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葉の灵》朦小琊

9、第九章

　　“般若，我现在不想见到你，出去！”像是被说中什么心事，风神的脸色微变，却又更像是在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让它游走在爆发的边缘。
　　他生气了。
　　般若向来擅于揣摩人心，人之心尚且如此，那神之心更甚。他太了解他的风神大人了，以至于他一眼就能看穿他的所有伪装。这样一个温雅如斯通透如斯的神明断不会这么轻易地就被他三言两语就撩拨起怒意。
　　况且——
　　凭现在风神这样的身体情况，连自身法力都动用不了，怎么会是自己的对手。
　　“风神大人，您这是生气了吗？”般若明知故问道，“不如我来帮风神大人回答吧。”他的风神大人不知珍惜自己，视己身如若浮萍，他又为什么要去心疼他，倒不如推波助澜，在他伤口上撒些盐巴，也好让他早日认清现实。毕竟，人心险恶，世间的一切美好都是虚幻，只有恨意才是永恒不变的定数。
　　“神明是由信仰而成，信仰存而神明生，信仰灭而神明灭。风神大人，你由信徒的信念凝结成魄。但是呢，你为了你的子民奉献了自己的全部，但是你的子民呢？”他笑着，一瞬不瞬地盯着风神那张愈加阴沉的脸，“他们把你遗忘了，信仰了他神，于是因为缺少了信众的信仰，你渐渐用不了神力了。但是，虽然你会渐渐失去神力，但是这并不影响你拥有神位的资格，也并不致死。不过，很快你又发现了另一个你都不敢相信的事实，那就是——”
　　“般若，出去！”这分明已经是在警告了。年轻的神明动怒了，有一瞬间，风神很想扬手打他一巴掌，让他闭上那张胡说八道的嘴，但在最后又硬生生地克制住了。
　　不能，他不能——
　　手在被褥下激动到握掌成拳，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风神大人，你刚才有一瞬间是想打我是吗？”般若看出了风神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他却丝毫不畏惧眼前的那人对他的怒意，只是眨了眨眼睛，笑得天真烂漫，声音甜得就像是调了蜜的糖浆。随后倾身而上，他将手臂撑在风神两侧，逐渐放大的脸庞近得几乎可以从风神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说呢，风神大人，你真的不想听吗？”
　　“你是天照大神的子孙，是神衹。”绕到了风神耳边，用轻到只有他二人才听得到的声音呢喃着，“但是，你很快又发现了一个事实，你被你的族人革除神籍，他们抛弃了你，把你视若弃子。于是，没了天照大神的照拂，又失去了信众信仰力的你，最后的结局只会是消散于天地间，万劫不复。我说得可对，我亲爱的风神大人？”耳鬓厮磨的样子，像极了情人间的告白，而诉说的，却是对风神来说，最残酷的现实。
　　这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风神再也没有克制住自己的怒气，“你给我出去！出去！” 被神界抛弃，视若弃子，他可以淡然接受自己的死亡，他可以毫不畏惧地消散于天地间，那他的子民呢，他走了，他的子民又该何去何从，又有谁来替他守护他们。不过出离的愤怒也只是一瞬，快的让人怀疑刚才所发生的是不是错觉，胸口像是闷着一口气，连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痛，不知不觉，冷汗已经打湿了后背，“如果你这次是来看一个神明穷途末路，来看他的笑话，你可以离开了，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真是很漂亮的表情呢。”般若笑着退后些许，“人是如此，神是如此。风神大人，我们是同路人，我与你一样，我才是最懂你的。我被人类抛弃，你被诸神抛弃被信徒抛弃。难到你心里没有一点点恨吗？你的族人在高天原过着高人一等的生活，决定着众生的生死，而大人你却在这一片小小的领地消亡，连存在的资格都没有。你说，你难道没有一丝丝的憎恨吗？”
　　“滚。”几乎是咬牙挤出来的一个字，仿佛就用尽了风神所有的力气，“我与你不同，般若，我以为分别许久你会有所长进，没想到你却是病入膏肓，药石罔效。你走吧，我不想见你。”
　　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般若笑得更开心了，“你错了，我才是你最忠实的信徒，风神大人，我要救你，我会动用我一切的途径救你，让你活下去。这世上，只有我会是最懂你的人，也只有我能与你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