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之忠诚即荣耀（□□重生）》琼茵

8、莉莉安 假期的时间

　　假期的时间飞逝而去，那日之后这个话题就再没被提起过，一家人度过了难能珍贵的安稳日子。
　　临别之日已到，安吉尔坐在火车上从狭小的拥挤的车窗上向窗外的家人挥手道别，每一次的重逢都弥足珍贵，离别也是，带着祝福和祷告的列车轰鸣启动，驶向未知的远方。
　　莉莉安放下了挥动的手，身后母亲搭在她肩膀的手指温暖有力，上面布满了茧子和皱纹，那是一双超越了年龄界限苍老的手——这个认知让她拿不出怀里缝上红十字的白色的帽子。
　　“主啊，保佑安吉尔平安回来。”她听见母亲的叹息声，清晨的风带着刺骨的冷意，天上绵白云朵的罅隙中洒落着微凉的晨光，站台上镂空的间隙让日光斑驳的刻在每个人的脸上，那一张张沧桑的脸上挂着显而易见的不舍。
　　粘稠的雾气像羽翼一样笼罩在这座古老的城市，在一片安宁之中缓缓陷入了沉睡。
　　莉莉安灰色的眼睛追随着看着一节节车厢驶去，冒着灰黑色烟气的烟囱已经在视线的边缘雾化了，最后一节车厢驶过，车头已经被白雾笼罩，只残留下模糊的外轮廓了。
　　哥哥，哥哥。
　　她握紧了自己的袖口，低垂着眉目温顺的和母亲走出了站台。
　　在精致的小靴子即将踏出站台的一瞬间，她收回了脚，鼻子有点酸酸的，她不知道临时冒起来的念头会不会支撑她走远。
　　最后望了一眼那已经消失在浓雾里的列车，她颤抖着把帽子拿出来，在母亲惊愕的眼光中她的泪水夺眶而出。
　　她不想再活在这种风雨欲来的安逸之下。
　　她无法制止这片满是疮痍的大地的崩坏，但她想将这个破碎的世界，用自己的手，一点一点的拼凑出来。
　　终于，她也踏上了这条通往毁灭的路。
　　隔天，她和姐妹们一起上了和哥哥通往一个目的地的列车，窗外的母亲眼睛肿的像桃核一样，她笑着看着窗外，那变得模糊的脸，在速度越来越快的视线里排成一道道灰暗的线，列车驶出站台，像老旧的电影胶片一样的呈现了柏林最安定的样子，莉莉安趴在玻璃上看着，列车驶出了柏林，视野变得开阔了起来，她将头贴在冰凉的玻璃上，闭上了眼睛。
　　她在向之前碌碌无为的十九年做最后的道别。
　　她摸着被用黑色的小夹子别上的护士帽。
　　前一天的晚上，母亲在温暖的炉火边用那双有点僵硬的手将她的头发盘起来，书房里的叔叔一声接一声的咳嗽，婶婶在躺椅上愣愣的看着窗外，她站起来转了一圈，洁白的裙角倏地带起一小片灰尘，在炉火前变成了金色的小颗粒。
　　“好看吗，妈妈。”她弯了弯嘴角，灰色的瞳孔里带着不意外的湿润。
　　“当然了，莉莉安。”母亲应了一声，嘴角牵强的勾起。
　　她跳跃着走进卧室，反身将门关上，从桌子上拿起一个银色的名牌。
　　威克斯·科奥瑟。
　　这是她素未蒙面的，在一战中牺牲的父亲的名字。
　　他牺牲的时候，她还没有出生，她无法想象母亲在怀孕的时候听到这个消息的反应。
　　她将那个名牌戴在了脖子上，上面有着斑驳的划痕，还有被人手指摩挲的多年染上的体温。

作者有话说

　　莉莉安是安吉尔婶婶的孩子，她的父亲和安吉尔的父亲是亲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