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葉の灵》朦小琊

8、第八章

　　等到风神醒来时已经是白天了，看着周遭的环境有些眼熟，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突然晕倒在秋日祭上，是般若把他背回了神社。
　　自己这是怎么了？
　　风神有些茫然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想一点点拼凑出昨晚的情形。然而，即使现在醒来，太阳穴也依旧隐隐作痛，依稀记得一些零碎的片段，然而却依旧模糊不清，只感觉那瞬间天地都在旋转，头疼得像是要裂开，紧接着就不省人事了。
　　大概昨天这事发生得太过突然，把般若吓得不轻，想来少年为了照顾自己一宿都没阖眼，就这么蜷在他身边睡着了。又许是因为内心深处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缘故，即使身陷睡梦中也紧紧抓着他的手不肯放开。
　　这孩子，就这么怕自己离开他么……
　　风神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挣脱，就这么任他抓着，想腾出另一只手够了件披风给他披上。然而即使是这么细微的动作，却依然惊醒了浅眠的般若。
　　“风神大人，你……”睡梦中，般若迷迷糊糊地像是感受到了身旁那人的动作，下意识地抬头，正对上那双澄澈明亮的眸子。
　　“我没事，般若。”沙哑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愧疚，“抱歉，昨天晚上让你担心了。”
　　“风神大人，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一贯的敏锐让他心生警觉，风神是神，自然百病不侵，更不会随随便便就出现像昨天这样说晕倒就晕倒的事情，除非是——
　　这些日子里风神越来越苍白的脸色，不再动用的神力，还有从前与他形影不离现在却神隐不出的龙神……
　　这些末小的细节拼凑在一起，逐渐拼凑出了愈加清晰的答案。心细如他，只是一瞬便想通了其中原委，但即使这个答案呼之欲出，他却如何也不愿去相信。
　　“般若，你想多了，我只是这几天太累了，休息几天就好了。”温润的话语如同往常般温柔动听，像是对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毫不介意。勉强想撑着身体坐起，没想到下一刻却被般若再次按回了床褥，“般若，你逾越了。”
　　这次的回答多了些警告的意味。
　　然而眼前的少年却是顾不了这么多，“是的，风神大人，我逾越了。那在此之前，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么？大人，你养的那条龙呢？”本以为自己在风神心里会是一个特别的存在，本以为风神可以为自己破例，本以为自己可以以心相交，与他没有隐瞒。可是——
　　你以为，你以为的就是你以为的吗？
　　风神至始至终就没想过要与自己坦诚，他什么事情都瞒着，不让自己知道。对风神而言，就是一个熟悉点的陌生人罢了，毕竟，他的心里只有他的子民，除此之外，装不下其他。
　　呵，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
　　人之心，善于欺骗，不可与之妄言。那神之心呢？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我之事，岂容你置喙？”昨日遗留下来的头疼似是更严重了，视野中像是闪着无数的雪花白，模模糊糊地看不真切，再加上般若莫名由来的顽劣态度，风神难得对他语气强硬了些。然而话刚出口就有些后悔了，般若不是神，应该是不会知道自己现在状况，又冲他发什么脾气。
　　终于露出风神内心的真实想法了么？他对自己早就不耐烦了，早就厌倦了。承认吧，风神风神并不喜欢他。却没想般若依旧执着在这个问题上，“是，我只是个卑贱的小妖，不自量力妄图非议神明之事。那么大人，可否告诉我，你那条发誓说要至死效忠的龙神呢，它在哪？”
　　“龙神自有它的使命。”
　　“我看这条龙，风神大人是召不出来了吧。”般若却是被气笑了，风神大人不在意自己的情况，那自己又为何要为他考虑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