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瑾记》浅帆

5、轻功 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韩廷就被皇帝召了去。
　　苏瑾一早起来找不着韩廷，便在韩府里随意逛逛，昨天回来时就不早了，晚饭又吃了许久，下了席苏瑾困得只想立马倒在床上，哪有心思看这诺大的将军府。
　　今儿天气不错，苏瑾出了屋子绕过假山，便看见一片湖水，岸边有九曲桥通向湖心的亭子，苏瑾听到韩念的声音，哼哈着似在练武，于是上了桥向湖心亭走去。
　　韩母也在亭子里，她身后站着一个黑衣人，面貌与辰沙有几分相似。两人遥望着外面，桌上摆着吃食和茶水，韩念正在湖面上提气点水跳跃，是在练习轻功。
　　那名黑衣人见苏瑾进了听了，点头示意，喊了声：“苏姑娘。”
　　韩母听了声音，起身笑迎苏瑾，招呼她坐下，说到：“苏姑娘，念念在学武，这位是辰风，是廷儿的护卫，也是辰沙的哥哥。”
　　果然是兄弟俩，苏瑾说：“夫人叫我阿瑾就好。辰风大哥在教念念武功？”
　　“是啊……念念这孩子聪明又顽皮，以前请的习武师父不是被他打跑了，就是被气走了。廷儿三年前走的时候，特意将辰风留在府里，看着念念也教教他。”韩母说起小儿子，一脸疼爱。
　　苏瑾看着韩母的眼睛，她虽然面对着自己在说话，瞳孔里却没有自己的倒影。
　　正在练功的韩念看见苏瑾，提气冲进亭子，“瑾儿姐姐，瑾儿姐姐，你看我刚才轻功练得怎样？”初生牛犊不怕虎，再加上天资聪颖，韩念的武功确实大大超越了同龄人，只不过……
　　“鞋都湿了，内息短步子重，你说练得怎样？”苏瑾喜欢这孩子，却也不会纵着他，早些知道天高地厚，也好避免日后吃亏。
　　韩念这下涨红了脸，撅着嘴嚷嚷：“姐姐你看辰风，他刚才踏水鞋也湿了！”
　　辰风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反驳，他本性稳重，多习拳法，都是稳扎稳打的招数，轻功确实一般。
　　“你年纪小，身量轻，理应轻功学得比辰风好，若是拿你的长处比他的短处，那我倒要问问你，你的拳法可比他要好？”苏瑾正色说到，辰风的手背上多是老茧，定是常使拳脚功夫。
　　韩念心思聪慧，知道若想做到最好，就永远不能和差的比，也就不再胡闹，别别扭扭给辰风倒了茶，推倒他面前，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喝。
　　“瑾儿姐姐，昨天你徒手接住我，我们都毫发无伤，姐姐武功肯定很厉害，可否使给我看看，让我也学学！”韩念小小年纪，倒是个武痴，脑子又好，看了一遍的招式都可以仿个八九不离十，这会儿是想偷师了。
　　“那就让你瞧瞧何为上乘轻功……”苏瑾话音未落，人已飞跃而出，从栏杆借力，一步就跃出十丈远，点水之时轻如落叶，只有鞋尖碰出一圈涟漪，转瞬人已到了对岸。
　　韩念惊得合不拢嘴，等苏瑾回到他面前，他才托起下巴，盯着看了看苏瑾的鞋，绣花的靴面上滴水未沾，韩念直呼厉害。
　　韩母看着小儿子缠着苏姑娘一心学武，年轻人笑笑闹闹，连带着她也心生欢喜。
　　最终苏瑾以“本门功夫不得外传”为理由，堵住了韩念的嘴。
　　韩念虽未得真传，却也开始警醒，日后再不自满自得，第二天天还未亮就爬起来练武。
　　苏瑾看着林子里拿着木棍挥汗如雨的少年，有此悟性实属难得，起了收徒的心思，只是，要入鬼医一门……还需确认一事。

　　四
　　韩廷几天都忙得脱不开身，接了皇帝的封赏，又去告慰大军，已有几日未回府用晚饭了。
　　苏瑾想去集市上逛逛，但是一没银子二不认路，韩廷又没回来，她在将军府闷了好几天，府里大大小小的角落都被她逛遍了。
　　此时她坐在屋顶，看着高悬的月亮，只觉得自己像是从一个笼子里出来，又进了另一个笼子，也不知道师父一个人在蝶谷怎么样了，摸了摸腰上缠着的鞭子，师父现在肯定知道他养着守山的那三条蛇已经被宰了，要是他之前看见了这蟒鞭，可能就出不了蝶谷喽。
　　哎……苏瑾轻叹了口气，等在歧都玩够了，也该回去西丰看看。
　　“叹什么气呢？”韩廷也纵身上了屋顶，缓步走到苏瑾身边坐下。
　　“你还好意思问，是谁说到歧都第二天就带我玩玩儿的？”苏瑾和韩廷一起待了三个多月，熟悉了不少，知道身边这个不苟言笑的人其实并不可怕，不对，应该说自己从未怕过他，一见面就把统领几十万大军的将军忽悠得差点没命，还谈何畏惧。
　　韩廷轻笑，侧头看着身边的人，一身红衣在月色银辉里似燃烧的火焰，也是整个将军府最明亮的色彩。这几日他虽早出晚归，却也知道她把整个府都混了个遍，尤其是韩念那小子，恨不得天天跟着她。
　　“明日有空，带你去玩儿。”这丫头医术高超、武功高强，却总像个孩子，对新鲜热闹的东西感兴趣得不得了。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苏瑾不信，他大将军日理万机，不靠谱不靠谱，哼了一声跳下房顶，睡觉去了。
　　韩廷无奈的摸摸鼻梁，她还是穿着从蝶谷带出来的红衣，天气渐寒，明日得带她去云绣坊添几件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