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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假意【修】 想不到这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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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未料到自己拐个弯就遇上这么多人,偏偏还有她最不想见的人,而且还当着她的面与宋元定亲昵。
果真是商家女,一点规矩也没有,以后少爷是要入朝做大官的,若是御史见到了,岂不是要参上少爷一本。
谢奶娘的祖父还是个秀才,家中殷实。自从祖父中了秀才,便心心念念地要去当个名垂千古的御史,他这般天天念叨,谢奶娘也是记在心里。
现下每每想起当年的事,谢奶娘便对自己的亲爹多一些埋怨,倘若不是他,没有听祖父的话,好好读书,她便是官家小姐,再不济是个读书人家的女儿,哪里会成为宋家的奴仆。
“少爷,您的扇子忘记拿了。”
谢奶娘露出甜甜的笑容,双手捻起长裙,露出一双弯弯小脚,轻巧地跳上台阶,径直地往宋元定跟前凑。
不料刘氏身边的一个圆脸胖妇人大跨一步,挡住了她的去处。
“谢奶娘是去了哪里,我几日都寻不到你,还以为你遇上了什么要紧事,到底是什么事情这般重要,竟然比着照顾姑娘还要紧。”
拦住她的正是李奶娘,她深吸一口气,腰板一挺,比着谢奶娘高了足足半个头。
李奶娘如今是硬气的很,初时来到,她与谢奶娘是住在一个小院,每个人都有个丫鬟伺候。
这伺候她的小丫鬟名叫小环,比着儿子大两岁的,做事也勤快,却不料是个不爱说话的,除了叫她吃饭、洗脸,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说。
这小丫鬟平日打扫完后,就不见踪影,她回到这里,连个说话的人没有,更是愿意留在刘氏那里,这里人对她都甚为好,唠嗑说话,很是自在,特别是那对双胞胎的丫鬟,见她晚上饿了,还会给她准备宵夜。
李奶娘很是感激能被宋老夫人相中,在这么好的地方当差。
在这里,她也遇上过宋元定的奶娘郑氏,据说宋元定对这位奶娘很是好,送了许多财物,还时常请她来宋家小住。
这老太太很是富态,对着李奶娘很是和蔼,请了她去吃茶,还教了她许多道理。
“虽说这是个姑娘,可也是宋家正经的主子,你也见过奶奶吧,一看奶奶面相便是多子多福的,以后给姑娘生几个弟弟妹妹的,姑娘又是长女,弟弟妹妹自然要听姑娘的,你又是照顾着姑娘长大的,即便不是宋家的奴仆,也能得姑娘敬重,时不时来一趟宋家,你便是贵客身份,这道理说与你听,便是让你好好照看姑娘,别与旁人置气,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李奶娘点点头,将这些话记下,她来时便察觉府里人对她与对谢奶娘有天大的不同,心中自有些不服气,可又不好明面上与谢奶娘置气。
要不是遇见郑氏,只怕她真要在谢奶娘的燕窝粥里加些好料。
在李奶娘眼里,谢氏与她并无不同,也是仆人。既然是仆人,就要尽职尽责,像她这般,又是燕窝,又是红参的,连奶奶都没有日日吃这些东西,怎么她就能吃得。
这些也是小事,李奶娘也能忍得,只是要不是这人,不好好地照顾姑娘,连累她差点被赶出府外。
好在这家主人英明,辨清是非,知道自己虽有错,却不占大错,还让她回来照顾姑娘。
谢氏也被找回,她原想着这谢奶娘也能从此事中得些教训,与她一起好好照看孩子,却比往日更加懒散,时常不见踪影,银钱倒是月月领,差事却未作半分。
这不干活白领银钱是小,她谢氏是万事不沾,可是害苦了自己。孩子若是有个万一,岂不全是自己的过错。
万幸这两年,刘氏听从她的意见,从不带孩子出门,孩子连个喷嚏都未打过,身体一日比一日好。
谢奶娘一愣,随即涨红了脸,她倒不是羞愧得红了脸,而是气的红了脸。
这是什么玩意,竟敢拦住她,还在少爷跟前训她。要不是见她对自己还有几分用处,自己早去求公公,将她赶出去。
只是谢奶娘想反驳回去,又怕失了自己的姿态,给宋元定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这下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她眼珠子一转,袖子一掩,将那心底的一分委屈化作十二分,大颗的泪珠夺眶而出。
李奶娘未料两三句话就将她说哭,这不过是她与谢奶娘第一次正面交锋,还没有什么实战经验。
她是立刻就惊讶自己的战斗能力,早知道自己有这般威慑力,这几年又何必要忍。
谢奶娘也是能人,一面哭得梨花带雨,一面能打探其他的脸色,好调整哭的分寸。
待看到宋元定脸上的不耐烦,她便收了哭声,转而小声啜泣,既能表达委屈,又不招人讨厌。
她想着这下,少爷怎么也要安慰她几句。
孰料刘氏怀中的孩子忽然哭了起来,这番毫无征兆的哭声让宋元定与刘氏心慌意乱,宋元定原先是醋,现下只是慌,刘氏更是焦急万分,怎么忽然哭了。
众人全都围了上去,各个心惊胆战,就怕孩子又出了什么事。
这时候要是有个歇脚的地方就好。
银叶往远处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奶奶,这里离少爷的小书房最近,您看。”
“这怎么能行,那可是少爷读书的地方。”
银叶也觉着不合适,说话声音小的很,不料站在远处的谢奶娘对这书房二字甚为敏感。
谢奶娘开口叫道,“不行,我不答应。”
这话一出口,谢奶娘也觉得有些不合适,如今还不到表白心意的时候。
“少爷也不能答应。”
谢奶娘十分诚恳地说了这句话,只是希望宋元定莫要纵容刘氏做些荒唐的行为。
但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宋元定早已抱着啼哭不止的两岁孩童,往书房走去。
李奶娘也急忙地跟了上去,只留下谢奶娘一人。
王晅假意哭着撕心裂肺的,却不忘眯着眼睛看向远处。
宋元定抱着孩子,穿过一片小竹林,便来到竹林深处的一间竹舍。
竹舍虽小的不起眼,但环境清雅,最适合读书。
到了夏日,宋元定便从前院搬到这里读书,屋檐下挂着驱赶蚊虫的香囊,凉风徐徐,清香四溢,自在的很。
宋老太爷年轻时也在这里读书,这里离园子不过几步路,读书乏了,在园子走走也好,但这看似相近的两个地方,却好似隔着千山万水,便是在竹林中叫破了嗓子,也无人听见。
这竹舍也不过能容纳四五个人,待宋元定与刘氏进去,银叶便站在门口说道:“李奶娘与我一道进去,其他人都在外头候着。”
竹舍虽是用来读书的,但必须用品一应俱全,宋元定将孩子放在摇篮中。
王晅又假意哭了几声,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便停下哭声,转而寻找书架。
想不到这一次,竟然是你帮了我。
小一三个多大时,宋氏抱着小一坐在他的身旁,也不知怎么的,这孩子就哭了起来,几个乳娘连忙围了上来。
宋氏摆了摆手,竟然带着孩子四处走动,直到她走到一只五色鹦鹉附近,小一才停止了哭闹,对着鹦鹉笑出了声。
“我娘亲说过,越是聪慧的孩子,到了小一这般大时,已经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若是不给他,他便闹腾不已,直到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这是宋氏第一次提及过往的事情,她只提过一次,自己便记到了下辈子,而且还能帮助他脱离困境。
宋氏,想不到,这一次,竟然是你帮了我。
刘氏禁了他的足,他便在屋里呆了两年,别说是门槛了,连床都从未下过。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他对宋氏的担心也一日日地加深。
那日,王晅未能带回长子,他便与妻子承诺到,今后她还会有很多孩子,如同那铜心钗断了,便会更多名贵的珠钗送到他面前。
他知晓宋氏对孩子的依恋,却更要断了这般依恋,王家的继承人必然不能在生母跟前长大,这是王家百年来的规矩,既然注定要分离,还不如让这孩子有一个更加显赫的身份,日后也好保护自己的母亲。
宋氏对他只是淡淡一笑,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将自己锁在院子里,不再与外界往来,
宋氏心中有气时,她便喜欢把自己锁在一处,他也未在意,直到他的暗卫将几本古籍呈上,将半个月宋氏做的事禀报与他,他才知宋氏已是有些神志不清,竟然要行巫蛊之术。
“属下有罪,不知夫人何时让人采买了这些古籍,未及时向大人禀报。”
这件事她做的十分隐秘,总是在熄灯入睡后,在被窝里点着蜡烛看书,也不怕点着了被子。
这些书想必她已经看了许多,书上已有许多批注。
巫蛊之术,求得不过是置人于死地,宋氏想必是对他恨之入骨了。
找不到书,她仍是淡定的很,见了他直接坦白了,道:“不过是些志怪记罢了,你莫要担心,我不会做出损你颜面的事情,王家的家规我句句都看过,并没有哪条说了,志怪记不能读的,既然你不喜,我便不再看了,只是那些书晅郎不知看了没,我觉得甚是有趣,便也时常想着,若是有一日,你成了女子,是否能知我这般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