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局，溪云残棋》云洝

6、第六章：远方有客 回了沈府，

　　回了沈府，沈北言被沈合寻去问话，沈妧独自一人进了后院。

　　正往东院走，迎面走来了一身着华服，头挽云鬓的高挑女子。此时正上下打量着沈妧，然后嗤笑一声，“一个大家小姐，同个野毛丫头一般在府里府外窜东窜西，也不知丢的是谁家的脸。”说完，冷撇了沈妧一眼，径直离开了。

　　这人便是沈家二小姐，沈南。
　　她向来看不惯沈妧。一是对沈合权高望重，处处压制自己父亲不满；二是对沈妧才华名声高于自己十分不满。

　　说来沈家上下对沈妧不满的女眷未必只她一人，但只有她敢仗着未来皇妃的身份给沈妧甩脸色。

　　沈妧自小便与沈家女眷关系淡薄，唯一交好的却是自己父亲的续弦，国子监祭酒之女吴氏。吴氏曾是京城有名才女，与沈妧志同道合。什么诗词散赋，兵法经传，两人皆有涉足，平生更是都爱收集金吴书画，整理诗集散曲，可谓志同道合。
　　至于其她女眷，沈妧不需讨好，也便不多深交。

　　转眼便到了六月，夏意正浓。

　　东阁外竹摇清影笼罩幽窗，映天菡萏影入池水。阁中紫玉檀香炉正缕缕冒着轻烟，云纱帘松松挽着，而镂空梨木窗边一窈窕倩影正挥笔疾书。

　　沈妧大丫鬟瑟儿轻步走进屋，来到跟前，“小姐，老太太让大家过去呢。”

　　沈妧手一顿，“未说是何事？”

　　“好像是齐夫人过来了。”这齐夫人正是沈国公夫人的亲妹妹。

　　沈妧放下毛笔，“这么说齐婉也来了？”齐婉自幼与沈南交好，与她多有不合。
　　“是，齐四小姐也来了。”
　　沈妧吹吹未干的字迹，叹口气，“走吧。”

　　这边，老太太房前大堂已来了不少女眷。众人正在寒嘘之时，沈老太太手持如意拐，一身华贵锦衣，在一丫鬟的搀扶下从后屋过来，坐在了主座上。

　　正和沈大夫人聊天的齐夫人见老太太来了，忙走过去笑道，“许久未见老太君了，老太君身子可好？”
　　沈老太太拍拍她手，“劳你记挂了，我这老骨头倒也还好，还能撑个几年。”

　　“瞧老太君说的”齐夫人笑笑，“太君是个有福之人，长寿百岁不成问题。”

　　“是啊，都说善泽光散之人福寿无疆，奶奶心善向佛，定会受佛祖保佑。”一直乖巧地侍在母亲左右的齐婉闻言笑道。
　　“这便是婉儿吧，”老太太拉过她的手，一脸慈祥，“让我瞧瞧，真是个好孩子，模样真是俊俏。”

　　正服侍老太太吃果茶的沈国公夫人笑言，“不但长得俊，这嘴也甜，老太太倘若喜欢，不若收作孙女吧。
　　齐婉红了红脸，“姨母莫要取笑婉儿了。”

　　老太太拍拍她的手，笑道：“要是好女孩都做了我孙女，那谁当我孙媳妇呢？”这一句看似无心，却在诸人耳中听出不同意味来。

　　齐夫人心中暗喜，齐婉已及笄，她早有与沈家结亲之意，如今倒似乎得到了老太太的肯定，令她坚定了这个想法。

　　齐婉也万般惊喜，她早已听闻沈北言俊朗无双、文武双全。加上曾有几次照面，已是暗许芳心，却又不好与长辈提及，今日母亲单独带她来此已是求之不得，又得到老太太状似肯定的话，顿时心花怒放。她强忍心中狂喜，越发乖巧地站在一旁。

　　众人正说着，便见沈妧带着瑟儿不急不迫地走了过来。

　　齐夫人忙走向她，“这便是妧儿吧，”她拉住她的手，掩唇一笑，“许久未见妧儿，倒越发标致了呢。”

　　沈妧福了福身，“夫人过奖了。”她注意到站在母亲身边的沈南面带不善地看了她一眼，于是不着痕迹地微微蹙了蹙眉。

　　老太太忙道，“你太抬举她了些，我家这三丫头自幼便被她兄长惯坏了，哪及婉儿温娴。如有婉儿一分，我就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