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圣母案的终结（1） 凶手的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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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空没有太阳，总是黑暗，但并不暗，因为有东西代替了太阳。虽然没有太阳那么明亮，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凭着这份光，我能把黑夜当成白天。我从来就没有太阳，所以不怕失去。——东野圭吾《白夜行》
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生活在孤儿院。我的母亲在我有记忆之前，遗弃了我，以致我现在依旧不知道她的容颜。
我从小和很多被遗弃的小孩一起生活，但他们之中很少和我一样身体健全。
他们有的只有一只手，有的只有一条腿，有的生来看不见这个世界的色彩，有的浑浑噩噩，永远记不得自己的姓名。
但他们会和我玩，他们会笑，他们会给我分享糖果。
他们给我爱，给我温暖，他们是我最亲密的家人。
所以小时候我就想，将来要做一个医生，治好他们所有人，让他们也和院子外的其他孩子一样。
他们值得快乐。
为了这个梦想，我放弃了一切，努力读书，努力赚钱，可惜，等我真正成为一个医生，我才知道，原来医生并不万能，我无法挽救他们，只能看着他们依旧沉沦于黑暗与苦难。
我真没用……
我走出了孤儿院，有了自己的家庭。我的丈夫也是个医生，我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个家庭，我想有个孩子，很想，我要给他我的所有。
这灰白的天空，我需要有一个人陪我一起走。
神果然听到我的祷告了，他希望赔偿我失去母爱的二十几年，所以他决定让我，成为一个伟大的母亲。
我的天使，我盼了二十几年，终于来了。
我看着他一点点在我的肚子里长大，呼吸，舒展，翻身…
他的血液和我的血液相合，我仿佛能听见他在我心里叫我“妈妈”“妈妈”
我喜极而泣……这是我将用一生守护的珍宝。
可是，他还没有与我见面，恶魔就来了。
冰凉的桌角狠狠撞击我的腹部，撞碎我孩子柔软的身体。
孩子！孩子！！
我看见血顺着我的大腿留下来，那么猩红，我的世界崩溃了，我完了……
我的丈夫和我说：“别哭，我们还有机会。”
怎么不哭？那是孩子啊……我祈求上苍多年的孩子，我一生至爱。
我的天使走了，他还没有来，就转身远离了我。
好在，我还有他，我的丈夫。
我和他在这个灰白的世界里相依为命，请求上苍，给我救赎。
一个月，两个月……
一年，两年……
就在我快要绝望，认为上天肯定因为我的失职而放弃我时，又一个光明降临了我的世界。
感谢神，感谢您对我的宽容。
这一次，我就是拼尽一切，也要留住他。
我推掉所有工作，专心待在家里。
我把屋子里所有有棱角的东西都收了起来。
我不肯下床，因为害怕跌倒。
必要时我只能轻轻地挪动脚步，这样才能保证自己绝无半点危险。
我读完了所有能买到的育儿书，我给我的孩子准备了世界上最好看的衣服。
可是这一切，都终止在那一天。
不能生？因为上次的流产，所以已经没有了生育的能力？
死胎？我的孩子居然没有心跳？
我的世界终于完全泯灭了……我就知道，我没有资格被救赎。
疯了吧，走吧，都滚远我的世界，让我独自承受，我种下的苦果。
……
“林医生，刚刚发生了一个重大车祸，请您马上准备手术。”护士小程推开门，面色焦急。
“知道了。”我点点头，把手心的钥匙放进衣袋，快步跟上她的步伐。
医院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救护车，推着平车，我匆匆跑过白色与红色交错的大堂，直奔手术室。
刚到手的患者据说是车祸现场不多的幸存者之一，全身多处骨折，胸腹部有十几处开放性伤口，肠液外流，感染的可能性很大。
从他身上流出的鲜血染红了我的双手，温热而黏稠。
我柔声安慰着惶恐的他，看着他脸色惨白地低声向我乞求:“医生，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麻醉顺着针尖慢慢流进他的身体，白色的无影灯打在他渐渐失去知觉的脸，打在我穿行在他的腹部，一点点清理血块的双手。
医生，请你救救我，救救我……
镊子夹着针把伤口像破麻袋一样慢慢缝合，刺破皮肉，穿出皮肉。
又是几个小时，我像个机器人，情感全失，唯有双手无意识地转动工作。
一遍遍搓洗着手术过后的双手，洗不干净，感觉满手还是黏腻得让人作呕的触感。
“林医生，今天辛苦了。早点回去吧，明天见。”小程显然注意到了我苍白的脸色，在门口犹豫良久还是进来安抚了我。
我笑笑：“好的，谢谢你。”
小程的犹豫不再于害怕我，她恐怕，已经注意到了我的异常。
在外人眼里，我一直不同于阿丽。阿丽是我的好友，是江城医院的妇科医生。他们都觉得，阿丽一个非常冷淡的人。而我，却恰恰与她相反，热情，温柔，和善。
对，这是他们眼中的我——落落大方，举止得体，容易亲近。
把洗得通红的手放进衣袋，指间金属的触感微凉：“你先回去吧，我等刚刚那位病人稳定了再回去。”
小程习惯了我时不时地加班，理解一笑，收拾了东西就和我说了再见。
我站在手术室旁的休息室里，看着镜子里的我。镜中的女子脸色惨白，一头栗色短发，脸上仿佛在笑，但是空洞的眼睛里，毫无暖意，这是我，一个机器。我咧嘴一笑，对面的女子面目怪异。
晚上8点，我看着那位刚刚动完手术的病人状况稳定下来。
阿丽已经走了，我顺着空旷的走廊走到她的办公室，里面黑漆漆的，果然没人。
握住冰凉的钥匙，我缓缓打开那扇门。那里，有我下一个需要制裁的对象。
阿丽最近跟我抱怨说，她诊室外面的监控坏了；阿丽有个小习惯，喜欢在谈私事的时候脱掉身上象征医生的白大褂。
这一切，就成全了现在的我。
范晓欣？又一个该向上帝忏悔的人，杀害无辜生命的刽子手。
为什么有那么多人不懂得珍惜生命，为什么有那么多母亲放弃天赐的恩宠。
那还是幼小的孩子啊，那么脆弱，那么软。
为什么要用冰凉的机器把还沉睡在美梦中的他们狠狠搅碎。
为什么要用毒药让他们感受一点点窒息的痛苦……
她们根本没有资格决定他们的生死……
凭什么，我求都求不来的幸福，她们那么不珍惜。
她们不配做母亲，她们不配活在世上，她们，都是凶手。
范晓欣，我轻轻点着她的名字，真是罪恶啊。
上面的地址和联系方式明确而清晰，我只要假装是阿丽给她们拨一个电话，她们就会乖乖把自己送到我面前。
对了，这么罪恶的事，她们怎么会让其他人知道，所以，只身前来吧，我的羔羊。
我为你们准备了最华丽的祭礼，圣母的光辉，会让你们明白自己的过错。
稀释过的□□顺着针管进入她们的血管，我是个外科医生，拿到这些，对我来说并不算难。
直接用过量的麻醉杀了她们？
不，当然不行，那样对她们来说太仁慈了。我要用刀，戳烂她们的器官，让她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生命消逝，无能为力……
哈哈，这样，才足以让她们悔过。
我看着地上的女孩子慢慢失去声息，然后用油彩，覆盖她冰凉的身体。
好吧，她还是初犯呢，不像我前一个猎物，错了不止一回。
那么就好心赐予她约翰的角色吧，不用感谢我，你的灵魂，将会得到安宁。
美丽的图画，圣母笑得慈祥，我无辜的孩子们，我已为你们报仇
愿天国的你们，永世安康……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圣母案的终结（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