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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惩戒【修】 昔日有位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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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晅静静地看着她,她总是这般,不顾及自己的身份,也不顾及场合,想到说什么便说什么。
如此任性妄为,日后不仅难保自身性命,更会置王家于灭族的险境。
宋氏的话本身就无意义,他也从不回答无意义的问题,这本是注定的事情。
那几本书籍被直接扔进了火盆,火苗忽地一蹿,吞没了所有的纸片。
烧焦的气味弥漫在整个屋子,宋氏的侍女忍不住地咳嗽起来。
她随即屏住呼吸,捂住自己的口鼻,拼命地压制这种失礼的行为。
未等王晅吩咐,身边的女护卫早已抽出剑来,走到侍女跟前。
宋氏已然犯错,她就必须承担后果。
但对于如何惩戒她,王晅心中十分犹豫。
这原本是件极为容易的事情,惩戒的法子不过那些,只是宋氏十分娇弱,又生了一场大病,连一丝冷风都吹不得,她如何能经得住。
好在这世间的事情总有因果,理清了因,便知谁应当吃这恶果。
他的妻子只不过是存了念头,若不是她们这般失职,她又会如何真正做下错事。
这些女人,只需照顾好夫人起居,协助她熟悉内宅事务,便可以在王家安稳一辈子。
这般说来,自她生病后,宋氏才经常说这些荒唐话,她病的这么严重,自然是无法受过,既如此,他只好退而求其次,处置了这些侍女,已视为惩戒。
“你吓着她了。”
宋氏将侍女搂在怀里,犹如母亲对孩子般地哄道,“不怕,不怕,我在这里,没人能伤得了你。”
说完,宋氏站起身来,她绕过书架,打开了紧封着的琉璃窗。
窗外的微风将屋内的烟味吹去大半。
宋氏轻轻地松了口气,将琉璃窗合上,回到放在的位置,重新跪了下去。
她瞪大眼睛看着那位手握长剑的黑衣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你的这把剑确实不错,但若是真要用来杀人,实为下选,也给不了对方一个痛快,还是换把刀吧。”
她认真思考一番,似乎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双手一拍,道:“对,换把刀,剑只能用来戳伤对方,刀不仅能戳,还能砍,实用性极高,你既然是王爷的护卫,自然要以王爷的安全为重,配剑虽好看,但比不过刀的利索,厨房的菜刀就很好用,若是你力气够大,斧头也是很好。昔日有位书生,比你还要廋弱,却…….。”
“够了。”
她是要让这里所有的人因她而死吗。
妻子不懂事,错在于他。
沉默许久,王晅看向跪在一旁的侍女,道,“取了针线过来。”
方才吓得哆嗦的侍女早已爬向箱子,将藏在箱子暗格的铜盒翻出。
宋氏略显诧异,随即眉头紧锁,紧盯着侍女捧在她面前的铜盒,双手怎么也不肯接过。
“为人子,止于孝,再过两月便是祖母的寿辰,她素来疼你,别让她对你失望。”
他对她倒是十分失望,虽此番错不在她,但她嫁入王家,就应该清楚作为王家的长媳,她应该做什么,需要忍耐什么,必须放弃什么。
宋氏却过得迷迷糊糊,仍是保持一贯的作风,总爱意气用事,做事毫无规章不说,目光也太过浅显。
或许是因为她长于商妇之手,没有养成大家闺秀的沉稳。
自王家得了赐婚,宋氏与他不再只是贤妃的外甥女,以后她和他要生活一辈子,死后也要合葬在一起。
既然宋氏已是他的妻子,对她的责任便要承担到底。
不管她身上有多少不足之处,他都会一步一步地将她教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晅郎。”
王晅停住脚步,“你还有何要说的。”
宋氏跪在他面前,行了一大礼,郑重道:“王爷恕罪,我虽不明白王爷为何发怒,但定是我做了件极大的错事,坏了家中规矩,还请王爷赐给我一位老嬷嬷,将家里所有的行事规矩细细说与我听,我必当铭记在心,日后不多做一样,也不少做一件,还有请王爷放心,祖母的寿礼,我自当尽心尽力,不敢有半分懈怠。”
自此,宋氏的行事更加稳重,越来越有辛氏的风范。
待到祖母寿辰后的一月,宋氏便又有了身孕。
胡人来犯,他便率兵出征,并在绥州镇守了三年,之后又被派往云州。
似乎,他与她再没有许多时间说话,两人见了面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两个月。
从祖母的书信里,他知道了宋氏如何变得贤良,又如何顾全大局,亲迎乐安公主进了王家。
“真是个爱哭鬼,这要是长大了该怎么办,你还要宠她一辈子不成。”
宋元定的话打断了王晅的回忆。
这摇篮做的极大,即便是两岁女童,也是极为宽敞的地方。
只是这摇篮毕竟是给婴孩用的,这孩子已经两岁了,摇篮已经明显不适合她用了。
王晅躺在微微摇晃的摇篮,看着上方说话的两人,不由暗暗苦笑,在世人眼里,他如今只是个两岁大的孩童,如何能
宋元定正好转过头来,与王晅对视了一番。
第一次,王晅看清楚他这一世的父亲,到底是什么模样。
这原本是极其普通的对视,却让王晅心中生出一丝不同寻常的熟悉感。
他尚未清楚自己为何记得所有上辈子的事情,但既然有了那一世的记忆,他就难以在心里接受这一世的父母。
只是虽难以接受,却也不讨厌这二人。
好比这妇人的美貌不及他母亲辛氏的半分,但对他的疼爱远远超过辛氏所给予的。
辛氏的确是位称职的母亲,对他的教导极为细致耐心。
只是辛氏与他更像是毫无血缘的师生关系,而非母子。
他只要完成辛氏所吩咐的事情,便是行了孝道。
他不知道自己尚在襁褓时,辛氏是否也会这般悉心照料他,但从懂事时,陪伴他便是几个奶娘。
辛氏总有许多事情,也要与许多妇人喝茶说话,很少有时间陪伴他,只是每日必定会过问他的学业。
这妇人倒是愿意花上许多时间陪着他,甚至是在处理事务时,也将她抱在身边。
这一点倒是与宋氏很像。
宋氏极其溺爱孩子,时刻将他们放在眼前,不给人任何抱走他们的机会。
对了,宋氏。
王晅立刻明白这熟悉的感觉是从何而来。
只是明白过后,他随即便陷入深深的疑惑,这个男人居然有些像宋氏。
这不可能,也没道理。
与宋氏有血缘关系的人,他都认得,而这人他却从未见过。
待宋元定的正脸又对着他时,王晅便更加仔细地盯着他的相貌。
他的确长得与宋氏很像,只是这神韵有许多不同。
此人眉间透着一股爽朗,眼里带着笑意,宋氏却总是神情郁郁,她虽对着你笑,但未有半点欢愉之色。
“快看。”
宋元定欣喜地喊道:“她不哭了,还看了我许久,想必也在惊讶我的俊美容貌。”
对于宋元定的惊喜,刘氏很是不屑,这得是什么样的爹,才会对女儿说出这样的话。
“胡说什么,你是她爹爹,她看着你,是因为认得你,何况她才两岁,哪里懂得美丑。”
“我的孩儿自然天生知道美丑,何必懂得,你说是不是。”
他捏了捏王晅的小脸,软软的脸蛋。
许久未这般亲近孩子,宋元定的父爱泛滥,一只手不过瘾,另一只也捏起孩子的小脸。
真好,这是他闺女,香喷喷的闺女,不是臭臭的男孩。
宋元定手上不听,嘴上也未闲着。
你一言我一语,两人谁也不肯输给对方。
王晅初时还会听上几句,但这二人的对话实在无聊的很。
这妇人对丈夫丝毫没有敬意,反而句句逼人,实在无礼。
同样,他对这个男人也无甚好感,虽说他与宋氏长得有些相似,但也只是像罢了。
他最厌恶地便是这男人全身所散发的慵懒之气,似乎对任何事都不敢兴趣。
这样的人,如何能保护妻女,光耀家族。
由此观之,这户人家必定不是什么大家,只是小门小户罢了。
宋氏似乎也是在这样的人家长大。
这样的人家里,每日充满了争执、吵闹,主人行事毫无章法,丫鬟婆子更是愚蠢无知。
也不知道这样的家庭里,能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
王晅将视线转向屋子里的两排书架。
两排书架上整整地摆满了古籍,王晅暗暗点头,好在这家人还知道念书。
只是这些书籍年代过于久远,他无法判断现下是什么时候。
更难的是,自己对于身处的地方一无所知。
这家人似乎忘记要给他起名字,只是宝姐儿、宝姐儿的唤他。
虽早有所料,但王晅仍是有些失望。
他偏头一看,想要躲过在他脸上乱捏的双手,正好看到花瓶下垫着一本厚厚的旧书。
只是那花瓶有些高大,投影下的阴影正好掩住那旧书的名字。
想必是这家人随意丢弃的书籍。
他是爱书之人,自然看不得别人这般对书,因此甚为在意。
而随着时间的流失,书面的字样也显现出来。
“《双魂记》。”
这不正是宋氏那日看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