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葉の灵》朦小琊

6、第六章

　　秋日山祭本是石奈村古远前流传下来的祭祀传统，用来作为对稻荷神和大名津见神的侍奉之用，一者掌管丰收，一者保佑海上平安。因石奈村半岸靠山半岸环海的缘故，故岛上的村民们多以捕鱼耕种赖以生计。
　　相传此村的耕种就是由稻荷神处传承而来，而稻荷神又对此处庇护有佳，保佑此地谷物丰收，于是信奉两神的信徒越来越多，秋日山祭也因此年年不断，以此来感谢两神在过去一年中对于村庄的照顾。然而，日子久了，原本用来祭祀神明的活动也多了些平民的色彩，从御神子祭天行巫祝之舞，渐渐成为了民众间类似于庙会的夜市游行。
　　“风神大人，那里那里！”许是因为离开人类太久了，又常年与山精地怪相伴难免寂寞，于是一遇上热闹的活动，般若就开心得格外满足，身边还有自己最喜欢的神明大人陪着自己……
　　想到这里，他偷偷看了一眼此时正握着风神大人的那只手。温暖而有力的大手与他交握，一如风神大人本身那般温柔宁静。
　　如同羽毛撩拨着心间，掠起酥酥麻麻的感觉，此时的般若并不知道这种不可名状的感觉是什么，只是觉得只要与这位大人在一起，即使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简单地在一起，心里就异常满足。
　　呐，般若，最喜欢、最喜欢风神大人了呢。
　　“呐，风神大人，就吃一口，吃一口嘛！”抱着风神的胳膊，般若踮着脚尖将和果子递到他嘴边，“这颗团子可好吃了！呐，风神大人~”软糯的年糕包裹着清甜的豆沙，外面还浇裹着一层红糖熬成的糖浆，刚蒸好的和果子冒着热气，被糖浆一浇，霎时激起了它原本的清香，咬一口酥软甜腻，暖暖的感觉像是一直能顺到心里。
　　看着般若满脸期待的模样，风神显得有些为难，“我不太吃甜食——”
　　“风神大人~”那颗糯米团子又递得近了些，就看准了他的风神大人吃软不吃硬。
　　对般若的执拗，风神几乎没有任何办法，瞧了眼就快贴到自己唇边的和果子，风神最终还是妥协地咬了小小的一口。唇角扬起一弯浅浅的弧度，温润的声音似如北国冰川上潺潺的溪水，“很好吃。”然后又小心递还给了他，“拿好，别摔掉了。”像是看出了般若对于甜食的喜爱，风神又补充道，“喜欢吃的话，过会儿再给你买。”
　　“风神大人，”身旁的游人越聚越多，嘈杂的环境渐渐盖住了原本两人间的对话，般若只好将声音讲的更大声些，“以后，风神大人每年都带我来，好不好？”一想起当初的暂住五天之约，那时的般若战战兢兢地数着第五天的到来，生怕他的风神大人将他赶走，然而风神却像是读懂了他心里所想，将此事闭口不谈，于是般若就这样顺理成章地从暂住变成了长客。
　　那么，这样是不是说明，他的风神大人并不讨厌他？那自己是不是有机会可以继续喜欢他？
　　“以后啊——”像是想到了什么，风神没将话继续说下去，那抹意味不明的微笑却是让般若如何都读不懂，“好，以后再带你来。”摸了摸少年的头顶，柔软的发丝扎得手掌心带过一丝痒意，将未说完的话掩在亲昵的动作下，化为了风轻云淡。
　　行人渐渐朝着一个方向前去，也是本次秋日山祭的中心。高台上，放置着稻荷神和大名津见神的牌位，虽然秋祭经过岁月的演化渐渐成了夜游活动，却这一项习俗却被保留了下来，让二神接受信徒的祭拜，祈求来年的风调雨顺、谷物丰收。
　　深怕般若因为拥挤的人流而走散了，特意将他护得紧了些，“小心。”
　　“风神大人，你说，这些愚民是不是很好笑？”般若转过了头，一双灵动的眸子就这么笑着看他，“明明神明就站在他们眼前，却对眼前的神明视而不见，而去一心参拜子虚乌有的神。”
　　一心护佑的子民最后却是信奉了他神，而将真正护佑着他们的神明遗忘，这一幕是不是很讽刺？
　　“般若，不许你这样说我的子民。”风神的声音难得地严肃，温柔的神色敛去后是格外陌生的严肃，“信奉或者是不信奉，这对他们来说是一种信仰，只要对他们来说能有一方平安，能世代生息下去，那信奉谁又有什么关系，他们信仰的神明在或者不在又有什么关系？而对我而言，”忽的，风神却是笑了，像是带着执着之外的释然，“我只想守护他们罢了，仅此而已。”
　　这也是他能存在这世上唯一的选择了。
　　“但是——”看得出，对于这样的答案，般若明显心有不甘，“风神大人，你明明才是——”
　　“好了，不是说好了带你来买新衣服么？”风神显然不想多做解释，连话题都转得格外生硬，“买件厚实点的衣服吧，秋日过了山上也凉，我可不想你天天钻我被子。”
　　“欸？风神大人你都跟我睡过了还不想对我负责？”
　　“……”此时的风神大人，还是选择沉默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