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为我送花来》江边乔生

5、第五章 现世报 脸都要烧起

　　“你这样挺没意思的，不想工作，又不敢去追，你是等着什么逼你远离他吗？”
　　“小雨，我现在只想把论文写好。”
　　还没到最后关头，傅以臻像只鸵鸟一样把头埋进土里等待转机，她相信会有转机，即使没有，那就等到她饿得不得不抬头面对这个世界的那天好了。
　　她没想到，这个转机来的这么快，小雨说这是她吃了两天素感动了诸天神佛（某人吃素明明是为了那件想要在圣诞节给苏宝杭惊喜的裙子）。
　　徐清徽想让傅以臻参加学校的优秀毕业生论文大赛，傅以臻吓傻了，可不敢丢脸丢到学校去，差点就要拒绝，可徐清徽接下来一句话，瞬间把她的怯弱给打败了。
　　“我问了高老师，他也觉得你可以试一试。高老师对你的论文很熟悉，他答应我继续指导你。”
　　“......”原来他并不是对她都不满意的。
　　“我知道高老师看起来很严肃很有距离感，可是他人真的挺好的，你不用怕他。”
　　“没有没有！”这个误会有点大了，她这哪是怕啊，她是近人情怯。
　　“傅以臻，听我的，这事对你有好处。”她顿了顿，有些难以启齿，“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学校每年结束都会对老师进行考核，徐清徽这半年的表现并不好，带课量少，经常请假，科研一直不是她的强项，现在又怀了孩子，预产期就在明年上半年。她需要在她表现平平的一年里加一点亮色。
　　高寒愿意帮她，现在好了，傅以臻也答应了。
　　当天晚上，徐清徽就邀请了傅以臻去她家做客，她十分热情，傅以臻不好拒绝，拎着礼物第一次去了徐清徽的家。
　　开门的是徐清徽的老公，徐清徽在学生面前提过他时总爱称呼为“周老师”。
　　学校里的人都知道徐老师的老公有残疾，傅以臻没想到的是，他的残疾居然是两条腿齐根断这样绝望的残疾。他有一张很英俊的脸，五官分明，棱角有致，眼睛大而明亮，他需要用一张这样优秀的脸仰视着所有人。
　　傅以臻有片刻的失神，但很快恢复过来，微笑着问：“您是周老师吧？徐老师经常跟我们提起您。”
　　他笑得很和煦：“怎么这么客气，还带这么多东西......”他转过轮椅让她进来，“清徽，高寒，你们要招待的学生来了。”
　　高寒？
　　傅以臻一只脚刚踏进去，身体像是被人从后面突然拉住，进退两难。
　　高寒走到玄关来，看到傅以臻正在包里乱翻着，脚边两大袋东西。
　　“你在找什么？”
　　“啊......”傅以臻一时编不出一个合情合理的谎话来掩盖她要拿小镜子照照自己的事实，卡壳了。高寒似乎知道她会回答不上来，索性走过去提起地上的东西，看到里面的瓶瓶罐罐，上面写着xx药业。
　　“孕妇不能随便吃药。”
　　“这些不是随便的药，是保健品，我问了校医院的老师，他们说这些都是徐老师定期在他们那买来吃的。”
　　傅以臻等着他夸一句你真有心，可仔细想想，这句话好像不该他说。就算不说这个，说点其他的也可以嘛，这样俩个人坐在客厅里好尴尬。傅以臻试着找话题，天气？太老套了，论文？她听到都想吐.....想来想去，都找不到更好的，她就随便捡了个话题。
　　“徐老师家的布局怎么跟您家的一样？”
　　你这是在提醒他你去过他家吗？傅以臻后悔得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高寒没什么反应，他用一种在课堂上回答学生的语气回答了傅以臻的疑问。
　　“我是照抄过来的。”
　　老师说“抄”这个字也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啊。
　　客厅的电视开着，一个十几分钟长的电视购物广告他们看了三遍，徐清徽才从厨房出来。傅以臻乖巧地帮忙布置碗筷，盛汤装饭，尽量表现出她是贤妻良母的潜力股。
　　桌上摆了四个酒杯，俩个男人喝白酒，俩个女人喝橙汁，他们夫妻坐一排，傅以臻和高寒坐一排，这样的安排让傅以臻窃喜了好一会儿。
　　如果有一天......
　　他们也有个家，一定也要这么请周氏夫妇来喝酒，一定也要这样坐。
　　周老师一开始还很镇定，后来越喝越兴奋，喝得满脸通红，徐老师劝他别喝，他哄着说：“老婆，再让我喝一杯，让我跟高寒再喝一杯，我们得好好谢谢他。”
　　徐老师真的端起一杯酒，双手托着：“高寒，我们夫妻敬你。”
　　傅以臻瞅瞅身旁的高寒，他的脸有些发白，额角有汗，但他还是举起来了酒杯，跟他们碰杯后一口干尽。傅以臻把茶几上的茶拿过来，给他们一人斟了一杯茶，最后一杯递到高寒手里。
　　“高老师，喝热茶舒服点。”
　　“嗯。”他又是一口喝尽，摆摆手，意思是不要了。
　　周老师喝多了，开始回忆过去：“想当初啊，我是准备给你和经纬凑份子钱的，谁知道你反而当了我的伴郎......”
　　经纬？傅以臻快速捕捉到关键点，此时她的眼神正好在周老师脸上，所以她可以正大光明地顺着周老师的视线去看高寒。高寒的眼神发直，拿起酒杯准备喝，却发现是空的，他又重新放下，拿筷子夹菜。
　　基本可以确定了，经纬是高寒以前的女人，而且感情好到已经要谈婚论嫁。
　　傅以臻想听“经纬”，但周老师却没再接下去，一直低着头似乎对这些话题都不感兴趣的徐老师突然拉住傅以臻的手：“你谈恋爱了吗？”
　　周老师和高寒都跟着这个问题看向她，傅以臻不知道自己怎么忽然就成了主角，羞涩地摇摇头。
　　“你这样漂亮的小姑娘，喜欢的人肯定不少，不像我当年......”
　　“老婆，你不要侮辱我的眼光好吗？我看中的人能不漂亮？”
　　周老师真的是喝醉了，居然在学生面前就撩起了徐老师。
　　这个四人聚餐结束的有些稀里糊涂，徐老师犯困了东倒西歪吵闹着要睡觉，周老师只能伺候她去洗漱，高寒趴在桌上睡着了，他的酒量并不好。
　　“高老师，去沙发上躺着好不好？”
　　“嗯。”
　　答是答应了，但人就是不动。
　　这次轮到她来照顾他了，她喜欢这么快的“现世报”。找不到毯子，傅以臻就把自己的羽绒服盖在他身上。杯盘狼藉，也只好由她来收拾。
　　碗洗到一半的时候，周老师进来了。
　　“小傅，谢谢你啊，请你吃饭还让你收拾。”
　　“没关系啊，我挺喜欢做家务的。”
　　“小傅，还有件事要麻烦你，一会儿把高寒送到家。他喝完酒两小时后反应特别大，以前就这样，你注意点。”
　　（林小雨：特别大是多大？变身狼人？
　　傅以臻：......）
　　周老师嘱咐了两句就回房照顾老婆去了，真不拿小傅当外人。
　　把厨房收拾好出来，高寒已经不在客厅，大门敞开着。傅以臻走到门口，看见他站在楼梯口的窗户前吹风。傅以臻穿起衣服，背上包，拿着高寒的外套，对屋里小声喊了句“我们走了”后奔出了门外。
　　虽然没有一身白衣，但站在风口处的高老师还是给人一种衣袂飘飘的感觉，他真的好像要乘风而上似的。傅以臻被自己的想象吓到，赶紧抱着衣服跑过去，站到他面前，把衣服递给他。
　　“这样吹风会感冒。”
　　高寒低头看了好久，眼里的疑惑显示他正在搜索眼前这个命令他穿衣服的人是谁。终于，他想到了，便接过衣服穿上，然后抬腿就走。傅以臻心里计算着时间，两个小时还没到，在变身狼人之前得把他控制在一个屋子里。
　　“高老师，等等我，我送您回家！”
　　傅以臻觉得，周老师的警告不像是耸人听闻，所以她一路都特别注意，一路上都很顺利，谁知临门一脚的时候却出了岔子。
　　高寒家的小区的东北角的侧门的右边有个喷水池，喷水池在冬天的时候不喷水，是干的。高寒走到不喷水的喷水池的中间的一个石凳上坐下……就不走了。周老师说的没错，他的反应是很大，吐了十几分钟才停下来。傅以臻不敢上前，因为他吐得时候一只手还挥着不让她过来。
　　吐完之后他就纹丝不动地坐在那，像尊雕塑，傅以臻不知所措。
　　傅爸爸每次喝醉了之后话都会很多，捡他的光荣历史说，一遍又一遍，傅有晴找个借口赶紧溜回房间，但傅以臻会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听，偶尔还提一两个问题让思路断掉的爸爸把话接上去。同样的事情，傅爸爸每次说的角度都不一样，听起来就会有不一样的感觉。有时候傅爸爸也会喝得烂醉，那他的话就说不清了，傅妈就会边骂人边拖他进房间休息。
　　傅以臻很想学妈妈把高老师拖回家，帮他洗漱，让他睡觉，如果他想说话，她很乐意听。
　　可是，她没有立场那样做。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相聚不过十米，傅以臻以走一步歇两秒的频率向他靠近。在离他还有一米的时候，高寒突然站了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
　　（林小雨鼓掌：你俩不愧是一对，喝醉了都爱占人便宜！
　　傅以臻：......
　　林小雨：不过一个是话唠，一个是哑巴。
　　傅以臻：......）
　　成了哑巴的高老师就这么牵着傅以臻绕小区的围墙走，颇有种老夫老妻在散步的感觉。一开始傅以臻还不敢跟他并肩，左右查看，等到她发现周围环境这么陌生时，她才想起来这是高老师的家啊，又不是学校，她干嘛这么怕被人看见。
　　于是傅以臻加快了一小步，跟上了高老师的步伐，她的手差点滑掉，高老师的手灵活地翻转了一下，傅以臻的一只肉手便跟高老师修长的五指成了十指相扣的状态。
　　脸都要烧起来的傅以臻以一种无比诧异的眼神看向身旁高大英俊正义盎然的高老师，有种他俩早就已经有JQ的错觉。奈何高老师太理直气壮泰然自若，她立马否定了这么不纯洁的想法。
　　也许高老师只是冷了，想取暖。
　　（高老师抬抬左眼：一直是我给你取暖的好吗？
　　傅以臻娇羞地遮住脸：那……你这是借着酒意占我便宜咯。
　　高老师：跟某人学的一点皮毛而已。
　　傅以臻：......）
　　傅以臻的手都快滴出水来了。
　　前几天傅以臻看过一个帖子，题目是你希望你明年的生活是什么样，被顶得最高的答案只有一句话：跟去年不一样就行。
　　高老师牵着傅以臻走的这条路是一个封闭的回环，永远没有尽头，如果一直这么走下去的话。
　　傅以臻的目光如此短浅：她要的就只是这样。
　　“高寒！”
　　高老师听到声音回过头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查环宇上前，那种兴奋的表情不亚于发现了新大陆。
　　“看着像你，不过真是第一次看你出来散步，还带着女朋友。”
　　此时高寒和傅以臻的手还是呈十指相扣的形态，任由查环宇好奇的眼神不断扫射。在此之前，傅以臻试着挣扎过，结果可想而知，高老师的权威岂是一个小小的她能撼动的。
　　反正她是不敢让查环宇瞧见的，所以一直头偏向另一边不让他看见。查环宇往她面前凑，傅以臻躲无可躲，便一低头将脸紧紧贴在高老师的胳膊上，她脸小，这下结结实实给遮住了。
　　查环宇轻笑了一声，将矛头转向高老师：“怎么不带女朋友回家，这么吹冷风小心把人吹坏了。”
　　“她喜欢走路。”
　　“......”傅以臻痛苦的想跺脚，她哪里喜欢走路了。
　　（林小雨真想一巴掌呼过去：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抓重点！
　　傅以臻：咋了？........
　　啊！哦！女朋友！高老师没否认！）
　　“那你们继续走，我得给圆圆买奶粉去了。”
　　傅以臻感觉人走远了，才把揉在衣服里的脸亮出来，大大松了口气。冷风不让人呼吸，高老师的眼神更不让人呼吸，傅以臻看着俩人缠在一起的手，问了个不着调的问题。
　　“圆圆是谁？”
　　“他女儿。”
　　“查老师都有女儿啦？”
　　“嗯。”
　　“查老师好像比您只大三岁。”
　　“圆圆才六个月大。”
　　（傅以臻：啥意思？
　　林小雨：他还有机会追上的意思。
　　傅以臻：哦。）
　　“还走吗？”高老师这个时候倒是很礼貌地征询她的意见。
　　“走。”
　　“好。”高老师仍然理直气壮泰然自若地牵着她的手边取暖边往前走。
　　“高老师，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嗯。”
　　“您是什么时候清醒过来的？”
　　“你猜。”
　　哈哈哈……
　　（林小雨：你笑啥？
　　傅以臻：你脑子也有转不过来的时候啊！
　　林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