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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第二日用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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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用早膳之时,扶沁告诉我,祁公子邀请天下名士到京郊梅林梅居畅聊,希望我也去。哦,就是再约了。
我眼光流转在扶沁身上,连我都不识得的祁公子,又有多少人肯给面子赴会呢?
只是,梅林!我明白祁公子的意图了!梅林无梅,却有梅居,大名鼎鼎的隐休老学士梅若虚便住在那。若是祁公子邀约在梅林的梅居,太多人会为了梅老先生而赴约。
所以,祁公子根本不愁来人会少,那么宋安南也会去,也就是我也一定会去。
真是山人自有妙计,我倒是瞎操心了。也是,我还不如想想该怎么解决我的身份问题。明明不闲,干嘛多管闲事呢?原先,可没有这样过。
入梅居需要门外童子禀报,粗野之人不屑去。总是想着,你们只会舞文弄墨,算什么本事,不如战场厮杀一场来得血性。
真正的文雅只是也做不出破门而入的举动。自然有秩序得很。如是有人邀约梅居,能勾起多少人的兴趣为了梅老先生也罢,为了显摆身份也好,总会露个脸,赏个光。
我也好看看,祁公子究竟是怎样请到了梅老先生。还是,和我小时候见到的男孩子有渊源呢?如果是,那他知道我名字,也就不算什么稀奇的事了。
我曾有幸在很小时候一次小型诗比大会见过梅老先生。如今的人,怕是有好多不认识老先生的样貌了。梅老先生太久没活跃人眼前。还不如几个会情诗小书生炙手可热。
也就是那次诗比大会,遇上了个有趣的人。
我在那次诗比大会上拔得头魁,本是得意之事——因为那时便把素未谋面的阮青淮当成了对手,心道阮青淮可没那么大能耐。现在想想真是幼稚得很。我俩为何为敌究竟为何?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只是台下一人冷哼一声,我细细一寻,却见梅老先生旁的一个男孩漫不经心,与众人的热枕格格不入。我自觉没奇怪,他是不屑与我,还是……根本不懂见他如此神色,我便耍了心眼儿让他作诗一首,他先是一愣,随即朝我地看了几眼,面带微笑。我甚觉诡异,心中有些不好的感觉。
果然,他一上台就大大方方念出那市井小儿都会的歌谣:“升官当娶秦安乐,红颜当求阮清淮,安乐财权有地位,却话游乐与清淮。”
我大窘,黑着脸恼怒地离了大会,跑到偏远的院子里吹风,哪来的野小子,还亏的是梅老先生带来的小友,怎么如此没有教养。
后来的事情不甚记得,只知那院子走水,那男孩救了我烧了一角的眉。
所以才说那男孩是个有趣的,明明看我百般不顺,却依旧救了我一命,只是救我的场景,说过什么话,一醒来便忘了精光。也忘了那男孩子长什么模样。
不过也是陈年旧事,空留回忆罢了。只盼还能再见一面,了却疑问。
我终究随着扶沁,夹着马车,啪嗒啪嗒一路颠簸到了京郊。一片绿意,好不宜人,仿佛把我那一堆的糟心事儿都抹散了,吹开了,也就不复存在。
随着引路人步行入了梅居,不见梅老先生,只见已有许多达官贵人在场。
有国师李洛,左相之子安朔予,右相之女张萌儿,还有阮清淮和自称郭南安的男人。还有许多不曾见过的什么人,也是朝中新贵吧。
郭南安,国难安怕正是宋安南本人,一听这名字,这把身份交与我,可不就是国难安了看我这解释,多切合实际。所以——
当他正要给我行礼时,我摆摆手:“既然到了这里,也不必讲什么虚礼了,大家学术讨论,自是平等的。”许多人赞我有远见,不拘泥于身份的差别。
而我实在是没那么高尚,仅仅只是想到目前受制于宋安南,不好让他行礼而已。若是没有受制……诶,也是空想。
细细看了阮青淮的样儿,弯弯细眉,酒窝时隐时现,略带中性的打扮,独一份的特别,清高傲然的样儿。真不知我这些年是怎么被她压了一头的,明明当时我比她更美些,更活泼些,偏偏我为了避嫌收买人心频频让她,又少出宫闱,没多少人认得。
哼,说来她的那么多名号,还算是我剩给她的。
她听了我作为宋安南的言论,柔柔现了酒窝,裙子被风微微吹起,裙摆摇晃,裙上系的铃儿,清脆作响。惹了好几个男子目光凝聚在她身上,谁不看美人呢?
她真诚的说:“王爷不是个俗人呢!”
我回她一笑,满是敷衍,实在不诚心,不过我好歹憋着没翻白眼了不是。说是不嫉妒,那是骗人的。明明没差什么,我却有那么多的负担要背,她却只要玩弄风月就好。大秦啊大秦……你这么个帝国怎么就……
大家基本都已然安定了下来,该聚在一起的都也就位,坐在梅居的外头,躺着竹椅,知呀知呀,好生惬意。小童已然沏上了茶,闻闻味儿不差。只是没什么喝的心情。
喝茶,图的不过是那份意。如今,差强人意。
周围见了一圈,不见祁公子,也不见梅老先生。主人家让客人等着——
这待客之道,真是令人无语。我望向天边,鸟儿叫着,成双结对,那么我,我谁与归
心中顿时空落下来。我想,我想祁公子的小庄园了。至少那个地方,还是有人气的。至少那个地方,我不用装地太累。
我是秦初九,大秦的安乐公主,最后的“余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