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凤窝居》玉火

7、人太多了

　　平日里安静的府衙突然喧嚣起来。
　　“砰——”一声门板撞击声。
　　“大人，今天我们终于有活干了。”小师爷很是兴奋地冲了进来。
　　“哎？”我迷迷糊糊地将头从手弯里拔了出来。眼前怎么出现了好多的小师爷，就像传说中的某种有翅膀的昆虫一般烦人。我伸手用案几上的书砸了出去。
　　“碰——”
　　这下该安静了。
　　“大人！你怎么打人啊！”刚安静下来，小师爷的声音就在我耳边炸开了。
　　“停——”我不得不伸手将他的脑袋推远一步，揉了揉眉角驱走满头金星，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师爷，你这毛毛躁躁的脾气是被某人传染了吧!”
　　眼前的小师爷尴尬地转移了一下视线，突然眼睛一亮又兴高采烈地比划起来:“去年迁徙的候鸟族今天到了！”
　　候鸟？我的心中突然咯噔一下，眼前突然闪现一大群大鸟向我冲来，我似乎感到有黑压压的云朵压在我的心中。
　　“呵呵！大人也很开心吧！我们清闲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大干一场了。一共三族，将近千人，可比我们这段时间……”
　　最后，我只看得到师爷的嘴巴一开一合，剩下的话直接自动屏蔽掉了。哎？我的眼睛怎么也冒起星星来了。
　　当地人数我们心中大致有数，慢慢来记其实就是做个档案。迁徙的人数就不同了。每过一关，人数就不知变化多少，每年变动也格外频繁，上头也关注得紧，每个地方都是有记载的，而且都要上报统计的，数据总数则不能差错太多，否则上面就会派人下来。因此，这就意味着——高强度工作量。

　　次日，晌午。
　　“咳咳！”我揉了揉喉咙，痒痒的，忍不住又咳了起来。
　　“你说大人怎么平常不病，关键的时候三天两头生病啊！”
　　隔着门，我似乎听见小师爷的声音。
　　“哼！不过是要压榨你的劳动力罢了!”小衙役突然拔高了音量。
　　“小声些，大人委实辛苦。”
　　接着，他俩的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呼——”这招好用。听着外面动静远去，我立刻放下被子，转个身继续睡。无论是装病、还是真病，这种时刻还是宅女绝对不能参加的。无论是出头还是被出头，都不是我的气质。心中无事，我感觉有点潮湿的被子和里衣似乎也没有那么难受和熏人了。

　　隔天，我蹭了蹭被子。似乎闻到一丝干爽的气息，我忍不住又蹭了蹭，丝般顺滑的布料在脸颊荡漾。我好似置身于无边海洋，游走梦与幻间。
　　“呵！”一声轻笑从一旁传来。
　　我睁圆了眼，看着熟悉的眉眼忍不住抓着他的袖子。
　　许久不见的思念，如同决堤的海洋没过我的脑海直达我的心房。
　　“累坏了没？”久违的声音响起。
　　我深呼吸。
　　“还是我该说你偷懒得过瘾不？”采青忍不住戏谑地又说了一句。
　　“你赶回来，感情是来笑话我的。”我低低的埋怨起来。
　　“我不在，你不也过的好好的。”采青的眼中有些深沉，接着他淡淡一笑，“就你，也不可能过得不好。”
　　我撇了撇嘴，宅女要领千万要调整心态，任何不搭边的情绪一定要忘掉。“你不也过得很好。不过你这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闹哪方？”我看采青衣服有些褶皱，眼中淡淡疲态。
　　“我说我着急你——”采青顿了顿，“你可信？”他鼻子贴着我的鼻子，淡淡补充一句。
　　我鼻子突然痒了起来，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采青迅速躲开：“呵呵，你再睡会吧!”他用帕子擦了擦我嘴巴，掖了掖我的被子，慢慢起身合紧房门。我睁着眼睛仿佛听见他离去轻轻的脚步声。我心中淡淡酸涩，舍不得又如何，你定然是要出门的，眼角淡淡有些许湿意。

　　待估摸着大半个月了。
　　我的病才开始有实质性的好转。
　　一日，我这优哉游哉地离开房门。
　　“大人好！”一名侍女很是开心地朝我打招呼。
　　我点了点头，抬脚继续走。
　　“大人好!”又有两个小斯喜气洋洋地向我问好。
　　我继续点了点头。
　　“呦！今天天气不错，万年乌龟都出壳了！”小衙役抱着双手坐在屋梁上朝我抖了抖眉毛。
　　我停了下来，朝她露出八颗牙齿点了点头：“是不错!”
　　小衙役气呼呼地吹了口气，扭头不看我。如果有胡子恐怕都被她吹上天了。
　　我似乎觉得心情好了起来，又抬脚往外头走去。
　　例行巡视一般，我带着三个衙役绕着主街走了一圈。这个地方似乎是热闹了不少，主街道已经有小规模的集市的感觉了。估摸，接下来下个月的祭祀庆祝会有些隆重。
　　“大人！您出来巡查了！”不远出的小师爷奔跑到我面前，“看，这是采大人整理的最后一本记录。”师爷拿着一本本子就往我手心里塞。
　　我有些心虚地接过来看。
　　“采大人果然厉害，用官方的记录方法比我见过的都好。我可涨见识了不少。”小师爷眉飞色舞地比划起来。
　　我打开本子，看到字迹端方大气，内容简洁一目了然，比现代记账也不逊色。
　　突然眼前一花，本子就又落在小师爷的手上。
　　“对了，大人！我还得回去研究研究。”说完话，小师爷匆匆离开，嘴里还神神叨叨地念着：“这里得加点，不对，得减……”
　　我呼出一口气，宅女得眼睛放亮些，若找不到靠山偷懒，得找些事疯子干活。
　　我继续往前走:“哎！小镇一片祥和，我真有成就感啊！”
　　后头，突然穿来一声闷哼。
　　我转头似乎看见不远处地板上有一大片红影。我眼中深处似乎记得起早梁上的那片红衣也是这般。我勾起嘴角，今天确实天气格外晴朗，宜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