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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圣母案的终结(3) 小狐狸以身 ...

  •   江城医院里,樊丽披着藏青外套,穿过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走到住院部楼下公园的人工湖边。
      现在是上午十点,湖边没有什么出来透风的病人,只有一个女子曼丽的身影伫立湖岸。樊丽见此,眼中一点暗光闪过,慢慢开口:“警官,不知这次找我,有何贵干?”
      楚湄闻言转过身,笑得风轻云淡:“叨扰了,樊医生。”
      两人相对而立,微风吹过,平静的湖面漾起一圈圈的波纹……
      寂静无声。
      “听说案子已经结了,怎么警官找我还有别的事?”樊丽不是第一次见到楚湄,对楚湄一脸的随意自得也有所防范,没有僵持多久,就自己开了口。
      “樊医生消息灵通。”小狐狸闻言抬头浅笑,明眸如星,“不过也对,樊医生和林医生关系那么好,恐怕林医生死前,都会知会樊医生一声。”
      “你这是什么意思?”樊丽皱着眉,面色有些阴郁地盯着楚湄,却见小狐狸一点也不害怕,依旧吊儿郎当地笑,眼神笃定,仿佛已经看破一切。
      “你倒是聪明。”原本还装作一脸莫名的樊丽突然展颜一笑。
      是了,楚湄嘛,怎么可能瞒过她。
      没错,樊丽是认识楚湄的。之前楚湄协助江城警方破陈离江案的时候,医院的受害人检查负责人就是樊丽。后来楚湄在江城开了画展,江城的不少政要都去了。樊丽因为工作的关系和不少高官太太熟识,她们闲谈之间,倒也知道了不少楚湄的事迹。
      什么贝市来的大小姐,什么破案高手,什么将门的叛逆子弟……
      所以在楚湄第一次出现在她的诊室门口,樊丽就知道,她是为何而来。
      故意找了林菁过来,故意和林菁为了钥匙的事情争吵,故意当着林菁的面叫楚湄警官,故意让林菁在楚湄面前露出破绽。
      一步一步,樊丽计算得极好。
      见到樊丽不再掩饰,楚湄转过身,看向湖面。
      明明是那么平静的湖水,其下却是暗波汹涌。
      明明是拯救生命的医院,却也见证了最多的死亡。
      “那不如让我从头说起。”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林菁的心理情况已经出现了问题。你们是好友,林菁那些异常的举动根本逃不过你的眼睛。而你察觉到林菁的精神问题以后,利用探访林菁住处的机会,翻看了她的日记,得知了她不平的心态和想要杀戮的欲望。
      从那个时候开始,已经得知庄蒙存在的你就有了自己的计划,你要借刀杀人。”
      “为了鼓励林菁将内心的想法付诸行动,你刻意地去引导她,用看似不经意地摆在你的办公室的那些手术后的照片和影像增强林菁对打胎者的愤恨。我想平时你和林菁闲谈时,也没少灌输你那些打了胎的病人是如何冷酷残忍之类的思想。你要挑动她的神经。”
      “在你的苦心经营下,林菁越来越不对,在你发现林菁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你弄坏了自己办公室外面的监控,利用医院安保处重新安装的间隔期,假意向林菁抱怨此事。”
      “你清楚自己的习惯,所以多次在林菁面前演示你是如何把档案柜的钥匙放在脱下的白大褂口袋里,给她取走你钥匙的灵感。”
      “再次利用日记,你得知她决定动手以后,把庄蒙的资料袋放到了最后一排。这考虑到你所知晓的林菁的一个习惯。”
      从见到林菁的第一面,楚湄就察觉到了林菁的病态。
      熨烫得笔直的白大褂衣扣一定要扣到最上面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每隔几分钟都要擦拭一下眼镜,衣袋上的钢笔和口袋成完全的九十度角,一双鞋子纤尘不染,甚至每个步子的步伐都保持在同样的宽度,作为一个外科医生身上却一点血腥气都没有,一双手过度搓洗的痕迹明显。两眼的焦距涣散无神,浑身上下散发着绝望与阴冷。
      这样的人,太好诱惑……
      “你柜子的档案太多,如果从中间或者从头抽取,一定会造成周围的袋子多多少少被带出一些,很不方便。所以你确信,林菁会从最后一排比较宽松的地方开始拿起。可是庄蒙是你一个月前的病人,她的案件并不在最后一层,所以林菁犯案之前,你移动了庄蒙档案的位置,把它从倒数第二层移到了最后一层。”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我们警方搜看档案时,在倒数第二层翻看庄蒙档案时会发现档案有明显被塞入的折角。因为是你在庄蒙死后重新将她的档案放回倒数二层,不过很显然,你并不像林菁一样细心,你习惯于把看过的档案横放在一边,让你的护士归位,就像我第一次看档案柜的时候一样。所以你没有注意到档案袋被塞入时引起的折角。”
      “同时为了洗脱你的嫌疑,你临时换了班,让自己和林菁的休息时间错开,从而避免警方怀疑到你。”
      “在林菁成功杀死庄蒙以后,警方怀疑到了你。所以在第二起案件出现,彻底杜绝你仇杀的可能性以后,你决定把林菁推出去了。在我来医院的那个时候,你曾出过一次诊室,在走廊里,你看到了等候在外的我。你以知道林菁偷取你的钥匙的名义把林菁骗到你的办公室,停止叫号,又故作玄虚地派护士拦住我,让我心下起疑。在我闯进你办公室的时候,林菁原本就因为钥匙的败露有些慌乱,你又点破我警方的身份,终于让林菁在我面前露出了破绽。”
      “此后,你就没有什么事了,心头大患已除,警方又已经注意到林菁是按照最后一排的档案顺序杀人,林菁逃不掉,你知道林菁最后的自杀计划,等她一死,没有人知道你到底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
      “就这样,你完美地借助你的好朋友,杀掉了你丈夫的情人。”
      楚湄一直语气平平地说完了整个故事,看着樊丽笑容越来越盛的脸。这个终日板这一张脸的女子似乎把一年所有的笑容都用在了此刻:“楚小姐,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楚湄果然如传言所说得聪明,小小几个痕迹,就能让她精心设计的计划猜出大概。这么聪明漂亮的女人,还真是让人讨厌不起来啊,
      樊丽抹了抹眼角笑得泛出了的眼泪,眸色缓缓深沉下来,声音不再冷漠,反而多了些尖利与邪肆:“可是,证据呢?”
      对啊,证据呢?是林菁日记本上樊丽的指纹?是她刻意调整过的排班表和特意摆放的影像照片?又或是第一位庄蒙和第二名死者范晓欣之间奇怪地隔着好几个同样符合目标的病患资料?
      都不行,这些都不是有法律效力的证据,它们的出现,都可以用“心血来潮”简单解释。
      这就是樊丽自信的地方,知道真相又如何呢?
      就算是贝市最有名的律师——楚湄的哥哥楚慎,也只能说:“真的不行,湄湄。这样根本不能给她定罪。”
      “我很同情你。”楚湄没有回应樊丽的挑衅,看着女子颇有些得意的脸,一字一句地说。
      “你根本绑不住你的丈夫。你就像是一个死人,冷冰冰的,毫无暖意。你让他感到乏味,感到恶心。尽管为了维持表面的风度,他没有把他对你的讨厌完全表现出来,可是你看的出来,他眼里的抗拒和反感,表现得那么明显。”
      “你闭嘴!”樊丽的脸色骤变,面目阴沉如墨。
      楚湄没有转身,远处的湖岸闪过几个绰约的人影,身后是女子汹涌的恶意。
      如刀子一般戳进人心的话语依旧没有停,嘲讽,不屑,怜悯……
      “他根本不想碰你,他宁愿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也不愿意和你在一起。他甚至在外面有了孩子,他瞒着你,默默守护着另外一个女人几年,那个女人还是个一个有夫之妇。更可笑的是,那个女人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她还满心欢喜地来找你,请你帮她见证她们孩子的成长。你很恨吧,可是又有什么用呢,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就算没有庄蒙,你的丈夫也不会喜欢你,一个女人死了,他可以再找一个,一个又一个,只不过他找的,永远不会是你……”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我多爱他吗?他不能离开我!他一辈子都是我的!”樊丽神色疯狂,眼底的恨意清晰入骨,喊得歇斯底里。
      不会的,褚逸云永远是她的,永远会是她的,没有人,已经没有人能够和她抢他了……庄蒙已经死了,那个贱女人已经死了!
      “是吗?”楚湄笑笑,“那要不要我提醒你,他诊室的女助手,他新来的女病患,他那个前女友……”
      “够了!”奔溃的樊丽突然扑上前,将楚湄狠狠一推。
      背对着樊丽完全没防备的楚湄向前倒去,即将跌进眼前平静碧绿的湖。
      “小心!”手猛然被拉住,一个回身,楚湄撞进一个清雅的怀抱。
      慌乱后冷静下来的樊丽匆匆跑开,独留男子还抱着某只惊魂未定的小狐狸。
      “还没装够?”男子低沉的声音慢慢响起。
      小狐狸原本还颤颤发抖的身子一下子就不动了,松开紧紧攥着的衣侧,楚湄伸出小指头,戳了戳男子的胸,果然见男子的身子僵了僵,随后便被无情地推开。
      楚湄撇了撇嘴,暗暗回味手上的触感,我家司白身材真好。
      抬起头,男子的脸色是少有的严肃和阴沉:“楚湄,我还真不知道,你疯起来能这么不要命。”
      回想刚才的场景,徐司白都觉得有些心悸。
      刚才他在警局听到楚湄来医院的消息,本没多想。后来在车上想起之前和楚湄探访褚逸云的时候,听他说过庄蒙在一个月前突然的异常,联想到庄蒙的堕胎,他猜测,很有可能是褚逸云的妻子樊丽早已知道了庄蒙的事,还出面逼迫过庄蒙。这样想来,庄蒙的死其实有着太多的蹊跷。
      他不放心一个人过来找樊丽的楚湄,就决定过来看看。没想到一过来,就看见拼命激怒着樊丽的楚湄。
      刚才要不是他出手及时,楚湄肯定会掉进湖里。
      察觉到徐司白毫不掩饰的不满和指责,楚湄低着头,小声解释。
      “司白,我没事,我游泳很棒的,这么点大的湖,淹不死我。”
      “淹不死就能随便冒险吗?”徐司白看着还打算为自己辩解的小狐狸,眼底深沉:“教唆杀人告不成,所以打算以身试法告她预谋杀人?”
      被点破了心思的小狐狸没再说话,低着小脑袋讨好了勾了勾身边男子的衣角。
      的确,楚湄是故意的,故意触怒樊丽,故意打算被推下水。
      从傅阳跟楚湄说起他第一次询问樊丽的场景开始,楚湄就怀疑樊丽有着隐藏的躁狂症,性格喜怒不定,容易冲动,却被同时心理医生的丈夫掩盖控制。
      后来在樊丽的诊室,楚湄看到了樊丽放在桌子抽屉里的相应药物,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所以在来医院之前,楚湄就打算,利用言语激怒樊丽,让她在激动中推自己下湖。这样,她就有可以以预谋伤人的名头拘留樊丽。
      不然以现在的状况,他们连搜查樊丽住处的搜查令都申请不到。
      只要让她能拖住樊丽,她就有可能找到其他指向性证据,尽管,这同样机会渺茫。
      可这才是楚湄,不服输的楚疯子,怎么能忍受罪犯当着自己的面跑掉。
      徐司白的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却也让她感觉惊喜和温暖。
      所以,还是有用的,不是吗?
      “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楚湄轻轻地道歉。
      ……
      身边的男子没有说话,看了她一眼,抬步离去,看着他特意放缓的步伐,小狐狸才重拾笑容,一蹦一蹦地跟了上去,声音甜甜:“司白,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圣母案的终结(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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