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4 纠缠 如果克里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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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
简蔷蔷被一根斜砸下来的房柱狠狠压在下头，背部的护卫翼侧向张开，精密的抗压金属竟然在一根看似不堪一击且摇摇欲坠的石灰柱重压下险些报废，只堪堪撑开一个狭窄的裂缝。
张开的裂缝，伴随着血肉撕裂的剧痛，让她忍不住脸色发白，“嘶——”地痛呼一声。
反手一抹，粘稠血腥沾满掌心。
她费力地侧身观摩了那“凶器”一眼，这才注意到柱子里设置的金属倒刺。那些发灰的铁刺不知是什么设计，竟然直接挂裂了她的安全外带囊，砸出一道极深的骨裂，连带着一大块皮肉被活生生撕开。
低头，所幸联络仪还闪着微弱的红光。她一瘸一拐地绕开半塌陷的侧屋，额角冒出好似绵延不绝的冷汗，从随身安全仪中调度出相应的恢复剂草草喝下几口，听得联络器里始终鸦雀无声，这才谨慎地出声，以军用代码问道：“刘？A6715（A组待命地点是否确定），B6779（B组人员请确认情况）。”
那头仍旧是死一般的沉默。
身后，却忽而一阵热浪，将她冲得向前数步，强大的迫击力差点让她呕出一口血来。来不及细想这究竟是哪一方的攻击，耳边联络仪里传出“滴——”的一声细响。约莫五秒后，机械的播报音平稳传来。
“帝国中尉，简蔷蔷小姐。”
“您已被逮捕，确认位置，九点钟方向，滴——980.572米。”
“请不要移动，否则将采取军事火力行动，进行人道抹杀。本次逮捕共获26 人，逮捕完成，汇报完毕。”
彼时严德全正艰难地拉着Louis躲在地下室，悄悄摁下了侧壁上尾端的按钮。地下通道像一张画纸，瞬间被四面八方传射来的激光柱擦去痕迹。
他眼睁睁看着陌生型号的机器人把脸色灰败的女警官传送走，甚至在透明化的通道墙两端一度与陌生机器人在虚空中对视，心里莫名一阵瑟缩，但想到身后半残废的人，仍强作了无畏模样，侧脸别开视线。
“扫描中——”
“当前传输人数：27；存活人数：0；疑似逃亡人数：0；疑似死亡人数：1（2）。”
“基本逮捕人员完毕，任务完成。沃德尔城收割进度：63.66％.”
他屏息凝神听完机器人的动态汇报，直到看到对方也随之传送离开，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去看Louis的情况。
迫击炮将房柱击倒，大概使得这座房子的被动防御系统自行启动，再加上Louis本身型号太过破旧而旧伤未愈，瞬间就破坏了他部分的脑神经回路系统。严德全并不记得自己给Louis安装的迫击炮有这么强大的冲击力，竟然在一炮下就能把地板防御组击碎，同时反作用力也将Louis最后的行动自由剥夺了，如果不是严德全拖着他残损的身体，基本无法再行动。
但也多亏这超常的发挥，他们两人几乎是踩着点逃到地下，与前来逮捕的机器人擦肩而过。
严德全想到这，不免有些后怕，却也只随手擦了擦额角刮破的血痕，起身费力地将Louis拖到工作台边，出声问道，“损坏程度检查仪没被打坏吧？”Louis眼神古怪，倒也依言答他，“没有。我已经检测过了，头部损坏度57％，其余受损都是外部零件损坏……暂时可以不用管。”
诡异的沉默随即席卷了沉闷的空间。Louis动弹地相当费力，只能从眼角余光隐隐看到严德全左右鼓捣的身影，严德全则看似机敏灵活，实际心里早已转过几个来回，还没能从惊魂未定中完全脱离出来。
他把半桶极高温熬化的玄铁铜浇注在一片薄金属片上，戴上辐射镜片，缓缓俯下身去，用光子笔刻下繁复的电子纹路，不时爆裂激开的火花小幅度炸在他眼前，他仍纹丝不动，随即换上U形线路管导入数据。随身的光盘不知遗落在废墟何处，他只得从地下室旧橱柜中翻出备用芯片，开始拷贝电子库。
他一开始就打算仿照老头子设计的样式，在Louis的神经传导装置中导入应对防御系统，毕竟就他这个型号而言，适当的加上轻便防御系统，大概是唯一可行的选择。他看着读取记录的一步步龟速前进，手指不轻不重，一下一下在桌面上敲着。
恍惚间，他开始回想起自己小时候被老头子抓进地下室的记忆。野蛮的父亲对于自己继承家业的执念几乎到了疯狂的地步，每次他都会在Louis关机之后把睡梦中的自己拎出被窝，扔到地下室去，随后下达一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设计方案，要求他在天亮之前交出成品。
严德全对机械技术有着超乎常人的天赋，这种天赋直接毁掉了他生命的前十七年。
老头子是个极为谨慎的人，不但刻意避开了Louis在场的所有场合，更有甚者，作为一个早早被革职的公务人员，仿佛天天担心有人害他，不惜用十几年的时间设计出了一套精密的被动防卫系统，掩藏在破败的房屋背后，大概是一个“被埋没的天才”最后的不甘心。
虽然严德全心里对此嗤之以鼻了许多年，可没想到，最后竟然真的由这个系统保全了性命。
他环顾四周，最终视线停在了隐没踪迹的通道口，心里默默叹息道：天知道，他本来打算就是活活被机器人打死，也不要借用这个系统躲在里头苟活的。
后来却又转念一想，算是保住了Louis的命，暂且当作安慰吧。
——也只能这样了，老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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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uis心头几乎要满溢的疑惑使他下意识地再度排查了一遍记忆库。在高速运转的搜索中，仍然没有此前关于这片地下室内在环境的任何片段。
“他”第一次见到地下室，竟然就是几小时前进行计算时的随意一眼，丝毫没有想到其中还藏有这样悚然的设计——单纯依靠民用市场的技术水平，竟然可以避开最高层级军用机器人的镭射扫描仪。
这显然只有两种可能：第一.设计者有意避开了Louis的知情场合；第二.在离家的两年中，这个看似貌不惊人的少年设计了一套保命设备。
他很快否定了第二种假设。
以记忆里严德全的性格，他显然是对机械设计缺乏归属感和持久心的，某些程度上甚至表现出了一种十分强硬的漠视态度。此外，这种设计很难在两年内成行，光是素材的搜集就是一个长时间段的消耗。……而且，如果真是用来保命的，严德全大可以一开始宣布帝国紧急撤散时就储备粮食躲在里面，为什么还会装作毫不知情的等死？
“严罗飞……”
他心里默念出这个名字。
这个人，真的只是一个违反军纪而被除名的普通军事科研人员吗？
他不能马上得到答案，但是，也许留这个人一命，确实是个误打误撞的正确选择。
严德全几次核对了电子库资料，随即拿起了擦拭干净的连通器。
青台钢是老头子最喜欢的高级金属之一，虽然在市场上属于高级金属的次等价格水平，但被称为“远古之心”的青台钢事实上由玄铁铜改进而来，脱离了笨拙的金属外壳后拥有非常轻薄而坚硬的质地。如果不是Louis型号的问题，他更想全部使用青台钢进行改造。
压缩后的半块青台钢宛如一层薄薄的纸片，他用光子笔裁剪出适当的尺寸后，戴着隔离手套将金属片覆盖在了加工后的玄铁铜板块上，继而按压成型。电子纹路很快透过这片金属，显示出完整的程序。
他把连接器接在金属上，随即绕过工作台，弯腰将Louis侧侧翻倒。
“需不需要关机？”严德全摁了摁他背后伤口，非常果断地掀开了残破的仪器盖，接着拧断了几根欲断不断的金属丝，“可别太相信我的技术，挺多年没做过了，把你的系统分解崩溃……也不是不可能的。”
想来庸医大多没有自知之明，而严德全自认是个良材，于是自顾自谦虚了一下。
——但说话的空隙里，却已稳稳将金属紧密贴合地安了上去。
Louis身后一轻，很快通过了数据库的侵入申请，随即身体解冻，左手灵活地就地一撑，立刻拍拍手站了起来。
起来的第一件事，是随手搂过一旁满意欣赏的严德全。
严德全要撞开这没轻重的家伙，却被他巧妙回避开，这人随即笑意璀璨，将一早计划好的话丢了出来，“我说……宝贝儿，给你找个法子活下去吧，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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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帝国政府虚拟会议室。
数位鲜见于世的帝国奠基者群聚一室，为首的正是目前帝国政府最高领导人之一的蒂夫上将。他深蹙眉头，几次要开口，最终仍是顿下话音，任由沉默。
“蒂夫，克里斯的死，绝不能就这样算了。”打破沉默的老人须发花白，和座位上一众看起来不过中年的上层人士格格不入，此时他手中拐杖一下下杵在地上“墩、墩”作响，面上泛着极度愤怒的红，“不说别的，当年如果没有克里斯，我们早和母星一起灭绝了！而且他手里掌握着多重要的东西，你们心里不会不清楚……现在你们处刑Vivian，连最后的线索都断了，就算镇压了机器人叛乱又怎么样？！这种循环不会终止的！我早说过，要把那两个怪物彻底关起来！”
“简天德，你少说两句吧！”却是另一位中年将领出声喝止，“你躲在沃德尔多少年了？现在急匆匆赶回来，个中曲折也不明白就骂这个骂那个！我告诉你，克里斯的死，我们这些人没有一个良心能安，但“自作孽，不可活”的道理……我们有什么办法？”
两人红着眼对视，一触即燃的怒火眼见着不可遏止。
——最终还是蒂夫疲惫地摆了摆手，两人各自冷哼一声，别过视线。
实际年龄已经超过100岁的蒂夫上将目光沧桑，他深呼吸，似乎难以抑制内心的悲痛。
“天德，”却还是开了口。他勉强止住颤抖的话音，面容坚毅一如七十年前，“我知道消息的时候，伤心绝对不会比你少。”
他站起身，环视一圈熟悉的面孔，低声道：“克里斯的死，他自己要负上最主要的责任，而我们，就是那把刀的推动者。从我们决心逃离母星，满怀希望地征服未知的每一寸土地……的那一刻起，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就已经坠落了。”
“Vivian通过Eva的再造而重现以后，克里斯就已经预知到了自己的死亡，他终将被无法拯救的欲望摧毁。”
“Vivian不是被我下达的命令处决的，而是……那一位直接通过“补授权政令”杀死了她。临死前，她毁掉了自己的记忆芯片，但我有理由相信，以她的智慧，绝对不可能做所谓“欲盖弥彰”的蠢事，很有可能她留下的，正是引导我们去查探的记录，甚至为某个人，某个群体洗脱嫌疑……”
简天德的眼睛渐渐瞪大。
“现在帝国内部的势力错杂，勘探结果显示，机器人内部被人为分割成两部分。其中的一部分，很有可能就是Vivian的同谋人。至于另一部分，我想大概是，”他的眼神沉沉，扫过每一张或惊讶或默然的面孔。
“死灰复燃的欲望吧。”
这时，虚拟会议室的传感系统中传来一阵电子杂音。
蒂夫摁下通讯仪，微感意外地问道，“怎么了？”
通讯员冒着冷汗，颤巍巍说道，“禀告上将，事实上，是，是，简天德中将的家属传来紧急通讯，他们称务必马上通知中将先生，所以我才，才敢……”
蒂夫露出惊讶的表情，回头看了简天德一眼，目光短暂交汇后，他心下一阵不安，随即立刻吩咐道，“说！”
——通讯员讷讷看了这大人物一眼，低下头，“是，大人。据沃德尔市市长汇报，简蔷蔷中尉收获线报后，取走Vivian记忆拷贝，似乎是有了抓捕的信息。但、但是，最终没有赶上最后一批传送……与之共同前去的26人小组，目前已一并失联……据可靠信息，简蔷蔷中尉似乎是械斗之后，被……被挟持。”
简天德双眼发黑，险些站不住脚。
他就知道，如果克里斯出事，蔷蔷绝对不会坐视不理……可是，怎么能让蔷蔷把命都搭进去？！
“Vivian……Vivian她……绝对没有死！”
咬牙切齿，他这般吼道。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4 纠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