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瑾记》浅帆

6、逛街 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苏瑾还在被子里伸懒腰，就听见将军府的丫鬟在门口催促：“苏姑娘……苏姑娘可起身了？将军大人在前院等您用早膳呢！”
　　将军大人？哦，是韩廷，苏瑾脑子还是迷糊的，不明白为什么要等她用早膳……趴在枕头上眯着眼，突然想起昨夜韩廷说要带她出门，瞬间清醒了，掀了被子套上衣衫，让端着洗漱用具的丫鬟们进屋。
　　不到半个时辰，人就到了前院。
　　韩念也坐在桌边，见了苏瑾，亲亲热热的喊瑾儿姐姐。
　　韩念本来也是喊她“阿瑾姐姐”，只是后来听到韩廷喊“瑾儿”，就立马改了口，苏瑾也懒得纠正，反正也只是个称呼而已。
　　“姐姐姐姐，我们今天要出门玩儿！”果然，两小孩儿都是对玩耍充满激情，只是，他什么时候叫过韩念一起了？韩廷想。
　　三人喝了粥吃了几块糕点，就出门了。
　　一路上，韩廷看着前面两人热闹得很，这个店子瞅瞅，那个摊子看看，碰到什么新奇的也不需要他介绍，因为韩念嘴快，早一股脑儿都解释了个清清楚楚。
　　这么多年，韩廷第一次觉得自家弟弟有点多余。
　　索性也四处看看，三年未回歧都，变化还是挺大，百姓们大都穿着朴实干净，商贩们更是处处笑脸相迎，一派祥和。听了三年刀戈之声的韩廷，终于感受到了人间烟火气，几十万大军日夜守护的，也不过是这平凡的东西。
　　苏瑾只顾着往前跑，北歧有很多东西都是她未曾见过的，五岁入谷，呆了十二年才出来，蝶谷外面的世界简直让她看花了眼。逛着逛着，她回头一看，这下好了，落单了……
　　苏瑾瞧瞧来路，再看看前路……好吧，她根本不知道这是哪儿。
　　想了想，苏瑾还是决定站在原地等他们找过来，毕竟她若是沿着来路往回走，走对路也是很难的。
　　苏瑾站了会儿，发现旁边烙饼的摊位多了挺多人，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此时正乐呵呵的用油纸包了饼递给客人。苏瑾摸摸肚子，也有点饿了，掏出刚才买东西找回的几文钱，靠近烙饼摊子。
　　“姑娘啊，就还剩一个饼了，送给你。”老头将饼塞到苏瑾手里，却不收她的钱。
　　苏瑾看着饼满脸疑惑，歧都民风竟如此热情，对外乡人分毫不取慷慨以赠？
　　“姑娘你生得漂亮，我这饼原本是要卖一天的，今儿个你站在那儿，好多人都为了看你跑过来买饼，这不一上午就卖完了，老头子我准备收摊儿回家喽。”老头解释，脸上皱纹笑得都挤到一起。
　　苏瑾有点不好意思，谢过老人，这下还是不要站在路中间了，找个店子等罢。
　　她走进旁边的玉石店，看着架子上陈放的玉器，色泽都不是很好，但是有一块翡翠雕的梳子，色根呈丝状溢散，自然形成了凤鸟的形状，水色与雕工都还不错，倒是个好货。
　　苏瑾正准备拿起来仔细看看，就听见有人怒喊了声住手，然后便气势汹汹的朝这边走过来。
　　苏瑾直了腰缩回手，镇定的看着眼前的人。矮胖的身子穿着绿色衣袍，袖口镶了金边，大腹便便腰带勒得死紧，此刻正伸着肿胖的手指指点点，短肥的手指上还带了闪亮的金扳指。
　　“这宝贝是你摸得起的吗？！油乎乎的手别脏了我的镇店之宝！”老板瞪着眼睛，此刻活像一只大□□。他是看苏瑾衣着普通，身上也没什么首饰，再说哪个管家小姐会在大街上捏着个烙饼？他这里的玉石，可不是小家小户的穷姑娘买得起的！
　　“看这穷酸样儿，来了半天也没买东西，莫不是小偷吧？”招呼客人的伙计也狗眼看人低，附和着老板的话，还作势要上前搜身。
　　这会儿苏瑾有些生气了，刚准备反驳，“嗖”“嗖”两粒碎银从身后射来，直中老板和伙计的鼻子，瞬间就看到鲜血流下来，两人捂着脸杀猪一般嚎叫。苏瑾回身，果然是韩廷韩念找来了。
　　韩廷阴沉着脸，站在门口，一身煞气让路人都只敢绕远了走。
　　韩念直接气啾啾的冲进来，飞起两脚将两人踹翻，拦在苏瑾身前，指着两人骂：“敢说我姐姐没钱？信不信本少爷拿银子砸死你们！”又一脚踩上那伙计的嘴：“随随便便张嘴就污蔑人，你这舌头还不如废了！”吓得他直哆嗦。
　　苏瑾看到外面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拉住韩念，让他拿着烙饼，伸手取了那把翡翠梳子掰成两段，踢了他们脸上的穴道让两人大张着嘴，一点一点将梳子捏成粉末落进嘴里。
　　完事了拍拍手上的浮灰，牵了韩念，走时踩过地上刚砸了人的碎银，脚步移开后，银子也成了粉末。
　　几人走得没影儿了，围观的百姓们才吸了口气小声议论，有人说这三人心狠手辣，也有熟知那老板做派的，称其罪有应得。

　　都走到了另一条街，韩念还是气鼓鼓的，狠狠咬了口烙饼。
　　“瑾儿姐姐，我真该砸了那玉石铺子！”
　　“念念，别人欺负姐姐，你这么生气啊？”
　　“当然了，姐姐可是我的人，没人能在歧都欺负我的人！”韩念又咬了一口烙饼。
　　苏瑾噗嗤一笑，“乖……念念对我真好！”收徒之事，可以提上日程了，没错，鬼医的徒儿徒孙不仅要天资好，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护短！
　　“那当然！”韩念被肯定，很是满足。
　　韩廷听着两人的话，有点无力，呵，我的人就成了你的人？臭小子！
　　“姐姐，你喜欢玉石？我带你去城里最好的玉石店挑挑！”
　　“没有啊……只是等你们随便进了个店子待一会儿。”
　　“那……我带你去云绣坊选新衣裳！”韩念对那老板“以貌取人”的事耿耿于怀。
　　“好啊”，苏瑾这倒是没有拒绝，北风渐凉，冬天要到了，外面可不比蝶谷四季如春。
　　三人到了云绣坊，韩廷让绣娘拿最好的料子来挑，苏瑾到底是个女子，见了漂亮衣裳就挪不动步子，几件好看的成衣，都去试了试。
　　韩念最是捧场，直呼瑾儿姐姐穿什么都美。
　　苏瑾挑了两件，选好料子量了身，韩念掏出一叠银票，抽出几张递给绣娘，订着十天后来取，。
　　“嘿！这小子银子还不少呐……”苏瑾啧啧嘴，这九岁孩童都比自己富裕多了。
　　“他的银子都是我挣来的！”韩廷下巴扬了扬，斜眼看着她。
　　这……韩大将军是在……显摆？苏瑾觉得好笑，“行行行……您赚钱养家，最有本事了！”说罢背着手走出云绣坊。
　　赚钱……养家？这话倒也没错，他刚才花出去的银子，不也是用来养家了吗？！韩廷满意的扬了嘴角，招呼韩念打道回府。
　　天色渐晚，不知不觉三人在外头晃荡了一整天，这个时辰，正好回府用晚膳。
　　还未走到府门口，辰风就迎了上来，抱拳行礼：“少爷，太子殿下、三皇子、四皇子等人来了府上，已经候了您半个时辰了。”
　　韩廷皱了皱眉头，要只是四皇子到府等候，还说得通，两人小时候便是玩伴，韩老将军还曾教授两人习武，同窗之谊再加上互为知己，两人都没有那么在意君臣之别。但是太子殿下和三皇子？
　　说曹操，曹操到。三位皇子已经走出府邸，两拨人在门口碰了个正着。
　　“哎呀……韩大将军今日好兴致，出游才回来？”三皇子热闹的打了招呼。
　　“不知太子殿下和两位皇子都来了府里，韩廷失陪，甚是惶恐。”君臣有别，礼数还是要做足了。
　　“不妨事不妨事……只是今日正好有空，便邀了太子殿下和四弟来府上叙叙旧，也顺便贺喜韩将军大胜而归。”
　　“守北歧疆土，护百姓安宁，是微臣的本分。”韩廷说完后侧身吩咐辰风：“去备好酒好菜，今日好好好招待几位殿下。”
　　不等辰风应答，四皇子连忙推阻：“酒菜就不用了，韩将军，我等今日只是前来道声贺，天色不早，还是各自回府吧。”
　　“仓促之间，也难以照顾周全，既然如此，那韩某就在此恭送各位了。”言罢侧身让道。
　　一直未发一言的太子此时却开口问到：“这位姑娘是？”虽然她一直站在边上，微低着头目不斜视，但太子还是注意到了她，韩廷陪着女子游玩了一整天，这倒是稀奇，小时候连青梅竹马的锦仪近身他都不愿意。
　　苏瑾只好上前一步将搪塞韩念的话又讲了一遍，太子看着眼前的女子，一介民女，见了皇族不卑不亢，倒是有点胆色，大多北歧女子皆是娇弱羞怯的模样，她却是掩不住的英气，容颜也是甚佳。
　　“苏姑娘，再会。”太子颔首，三人踱步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