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圣母案的终结（2） 你不是怕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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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车门，楚湄一行人打量着眼前独栋的别墅。
林菁夫妻二人都是有名的医生，收入不菲，在郊外买下这样一座住宅并不算困难。
两人离婚后，这房子留给了林菁，她一人独居，平时除了樊丽也没有什么客人来访，房子外面的花园野草丛生，聚满了蛇虫鼠蚁，看起来有些阴森。
楚湄抬步，穿过齐膝盖的灌木丛，伸手欲推开房屋门口那扇虚掩的门。
傅阳匆忙叫住：“楚前辈，林菁可能就在里面，这么危险，让我们先进去吧。”
林菁逃走后，傅阳他们先是搜查了林菁那处位于市中心由医院分配的住房，没有任何发现以后，才想起了这座据说林菁已经很少回去的屋子。
“不必。”楚湄面色淡然，直接推开那扇门。
“吱咯”门板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廊道更显清晰，平添了几分紧张的气氛。
楚湄正想抬步，男子高大修长的身影挡在面前，小狐狸看着徐司白脊背挺直的背影，微微一怔，也不说破，顺从地跟在了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隔了半步的距离。
屋里昏暗，只有楚湄一行人手中的手电筒发出一束束的光，扫了一眼客厅，依旧一无所获。
“滴答”“滴答”……隐隐有水滴落的声音
几人顺着声音寻去，走到一间门锁紧闭的房间前。
红色的液体顺着门缝流出，汇成一滩小小的血洼。
灯光一扫，血光反射，傅阳几人见此都是心上一紧，抬头相视，电光石火之间，傅阳一把踹开紧闭的房门;“不许动！”
“滴答”“滴答”……除了依旧持续的水声，无人回应。
傅阳几人举着手里的枪，面色紧张，在昏暗中关注着周遭的一举一动。
徐司白在几人行动的同时就拉着楚湄站到了一边，护在怀里的女子小小软软，身上带着清清爽爽的香气，让徐司白有些不自在，赶快松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眼睛定定地观察着周围的楚湄倒是没有发现徐司白的异样，动了动被松开的身子，手中的手电筒对着声音源头照去，昏暗中，看见一张头发凌乱的惨白的脸。
“啊！”一个警员看到此景，猝不及防地叫出了声。
小狐狸眸色一沉，心下复杂，果然是晚了。
“啪。”随行的警员找到了灯的开关。原本昏暗不见五指的屋子瞬间亮堂起来。
然而看清房中景象的众人被眼前的景象又是吓了一跳，深深吸了一口气。
熟悉的现场，大片大片的油彩晕染，以地板为中心，蔓延上墙，甚至天花板。
然而不同于前三幅画的是，这幅画中出现了更多的人物。
绿色鹅绒幕布后，身着红衣蓝裙，头戴棕色头纱的圣母抱着耶稣从天而降。圣母左侧，身披华贵圣袍的人间统治者西斯廷二世取下桂冠，虔诚地恭迎圣母驾临人间。圣母右侧，圣女渥瓦拉半跪，面容慈爱地看着身后的两只小天使。
西斯廷圣母，拉斐尔最杰出最著名的圣母像。
而林菁，她上半身仰躺在地上，下半身却保持着跪拜的姿势。一把匕首刺在她的胸口，原本汹涌的鲜血此刻已经几乎停止了外流，唯有被血浸湿的衣角处还有些血珠滴落。
“滴答”“滴答”
见此，徐司白眉间轻轻一蹙，快走到林菁面前，修长的手指按在脖间，微微俯身，感受着鼻间的气息和胸腔的起伏。
几分钟过后，他终是起身，对着傅阳他们摇了摇头。
已经死了……
楚湄看着地上的女人安然闭上的眼睛，终究是别过了头。
余下众人，震惊之后，只能面面相觑。
“你不是怕黑吗？”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回来的徐司白突然问了一句。
别过头的小狐狸老脸一红，哎呀，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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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用我的鲜血，祭奠所有亡魂。”傅阳翻完了日记的最后一页，心里有些酸涩。
这本日记在林菁死时就平摊在她身边，这最后一页便是她死前所写。
想起昨天，他们好不容易知道了谁是真正的凶手，赶到林菁家去抓捕她。
然而当他们到达，却是为时已晚。
林菁，圣母案的元凶，已经自杀于家中，带走所有的疑团和不解。
她唯一剩下的，就是尸体旁的这本日记。这本日记记录了林菁从怀有第一个孩子开始所有的心路历程。从期待，到惊恐，到失望，到奔溃，也记录了林菁每一次杀人的动机，所用手法和全过程。
傅阳有点同情这个可怜的女人，却也知，即使可怜，对那些枉死的人来说，林菁也是不可饶恕。法律从不容人情。
至于那些画，楚湄对傅阳说，其实也算是林菁演变的见证。
第一幅画，带金莺的圣母，是拉斐尔送给好友洛伦索纳西的新婚贺礼。红烛灯火，是一场久寐的婚礼和一个家庭的开始。
婚礼，也是林菁一生最快乐时光的开启。
第二幅画，椅中的圣母，画背后曾有着一个流传千古的美丽传说。古时意大利的一位德高望重的隐士偶然在森林中遇到狼群，奔逃之时被一酒家女子所救并受到款待。心有所感的隐士为姑娘送上预言，赐予姑娘永恒善报。若干年后，姑娘嫁与良人，又有了两个孩子。被途经的拉斐尔看见，成了椅中圣母一画的原型，从此流芳百世。
有着完美的一生和两个孩子的妇人是怀孕时期林菁的羡艳与期许。
第三幅画，草地上的圣母。同样母慈子孝的场景，特别之处在于耶稣和约翰手中已不是灵巧的黄莺或是母亲的衣角，而是一副简陋的十字架。
十字架是审判的开始，同样也意寓着饱受丧子之痛的林菁开始犯下的罪孽，应承受的苦果。这幅画象征着她走上了犯罪这条不归路。
第四幅画，西斯廷圣母。这幅画在教皇神龛上的圣母图，意寓着死亡与归顺。前来参拜的教徒只能在跪拜中仰视圣母的容颜。
在神的面前，走投无路的林菁杀了自己最想杀的一个人——她自己。她的身上，也有她认为不能饶恕的罪孽。
或许就算傅阳他们没有在第三件案子发生的时候抓到林菁，她也会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死去。她已经用她们的鲜血诉说完了她的故事，这最后一步的忏悔与皈依，没有人能替林菁去做。
只是林菁一死，倒是苦了他们一行人。
扫清脑子里的乱七八糟，傅阳仰天长叹，还是头痛结案报告该怎么写比较好。
死了两个人，凶手却畏罪自杀，偏偏还是他们一不小心让凶手跑了的结果。傅阳已经可以想见，局长看到这份报告时把自己骂得狗血喷头的场景。
想来自己要不是公务员注定饭碗不保……
“扣扣”
门口传来敲门声，还在感慨自己悲惨命运的傅阳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徐司白。
男子穿着一件驼色v领的轻薄羊毛衫，露出清晰的锁骨和白色的肌肤。脸上没有彻夜过后的疲惫与邋遢，依旧清瞿好看。
傅阳余光瞥见屏幕里自己那张胡子拉碴的脸，不满意地撇了撇嘴，果然人比人，气死人。
看着一脸哀怨样的傅阳，徐司白倒是不知自己是什么地方惹其不快，把手上的档案递了过去，男子的声音清冷有礼：“傅警官，这是林菁的尸检报告。”
其实徐司白与傅阳不是熟识，傅阳是今年新来的人，又是第一次接触刑事案件，两人也算是第一次合作。对待生人，徐司白一向疏远有度。
不过好在傅阳本就是个自来熟的人，看着近在咫尺的徐司白，脸上郁色一扫而空，嘻嘻一笑，哥俩好地勾住徐司白的肩，一脸感叹：“徐法医，你可是救了我的命，我正愁结案报告怎么写呢……”
接过徐司白递来的资料，傅阳又是一阵挤眉弄眼;“不过……以前不都是小姚来的吗？徐法医，你~~”
傅阳把“你”字说的一音三绕，余韵悠长，说不出的猥琐劲儿。
你不会是特意来看楚前辈的吧……傅阳话里的意思鲜明。
徐司白哪能不懂傅阳的意思，面色如常：“小姚今天家里有事。”
这是实话，小姚很早就给徐司白请过假，说是家里出了些事，要几天不能回来。
可惜傅阳不以为然，我懂~我懂~，抛给徐司白几个心领神会的小眼神，一脸我都知道你不用害羞了的表情。
“……”
你懂什么？一脸黑线的徐司白突然很想把眼前盯着他坏笑的傅阳扔出去。
果然有什么样的老师就有什么样的徒弟。
“徐法医，楚前辈不在这里”看着面色不太好的徐司白，傅阳以为是因为没有如愿看见楚湄，很是积极解释着说，“她本来是在的，不过刚才打了一个电话就出去了，说是要去医院。”傅青年很贴心地向“不好意思开口”的徐司白附上楚湄的去向。
刚才楚前辈明明在看刚送过来的证物日记，不知怎么地中途打了个电话。
还在为林菁的死烦心不已的傅阳隐隐听到几句什么“真的不行吗……”“湄湄……”，抬头想问却见楚湄留下一句“我去医院”就穿上衣服匆匆离去。
徐司白闻言没几分在意，想到报告已经送到也就没有多做停留，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去。
原本还一脸戏谑的傅阳看着徐司白远去的背影，脸色一点点落寞下去。
傅阳虽然刚到江城警局不久，却也知道局里盛传的徐司白和白锦曦的事。
但是想到自己时不时撞破的楚湄和徐司白的相处情况，他更认为这两人在一起要更好一点。
况且对于楚湄，傅阳是心动过的，可是他也明白，楚前辈不适合自己。
在他眼里，楚前辈就像黑暗里的星星一样，洒脱，恣意，怎么也忽视不了……
那么耀眼的一个人，怎么会喜欢平平的他呢。
所以从楚前辈，到楚湄，再从楚湄，回到楚前辈。
像景仰一个前辈一样看待她吧，傅阳曾经对自己这样说。适合楚湄的，该是像徐司白一样的人。
可是傅阳看得出，楚湄对徐司白的心思，也同样看得出，徐司白对楚湄的推拒。
不过谁又知道最后的结果呢，傅阳耸了耸肩。楚前辈那么厉害还怕拿不下一个小小的徐法医吗？
“哎。”有些感伤的青年又是一声轻叹，再次埋头，对着只写了几行的结案报告抓耳挠腮，还是先解决这个吧……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圣母案的终结（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