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局，溪云残棋》云洝

8、第八章：命运转折 沈妧慌乱道

　　沈妧慌乱道，“哥哥说什么呢，我早已对子青哥哥没有想法了。”

　　沈北言认真道，“我并非玩笑。”

　　沈妧闻言缓缓地摇摇头，“宫门似海，亦是一个完全无法摆脱的牢笼。妧儿虽有向上之心，却并无虚荣。在宫里沈南要比自己自在许多。更何况妧儿尚未及笄，皇上无论如何也不会选我。”

　　“不，妧儿你错了，年龄恰是你最大优势。”沈北言打断她，“你不妨站在皇上的角度思考。你想，如今皇上刚刚登基，后宫中太后实力甚大，倘若沈家再趟入这趟浑水，他便基本失去了对后宫的控制，如果选你那便不同，至少你及笄前不会入宫，他便赢得了时间。更何况，这样沈家长房与我们关系会进一步恶化，岂不一箭双雕？”

　　“可是以父亲手段，未必不会想到这些。”
　　“但你我都知父亲很有野心，自己亲生女儿入宫比侄女入宫对他帮助要大上许多。何况你若入宫，父亲定会自信把你送上皇后之位。”
　　沈妧哑了声，“那父亲他当初又为何选了沈南？”

　　“那时，皇上尚为晋王，父亲自不敢轻易将自己女儿前途赌上，沈南再合适不过。”
　　“哥哥又怎知皇上之意呢？”沈妧小声道。
　　沈北言苦笑，“皇上从未对我刻意掩盖过什么，只是我如今才真正参透他的局。一个从娶晋王妃便开始的局。”
　　“这是何意？”

　　“他当初选了寒门出身的郑氏为妻，我本以为他只是想借此来减轻废太子和禹王的警惕，但现在想来却并不止于此。郑氏身份低微，在宫中便只能依靠于他，正好可毫无顾虑地帮他打理后宫，同时平衡沈家与太后外戚韦家之势，并且断了各家觊觎后位的念头。然后他为博得父亲支持，答应让于沈南淑妃之位，那时他就已笃信等他登基，你我父亲便已不会满足沈南做淑妃了。这时只要他稍加暗示，父亲甚至可能会主动提出。”

　　沈妧不语。
　　沈北言叹口气，“我也只是让你有个心理防备，或许没有这么糟。”他拍拍她的头，离开了。

　　沈妧几日里一直心事重重。
　　即使她心中已下意识承认了哥哥的说法，但她仍希望事情可以有转折。她很清楚地明白，或许不入宫她还可以将自己对季沄恒的小小心思暗藏心中，然后理所当然地被他当妹妹一样爱护。但一旦入宫，他和她便会永远陷身于政治漩涡中而越走越远，自己也不得不为了沈家而与他为敌。
　　然而那时十四岁尚幼的她，又怎会明白命运的不可扭转。

　　命运的车轮从不给人任何逃避。一个多月后，在众人毫无防备之时，沈合被季沄恒留在宫中详谈，随后一道册封沈妧为贵妃的圣旨便直降沈府，引起了轩然大波。

　　“父亲。”沈妧推开了房门，低眉顺眼地站在沈合眼前，但攥紧的帕子暴露了沈妧的心绪。

　　“我知你不满我让你入宫，”沈合瞥了一眼她的帕子，“但皇上许你贵妃之位，又以皇后之礼相娶，想来心中有你分量，日后也必带你不薄。”他抿口茶，“更何况你二八之年才出嫁，不必现在就一副大难临头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