需要麻烦我……谁知道这次……”
傅阳笑着摸了摸头，眼里的激动和欣喜藏也藏不住。
楚狐狸还没开始套话，眼前的傻小子就把所有事竹筒般倒了出来。
“哦~这样啊”小狐狸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提起薄靳言就双眼发光的傅阳，她已经可以从这个脑残粉断断续续的回忆中想象到当初的薄靳言是如何一本正经地说着瞎话，尽管脑中什么印象都没有还是装着高冷地把这个小青年骗的团团转，等到江城出了事又不知如何将这团被他塞在头脑角落标签着无用垃圾的信息巴拉出来。好好利用……
“楚前辈，我听薄教授说，你是研究演绎法的专家，我当时特别激动，刚才听你审讯犯人，你真的是太厉害了。”傅阳夸完了薄靳言，又开始夸楚湄。
被顺了毛的楚狐狸心情大好，很愉快地回了一句：“我看你也挺机灵的……拿水拿的这么快。”
从审讯室到最近的饮水机大约有一二百米，眼前的少年能在二十秒左右的时间拿到，手脚肯定灵活。
“那个啊。”男孩害羞地挠了挠头，又很欣喜自己被偶像夸，“是因为薄教授之前打电话给我说，你审讯的时候可能时间有点紧急，顾不太上，让我好好配合你，所以我是跑着去拿水的……”
pardon？(⊙︿⊙)
警察厅正门灯光下，男孩的回答清晰而洪亮，时间有点紧急……顾不太上……
紧急，顾不上……
言毕的傅阳看了一眼楚湄，楚狐狸面上好似笑的更欢了，傅阳呼了口气，果然自己刚才话出口后感到的一阵冷气都是错觉。
“你刚才说，你在外面听，听出什么了吗？”小狐狸洁白的小虎牙闪着锐利的光，脸上笑眯眯。
傅阳以为楚湄这是想考考自己，正了正色，认真说到：
“楚前辈刚开始进去，就让我给陈离江倒了一杯水，是想通过怀柔的方式降低他的警戒心。后来楚前辈把陈离江的结婚戒指拿出来，是想通过利诱诱使陈离江开口。
前辈把手放在他的脉门，是通过其心跳速率判断他话里的真假。这个我在电视上看过！！
最后楚前辈问陈离江到底爱不爱他的妻子，是想从感情的角度感化他，让他不要太过执迷。短短五分钟，楚前辈就做了这么多事，还问出了幕后主使的样子，真是太厉害了！”
傅阳越说语调越高昂，显然真的是大受鼓舞。
小狐狸静静地听傅阳一脸兴奋地把自己今天学到的东西说完，嘴角轻轻一勾，这才朱唇轻启。
冷箭嗖嗖地飞出来。
“第一，我给陈离江喝水吃药，不是为了让他感激我，人在疼痛的情况下身体会有很多不自然的地方，条件反射会削弱，神经递质分泌会失常，血流心跳速率也会有变化，这会影响我对他行为的判断。
第二，我握他的脉搏只是一个假动作，就算是在正常情况下，人每分钟的脉搏跳动数也会有20次左右的偏差，通过计算脉搏跳动次数测谎，根本就不可能当真。我只不过是希望让陈离江以为我在用这种方式检验他，从而让他忽略他身体的其他肢体动作。
第三，那枚戒指不是用来利诱他的，陈离江是一个犯案数次的变态，他怎么可能被一枚小小的戒指打动，他只不过是需要一个开口的借口，想让我以为自己的策略真的有效，这样他才能继续他的谎言。而恰好，我也需要。
最后我问他，还爱不爱自己的妻子。这个答案其实清楚，我和他都清楚，我只不过是再一次确认，当陈离江说谎时的真正反映。
而事实证明，陈离江说谎时左腿的膝盖处会不自觉的紧绷。每个人说谎都有自己的小习惯，只是显隐不同，只要他们不是自制极强且刻意掩饰，这才是我们判断一个人话语真实性的最好方式。”
小狐狸说完还上下扫视了一下身边的大男孩，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
“……”原本兴奋的傅阳感觉有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教授，楚前辈好凶残(⊙ˍ⊙)
呆愣良久，傅阳才弱弱地问了一句：“那……刚才陈离江说的那个幕后主使的特征，是真是假？”
“有真有假。”楚狐狸眨了眨眼，卷翘的睫毛在路灯下好看得舒服，“不过……一切谎言，都有它的原型。”
“一切谎言都有原型……”傅阳轻声念着这句话，等他回过神来，发现楚湄已经离他有二十几米的距离，楚湄的风衣在夜风中微扬，留给他一个潇洒纤长的远去身影。
女子纤细的手臂在半空摇了摇：“早些回去吧，不必送了。”
淡淡的声音由夜风传来，女子的背影即使在人群里也仿佛是在发光。
而在傅阳眼里背影潇洒的楚狐狸其实在心中狠狠吐槽：总算找回场子来了……
欺负小新人，果然不要太愉悦。o(￣▽￣)d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一定要找回场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