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相依 最终，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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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过后，炎热占领着每一寸土地，两个粉衣小丫鬟正艰难地托着一大筐沉甸甸的瓜果，下了石阶，走过石子路，最终停在刘氏后院的水井旁。
这一路走来，虽有长廊遮掩，两个人也是大汗淋漓，不仅额头冒着汗，连着后衫都湿出一大片地图。
细汗擦不尽，香粉又袭人，或许汗水混着香粉，的确有那袭人的美妙花香，事实上，约莫只要是佳人流的汗水，便是香的。
可谁问过佳人，一身黏黏糊糊的，好不好受。
更要命地的是，脸上的香粉溶于汗水，划出一道道可笑的褐色痕迹。
面目狰狞的两个双生丫鬟，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因着这面貌生的一样，两个人看着对方，倒省了看镜子。
穿着海棠花粉裙的丫鬟抬起木桶，她双手一松，便听到哗啦一声。
她常常地呼了口气，用袖子随意擦了擦汗水，低头一看，立刻喝声道：“粉衣，你要干什么。”
玉竹身边的两个丫鬟，妹妹取名为粉蝶，姐姐取名为粉衣，明眼人都瞧着，她这是在学着大奶奶的，只是，这两个丫鬟，性子与银杏银叶两姐妹相反，妹妹更加文静收敛，姐姐却是或活蹦乱跳，有什么说什么。
另一个蹲在竹筐边的丫鬟，除了头顶上多片荷叶，身上穿着的，手上戴着的俱是和方才说话的丫鬟。
被发现时，她的两只手正搭在圆滚滚的西瓜上。
在妹妹严厉的目光下，她还是心虚地收回了手，下意识地咽下口水:“我就是想看看，大奶奶吃的西瓜是什么样的。”
一定比她们吃的更香更甜，特别是榨了汁，放在碧玉色的翡翠碗里，用着青色的翡翠荷叶托盘托着，就是看着也是清凉的很。
在海棠院，她也见过玉竹吃西瓜，厨房送来的西瓜都是切成一小块一小块，还是玉竹亲自动手，用那平常
玉竹待着下人并不算和气，只是该给的会给的，但要是让她漏出些什么，去给下人好处，她是万万不可能的。
“好姐姐，我知道你心里想着什么，只是咱们既然是在海棠院伺候，大奶奶院子的东西，我们本就不该沾。”
不该沾，那她们现在是在做什么。
说着，说着，这个丫鬟明显要哭了起来。
想着她们不过出去溜个湾，就被一个婆子叫去，一上来就是做力气活。
“若不是那位要做好人，我们姐妹用的做这等事情。”
说完，她愤愤地将头顶上用来遮阳的荷叶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几脚。
刘氏住的东小院里，一年四季如春，一草一木都是宝贝，粉衣自然不敢踩，只好拿了湖边捡的残荷来出气。
“想着我们两个伺候她一个就累死累活的，偏她以为我们平日偷懒，要着我们去正院走动走动，看看大奶奶有什么要帮忙的，她倒是卖好，让我们吃着这苦。”
她又道：“都怪娘，非说这个是高阶，吃的用的都是按姨娘的份例来，等大奶奶有了身孕，少爷自然会向大奶奶提起这件事，可这世上的事，哪有那么顺利，不过是份例比咱们高些，就是姨娘的份例，我就纳闷了，咱们府里什么时候有过姨娘，又哪里来的姨娘的份例。
粉蝶收了眼泪，小声道：“也不能怪娘亲，说来，海棠院的那位有一次说过，老太爷就有位姨娘，一直随着老太爷住在京城里，听说还是位官家小姐。”
她还记得，玉竹说这话时，语气中透露出无比的羡慕。
粉衣撇撇嘴，一脸不相信道：“你又说笑了，一个官家小姐，作甚姨太太，我可不信。”
“自然是实话，想着她与少爷毕竟一块长大，听她说，就因为那位姨奶奶，老太爷才会…….”
粉蝶收了声，她四处望了望，然后又压低了几分声音道：“我就和你说吧，也不全是她说的，我听了几位老妈妈也说过，先老爷出生的时候，宋老太爷就一直没有回来，就连一封书信都没有寄回家里，后来，只有当时的书童，也就是大管家一个人回来了，府里这才知道，宋老太爷纳了位官家小姐为妾。”
“尽然有这样的事情。”
粉衣兴奋地拉住妹妹的手，道:“平日只见到你窝在屋里做针线，想不到，竟然听了这么多事情，你快说说，那位官家小姐是个什么来历。”
“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只知道老太爷为着那位姨娘，连着家也不回了，就是先老爷与先夫人不幸遇难，只剩少爷一人，他也是什么都没有过问。”
“这么说，老太爷是极宠爱那位姨娘了。”
“这我就不清楚了，兴许是吧，只是玉竹说，那位姨娘还是命不太好，这么多年了，连个孩子都没有，不然，太夫人这修行只怕是真的修行了。”
两个人说的起劲，一时间忘记了头上还有个大太阳照着。
相比于屋外的热气灼人，屋内却是凉爽袭人，临窗的案几上放着冰盆，也不需丫鬟打扇，自有温热的风透过纱窗吹进屋内。
谢嬷嬷和李奶娘分坐在绣凳上，李奶娘低头绣着白玉兰花，谢嬷嬷却是昂着头，眼睛紧紧地盯着帐子看。
吃过早饭后，宋老夫人忽然差人来请刘氏过去说话，刘氏心中诧异，这还是她第一次单独见宋老夫人，以往都是丈夫宋元定陪着她去磕头请安。
即便是这样，在刘氏有孕后，这些规矩早就被免去了，甚至在她出月子后，她也没有再去过宋老夫人的院子。
这一趟过去，刘氏不免有些心虚，长辈不提，她也就装作忘记此事，不怪她有此不孝的举动，不过是她片刻都放不下孩子。
她叮嘱了李奶娘好生看着孩子，便带了银杏一块过去，一面又让银叶去给宋元定传个消息。
李嬷嬷早就回了收拾好的院子休息，只留了谢嬷嬷一人，她若是再留下来，岂不是明摆着信不过主人家。
要说谢嬷嬷这么盯着帐子里头的人，还不是因为自家公子也睡在里头。
一个乡下丫头，跟没见过男孩子似的，一见面便上前拉手，她忍了这一次也就算了，被李嬷嬷敲打了一番，可这次，居然提出了更加过分的要求。
“娘，”女孩拉起男孩的手，黑宝石般的眼珠子闪着熠熠光芒，郑重地说道：“我和弟弟已经商量好了，要一起睡，还请娘亲同意。”
谢嬷嬷心中划过一丝异样感觉，可这感觉到底是什么，她又说不上来。
刘氏自然是答应了女儿的要求，除了出去玩，女儿提什么要求都是合理的。
她自然不晓得这男孩是王家的长子，未来的家主，现在她只是为女儿找到玩伴而感到高兴。
听到弟弟这个代称，宋晓晓已是微红了脸，她是后来才知道，当年那个高大的男人，还比她晚了一天出生。
当然，所谓的商量，不过是王晅为了妻子面上好看才说的。
吃过早饭，银叶银杏照常拿出许多玩具出来，除了七巧板，瓷娃娃等寻常物件，还有用枣核雕出的小船，只有指甲片大小，搁在手心里都怕碎了。
约莫是晓晓这名字，宋晓晓也十分喜欢精致小巧的物件。
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她当年在宋家珍爱的物件。
午饭过后，她终于鼓足勇气，像王晅提出了自己的愿望:“我要睡午觉。”
“好。”
他回答道，算了算时间，也到了王家规定休息的时辰。
可紧接着，她又竖起一根手指头，坚定道：“一个人，就我一个人。”
“你确定。”
“对。”
宋晓晓很肯定地点了点头，道：“确定及肯定。”
既然回到了家，她再也不要和这个人有任何的关系。
“既如此，让李嬷嬷进来吧，我记得娘亲说过，芍药轩已是收拾妥当，那里环境清幽，再没有比那里更适合休息了。”
宋晓晓脸色一黑，在看到他已准备叫嬷嬷进来时，已是提前绕到炕桌另一边，着急道：“不，我不要去那里，我要睡娘亲这里。”
为什么要让她去那里，她六岁以前，一直都是住在这里。
可到底，宋晓晓还是妥协了，这才有了王晅那番话，只因为他陈述了一个十分简单的事实。
望着这个脸上写满疑问的妻子，他平静地对她说道：“宋氏，现下的你是什么身份。”
夫妻同床共枕很是寻常，他自认这并未有什么错，即便这一世，他与她还未成婚，但终究，她还是要成为他的妻子，不是吗。
他心里这般想着，也是这般做的。
“既是上了我的床，以后便是我的人了。”
宋晓晓显然不是这么想的，她搂紧了被子，后背紧贴在最里面的床栏上，与他拉开最大的距离。
只是她低估了一个人的习惯，尤其是三辈子都改过来的习惯。
一点点的，她的整个人都翻到了王晅身边，最终，两个人只隔着一张烧饼的宽度。
他侧过身来，看着四肢摊开，呼呼大睡的妻子，嘴角终于有了弧度。
他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短暂的宁静与幸福。
最终，所有的事情都回到了掌控的范围。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相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