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出糗 随着我的惨 ...
-
一觉睡醒的时候，暄儿已经被奶娘抱走，一夜的泪渍还挂在脸颊上觉得粘稠地很，眼睛也干涩地似要起了皱，刚想叫小雪弄盆水洗脸，却突然被桌上的一个牛皮信封吸引住.
忍不住下床，拿起那个信封，鼓鼓的，好像塞了什么东西却一点都不沉，应该是纸之类的吧，心想着越发纳闷了起来.“小雪.”忍不住叫小雪，但是觉得喉咙干热地发疼，自己倒了杯水，润过喉头才觉得好受了些.
小雪听到我的唤声进了来，我一边将信将疑地拆着信封，一边问着小雪，“这哪来的？”
“不清楚，”小雪耸耸肩，无辜地摇了摇头，“今天一大早就看到这东西放在房门口，就把它拿了进来，想来应该是给格格的.”
听了小雪这么一说，更加加大了手里的动作，打开信封里面竟是十几个小信封，手一松里面的信封都倒了出来，散在桌上还有几封飘到了地上，乍眼一看，竟被信封上那几个熟悉的字迹刺痛了双眼.“灵儿亲启”十几个信封上是同样的四个字，只是每一笔每一划都熟悉地仿佛刻在了骨子里，手不由地开始哆嗦，拾起其中的一封，小心地拆了开来：
“灵儿，对不起，原谅我有不得已的苦衷不能与你同行.那日看着你近乎哀求的眼神，只觉得心痛如绞，明白你的害怕和担心，只恨自己不能陪在你身边.但是，无论如何，只求你好好照顾自己.相信阿玛有你的牵挂，一定会吉人天相. 祯字.”
只觉得干涩的眼睛又一阵酸涩，竟连睫毛也忘记了颤抖，指尖触到另一个信封，慌忙将它撕开：
“灵儿，自知伤你太深，自知已无法求得你的原谅，但请回我只字片语，哪怕只有‘安好’二字让我放心.明日我将启程. 祯字”
一封一封，交叠在手心里，模糊间，墨汁由旧到新，看纸上的日期，竟是每日一封：
“灵儿，快马加鞭送予你的信收到否？难道你真的连只言片语都不肯回我？只恨马力不够快，只恨连天的大雨阻断我的行程，只恨当时没有答应陪在你的身边.恨不能乘风而去，只求得知你一切安好.”
……
“灵儿，得知你的悲痛，只求将你的悲痛全部转移到我身上.我恨自己不能在你最脆弱的时候陪在你身边，不能将如此痛的你揽入怀里.请将所有的恨，所有的怨都发泄在我身上，但只求你不要再伤害自己，折磨自己.”
……
“灵儿，皇阿玛召我回京，实属无奈.只恨不能分身异处与你相伴，千言万语，只求你好好珍重自己.”
……
一封一封，看的字迹变得模糊，为什么看着这字字句句，只觉得心渐渐发紧，发痛，知道将手里的纸揉成团，直到指甲嵌进手心，才察觉到手上的痛.每一封上只有简短的几句话，甚至只有几个字，但每一个字里都没有了他的骄傲，有的只是心痛和自责.纸上的字迹突然被一滴液体浸泡，墨汁晕了开去，渐渐淡去.
原来他在我出发后的第三天便已启程，只是半路又折回；原来他每天都派人送一封给我，字字句句只是恳求我好好照顾自己，可是为什么我都没有收到……流了一夜的泪竟还未干涸，突然想到昨晚暄儿的话，为什么心再次痛得窒息.
抓起手里的信纸，顾不得身后小雪的叫喊，转身跑出房间.太多的疑虑，太多的心痛，我都不明白，不清楚.胤祯的每一封信都几乎在求我回他只字片语，都几乎放下了他所有的自尊在求我不要伤害自己，可是为什么等他折回后却没有再写给我？难道是因为十阿哥的话吗？
刚跑出院子，突然迎面撞上一个人影，把我撞得连连往后退了几步.等我站稳了，才看清眼前是显得惊慌失措的丫鬟，再仔细一看，那人竟是宝琴.此时她慌乱地跪在地上，低着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深呼一口气，轻轻抹去眼角的泪痕，咽下欲落的泪滴，有些惊讶她在这里的出现，也更惊讶于她的过分的慌张，压低嗓子，“你不在爷书房里呆着，来这里做什么？”
听了我的话，她似乎显得更加不知所措，但是她却慢慢镇定了起来，对我磕了个头，“福晋，奴婢来见您……”她突然抬起头，眼睛里晶晶亮地直视着我，又磕下头去，“求福晋不要再折磨爷了……”
听了她的话，我有些一怔，不由地捏紧手里的信纸，只是逼视着她，她没再抬头，低着头继续道，“福晋，难道您真的不知道爷的心痛吗？难道您真的不了解爷对您的心吗？爷为了您，就连皇上指定的北巡都没有去，差点惹怒了皇上……爷为了快些见到您，赶了五天五夜的路都没有休息，难道这些您都感受不到吗？”
宝琴连声的质问让我皱起了眉，看着她，竟然平静了下来，“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对我说这些？”
此时的她又恢复了平日里恭敬怯弱的样子，“奴婢该死，奴婢只是不忍再见爷如此痛苦……”宝琴跪在我面前，她的肩膀有些颤抖，听着她的话，突然有些失措，猛然想起，她早就是胤祯的女人了.走到她面前，低头轻轻地叫她起身，在她抬头的那刻，竟看到了她眼角的晶莹地闪过一丝泪滴.
“不忍？”我看着她含着泪水的眼睛，有些失措地重复了她的话，她的眼神，她的口吻，突然觉得她早已不是在茶房的那个小丫头了.
她听了我的话，好像察觉了什么连忙又跪下身去，“奴婢只是奴婢不敢对爷有非分之想，奴婢只是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丫鬟，可是福晋……”她顿了顿，好似在努力忍住泪水，“福晋是爷最心爱的人啊……”仔细看，她的嘴角竟含着一丝自嘲，突然让我觉得她和别的丫头有那么一丝不同，她的声音突然颤抖起来，“奴婢命贱……”
挥挥手，不愿再听她说下去，只觉得天地旋转，有些无力地垮了劲.宝琴的话让我的心再次隐隐作痛，宝琴的神情却让我隐隐不安，无力地瘫软在石阶上.对于胤祯，我想我还是逃不开.
“灵儿，你睡了吗？”隐隐听到床边传来那个温柔的声音，我努力闭着眼睛，但是睫毛却忍不住颤抖着，他的手指轻轻抚过我的脸颊，停留在我的眼角上，指尖的温度有些灼人.
“哧……”他竟然轻笑了起来，声音听起来竟有些陌生，竟不再沙哑而变得清澈，“今日皇阿玛谈起那年南巡，突然还满想念那段日子的.”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慢慢地变成了轻声呢喃，“我想那段日子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候了……”
……
“我觉得你现在像‘猪八戒背媳妇’……”
“你不知道你有多沉！我看你倒像是猪八戒.”
“我是猪八戒，你岂不是高老庄的小姐？”
……
听着他的话，眼前闪过他背着我登上泰山，一路的嬉笑打闹，只有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他带着我逛济南城，还为了我当街和恶霸打架……一桩桩，一件件在脑海里翻涌着，可是心却被越揪越紧……
“那段日子，我们还回得去吗？”安静的沉默里，只有他轻声的叹息，“好好睡吧……”他帮我掩好了被角，就要转身离开.
“胤祯，是你吗？”忍不住脱口而出，起身看着面对我的背影，只觉得声音沙哑地很.
“是我，是我！”听到我的话，他显然有些激动，转身一把揽住了我，他的手紧紧箍着我的身子，把我圈在他的怀里，“那个该死的胤祯在这里，那个疯了的胤祯在这里！”他握起我的手，一下甩了自己一个耳光，声音在夜里特别响，却扇痛了我的心，“你打醒他，打醒那个该死的胤祯，打醒那个中了邪的胤祯……”他再次握起我的手要甩自己第二个耳光，却被我用力地挣扎开来.他紧紧把我楼在怀里，好像要把我揉进他的心里，“灵儿，让那个你回来好吗？让那个爱笑，又有些孩子气的你回来好吗？”
贴在他的胸膛上，只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哽咽着话语，“那个灵儿，还会在吗？”
“我知道，我知道我把那个灵儿伤透了，我知道我该死，我知道我错了……”他的声音有些浓浓的鼻音，他的唇温柔地触着我的脸颊，吻着我的眼角.
“胤祯，那些信我都没有收到……”他拥着我的手臂上的力道更加的大，几乎快把我勒得窒息.突然，他又松开了我，双手握着我的肩膀，夜色里，他的眼睛闪着光亮，映着洒进来的月光，“我以为你不肯原谅我，我以为你……”他眼里的心痛，眉头间拧着的难过，所有的苦，所有的折磨仿佛就在那一刻崩溃，我紧紧搂住他的腰，放声大哭起来.
我如同一个孩子似的在他怀里哭着，我卸下了所有的防备，蜷缩在他怀里放肆地哭着.为什么要一次次考验着我们，让我们一次次彼此伤害，却一次次伤得体无完肤？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他的唇轻轻抹去了我喷涌而出的泪，胤祯，我们真的还回得去吗？
没有人再去追究那些信的去向，或许因为我们心里都很清楚.就这样，我和胤祯表面上又恢复了平静，而我们彼此也更加努力去回到从前，只是我们都很清楚，裂痕已经造成，无论怎样愈合，那道疤总是不深不浅地隔在我们彼此的心里.
那个夜晚，我躺在胤祯的怀里，一夜无眠，我知道他也没有入睡，只是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是彼此沉默着等到天亮.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我们恢复了以往的甜蜜和融洽，府里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连我自己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福晋和爷的感情还是那么好，前些天福晋对爷那么冷漠，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呢！”坐在院子里，听到路过的丫鬟窃窃私语着.
“小声些，”另一个丫鬟压低了声音，“这□□头打架床尾合，也不知道福晋为什么总那么计较，爷别提对福晋有多好了.”
“主子们的事谁知道呢.”小丫头们叹了口气，突然眼尖的看到了坐在亭子里的我，连忙拉了拉身边的衣袖，然后两个丫头尴尬地对我福了福身，低下头快步走开了.
“这些不懂规矩，真该掌嘴了！”一边的小雪对我打着抱不平，“主子们的事哪轮得到她们议论啊！”
我轻笑了声，一边剥着手里的橘子，拿了一半含在嘴里，有些酸有些涩，顺便拿了一半塞在了小雪嘴里，“好了，以后你就见一个打一个，看谁还敢多嘴.”
这下小雪傻了眼了，连忙咽下嘴里的橘子，“格格，您怎么老是那么不当回事，好像别人说的不关你的事似的.”
“本来就不关我的事啊，”我无所谓地耸耸肩，“嘴长在别人身上，想止也止不住啊.”
正当小雪又想开口说什么，突然，一声响亮清脆的声音从院子那头传过来，“妈妈……”第一次发现暄儿的声音那么有穿透力，隔着老远竟然把我吓了一跳，回过头，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蹦跳着过来，一下子扑到我怀里，他的头撞在我下巴上，差点把我牙齿撞下来.
“小祖宗，你能不能别那么折腾，”我一边抱怨着，一边揉着自己的下巴，“妈妈的牙都让你撞掉了，妈妈变成没牙老太了怎么办？”我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并且学着瘪嘴老太抿着嘴，这下把一边的小雪逗乐了，暄儿竟然也“咯咯”地笑起来.
“行了，行了，小雪，你到厨房去看看，拿些点心过来.”我一边把暄儿搂在怀里，小家伙爬到我膝盖上，搂住我的脖子，把脸贴在我脸颊上，白皙嫩柔的肌肤在我脸上蹭着.
“妈妈，你看！”小家伙突然眼里看到了什么，一边用手指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竟然看到一个纸鸢飘荡在院子上空，被一根线牵着，似乎飘了很远，应该是在府门外有人在放纸鸢，小家伙眼里一亮，突然钻到我怀里撒起娇来，“妈妈，暄儿也要放纸鸢，暄儿也要放！”
听暄儿那么一说，突然想起我房里好像有一只风筝，还是好几年前胤祯带我去放过，笑着对怀里的小鬼头说，“你先回奶娘那儿，等妈妈找到纸鸢就陪你玩好不好？”
“恩.”这时候的暄儿总是特别乖巧，重重点了点头，就从我身上爬了下去.
回到暖夕院，回忆着那个风筝放在了哪儿，突然想起风筝已经被我放在了柜子的最上面.打开柜子门，往上眺望着，看看那个高度只好放弃，想起小雪正在厨房，只好搬来凳子，我再一次被自己的身高刺激到.
小心地站到了凳子上，刚站上去的时候摇晃了一下，把我吓得连忙扶住柜壁，努力保持好重心，可是发现我立柜子最上端还有一段距离.微微踮起脚，用手往上摸索了一下，找到了风筝了位置，把手努力往里一伸，就在我要把风筝往下拿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小雪的声音，“格格，你在做什么……”
小雪的声音让本来就颤颤巍巍的我一惊，一转身重心一偏，脚下的花盆底在凳子边缘滑了一下，“啊！”“灵儿！”
随着我的惨叫，我重重地从凳子上摔了下来，身子撞在柜子上，一幅画卷从柜子顶部掉下来，落在地上，画卷散了开来，摊开在地上.与此同时，胤祯的声音突然出现了门外，顾不得其他，只觉得屁股上的骨头好像裂了似的，剧痛传遍了全身，“哎呦喂！”我不由地呻吟着，坐在地上动弹不了了.
“格格，您没事吧！”
“灵儿，你没事吧！”
小雪和胤祯同时走过来，胤祯推开了小雪，把我从地上横抱了起来，“你没事爬那么高干什么？”眼里带着责备和心疼，“摔得怎么样啊？”
顾不得胤祯，只是气急败坏地冲着小雪喊着，“你没事鬼叫什么，害我摔下来……”
“格格，”小雪一脸歉疚地看着我，“您没事吧？”
“没事！”我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你从上面摔下来试试！”
“哧……”胤祯突然笑了起来，轻轻把我放到了床上，点了点我的脑袋，“看你会那么骂小雪，就知道没事了……”
“扑哧……”又一声轻笑从门外传来，疑惑地看过去，竟然看到九阿哥站在门外，不由地一怔，难道说刚才那么糗的一幕都让他看到了？看他那一脸玩味，细长的双眼微微弯着，眼里是戏谑的笑，就知道他刚才一直站在门外.
“弟妹，这一摔可是摔的不轻啊，”他走了进来，“可把老十四摔心疼的.”
听他那么说，我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说什么，除了身上隐隐的痛，只是觉得有些丢脸.突然，九阿哥脚步停了下来，低头把目光注意在那幅散在地上的画上，仔细看向那幅画，不看不知道，一看倒是把我吓了一大跳，竟是额娘的那幅画像.突然想起那份藏在画卷里的名单，只觉得身上忽冷忽热地交替着.关于那份名单，我没有向胤祯提起过，他也不曾问过我，但是我却知道这阵子他们似乎都在为这份名单忙碌着.
“灵儿，你怎么了？”胤祯看我突然的沉默，有些担心地看着我，“是不是摔出什么好歹来了?”
“看这画中的女子似乎与弟妹有几分相像.”九阿哥细细品着那幅画，细长的眼里隐隐地闪着什么光，却掩盖不了邪气，他的手正握在卷轴上，我只是牢牢盯着，说不出话来.
好久，我才回过神来.努力平复自己加速的心跳，挣脱开胤祯按着我的手臂，一把夺过九阿哥手里的话，一边有些心虚地卷起画轴，一边故作镇定地说着，“是我额娘的画像，阿玛去世后我就把它带回来了，好留个念想.”
“怎么没听你提起过？”胤祯有些奇怪地看着我，把我画卷从我手里抽了出去，握在手里，他这个举动让我更加紧张，一时间竟愣在那里,“灵儿，你究竟怎么了？真的没事吧？”胤祯对于我的发呆，有些担心，又有些奇怪，“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
“哎呀，”我一把夺回画卷，故作耍赖地嚷嚷着，“哪有什么事啊，我又不是如玥，哪能摔一下就出事啊！”
“扑哧……”九阿哥再一次轻笑了声，“弟妹这话听起来不是个味儿啊.”
胤祯有些别扭地别过头，他抿了抿嘴，好像有些不自在.我不由地瞪了九阿哥一眼，他反而对我挑挑眉露出无辜的样子.为了打破尴尬的沉默，故意干咳了几声，这时九阿哥突然开口了，“看弟妹那么紧张那幅画，莫非……”他的话让我心里一震，他却突然停了下来，眼光不时往四周看，好像在寻找什么，随着他的目光，突然发现小雪不知道什么时候竟退了出去.
“灵儿，你刚才爬那么高做什么？”胤祯终于打破了沉默，空气里凝滞住的因子才有了流通的迹象.
“我要拿那个风筝嘛，暄儿想放纸鸢.”我指着那个柜子顶端，那个被我拉出半截的风筝正静静地躺在那儿，“谁知道会摔下来.”
“哈哈……”突然，胤祯和九阿哥居然同时笑起来，两个人笑得前俯后仰，真不知道他俩在笑什么，我有些莫名其妙地瞪着他们.胤祯看我的表情，笑得更欢了，把我搂在怀里一边摸了我的头，一边笑得喘着气，“哪见过你那么迷糊的额娘.”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出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