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3 涉罪 他还好巧不 ...
-
chapter3
A703部队的长官是个颇有威慑力的大美女。如果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会面，严德全觉得自己大概很难将这种冷艳美丽与警官特有的冷凝严肃划归到一起。
简蔷蔷从腰间掏出职业光盘，借由立体投影表明身份的同时，扫描了严德全的公共资料，继而伸出手不咸不淡地与之交握了一瞬，“你好，严先生，先感谢您的配合。”
他当下还没有反应过来，回头一瞥，Louis正气定神闲地倚着墙，撞上他视线，便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却在感觉到女警官投来视线时耸耸肩膀，马上换上一副无辜的表情。
“严先生，介意进屋谈谈吗？”仍旧站在门口的简蔷蔷敏锐的目光来回在两人身上扫过，她眉眼潋滟，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正同时对两个男人目送秋波。她端了端帽檐，正色道，“我想，我很有必要跟您身后这位先生聊一聊。”
话音刚落，身后的Louis便仿佛很是惊讶地瞪了瞪眼。
==
简蔷蔷把自己的人按照原有部署安置在屋外四周，只身跟进屋内。环视一圈，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屋子实在不太适合做犯罪据点。踩几步就吱呀作响的楼梯，随时都感觉摇摇欲坠，陈旧的安全冰柜并不适合储存危险的器物，显然是个老古董，投影屏似乎也是几近二十年以上的型号……简而言之，在这个更新换代不过一朝一夕的年代，这间房子实在称得上是个远远落后于时代潮流的古物房。
“简警官，请坐。”
Louis不知从哪里搜罗出来了陈年的茶水，慢悠悠摆在桌上，随即长腿一搭，就着严德全的肩膀大咧咧坐下，歪斜的坐姿几次惹得严德全对着他猛一阵眼色嫌弃，他却视若无睹，撑着下巴正色道，“我做了什么事，至于惊动到中尉将领特意赶来拎人？”
简蔷蔷蹙眉，她隐约察觉这个男人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本事，但并不想要太早与之正面交锋，而是将目标转向了稍显局促的年轻男子，“倒不是很严重的事情，只是走之前必须把手上的事做完而已——严先生。”
“啊？”被点到名字的严德全讷讷看向她，“简警官，什么事”
“您不介意回答我几个问题吧？”简蔷蔷拿出芯片读取仪，声音非常平稳，丝毫听不出其间的心潮涌动。得到严德全点头之后，她将一片极薄的芯片放置在读取光圈内。
盈盈涌动的记忆暗影里首先露出的一个少女微笑的脸庞。
这说明，放映片段是芯片主人最深刻的记忆。
简蔷蔷微微拨动了控制盘，低声道，“这是处决犯Vivian的记忆拷贝芯片……严先生，你们应该都知道这个人了吧。虽然她在被处决时先一步毁坏了芯片的核心结构，但通过复原，我们还是掌握到了一些线索。”她把目光投向Louis，短暂的迟疑过后，加快了拨动的速度。
严德全此前跟严罗飞学习机器人结构，当然知道她是在调整记忆顺序。但他奇怪的是，作为芯片主人的Vivian，为什么能够把自己当作认识客体？作为记忆的讲述者，她应该不会在记忆里出现才对……难道Vivian还有长得一模一样的姐妹？
他东想西想的片刻里，简蔷蔷的动作停了下来。等他抬头，却正对上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Louis？！”他失声叫道。
准确来说，应该是两年前离开时候的Louis。在机器人群体里并不算太厚实的身板，堪堪踩到及格线的身高，灵动狡黠的双眼，此刻他正对着记忆的主人伸出手道，“来，Vivian，我带你走。”
严德全吓得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
Louis“啧啧”两声，倒是看得饶有兴致，严德全丝毫不怀疑，要是这不是帝国犯罪档案资料，这人随时会有拷贝一份留着以后观摩的念头。
问题是，看自己做主角的浪漫剧，他真的不会尴尬吗？！而且……他是怎么跟Vivian扯上关系的？！
他嘴角抽了抽，露出颇为无奈又疑惑的神色。然而转过头，却发现简蔷蔷神色冷峻，丝毫没有松懈下来。
“没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简蔷蔷按下暂停键，画面静止在两人缠绵离别的话语里，“Louis先生？”
Louis挑眉，漫不经心地换了个姿势，“不正像简警官看到的那样么？我跟Vivian小姐在相处中有了一些感情……您应该调查过了吧？我是当年出库不久就被废弃的Ⅰ型机器人之一，曾经被植入过情感存档，和同为Ⅰ型机器人的Vivian难免有些相见恨晚的情谊。最后我请求她跟我一起离开，但她最终还是害怕克里斯中将的权势并拒绝了我。最后我伤心黯淡地逃走了……唔，如果说我有什么罪？潜逃罪吗？一个仆人逃走？”他像是听到极好笑的话，“当然，如果要罚款的话也随意你，反正也凑不齐阶梯撤离的费用，更不想跟着打仗。死之前花完那点钱，好像也算物有所值？”
除了话音轻挑之外，他所陈述的似乎都再真是不过，也和记忆芯片基本吻合。
简蔷蔷却仍旧不依不挠，“那你是否应该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离开之后不过一个月，在外型上的改变会这么大？像是经过了军事化改造？”她指着画面上稍显孱弱的机器人少年，“相信与你熟络如严先生，再看到你的第一面，也吓了一跳吧？！”话说到最后，已有了叱问的意思。
严德全左右打量着两人神色，沉默不言。
Louis却摊手，“这和案件本身没有多大的关系，也涉及到了我的隐私……喔，”他对上严德全的眼神，继而无所谓地笑道，“不过为了快点解决，我也不避讳这些。简警官，机器人动乱和人类战争中死伤非常惨重，这你知道吧？事实上，我偷偷学习了克里斯中将解构机器人的技术，所以回来的路上，解构了上百具机器人的身体，拿走了他们的芯片。”
在两人惊愕的眼神里，他依然轻描淡写，“至于身体的变化，只是顺带的，我最开始不过是想要通过解构和复制他们的芯片获得信息而已。”
==
帝国全部迁移离开母星，来到星际疆域，事实上是将机器人作为开拓兵力的。
最开始，机器人并没有拓展到民用视野，而是单纯作为“先进兵器”投入使用。为了防止他们的脑部芯片被复制泄露信息，科学家设置了芯片编号，编码芯片被连入机器人的人造心脏，机器人一旦宣布心脏坏死，则芯片自动爆毁，且芯片只能由掌握编码信息者提取。然而，随着领域安定，民用行业拓展，这个禁令逐渐被取消，许多民用机器人的芯片可以被多方持证人员提取。
这也是严德全一开始怀疑面前的Louis是拿到复制芯片的冒牌货的原因。
但是，Louis的芯片即使被复制，按理来说，也没有了能够使用配置的躯体。因为，为了帝国安全，有一个禁令从未被撤销过——
型号。
高度机械化的帝国之中，型号决定了机器人的等级与用途。字母型的军用机器人按照远古26字母等级从高到低依次排列，而民用机器人则按照推出的时间除去Ⅰ型号外逐次升级。
由于型号最根本的限制了机器人投入的领域，帝国严守了最后一步防线。被复制的芯片，只能用于同一型号机器人的再生产上，这一方面节约了芯片生产的高端成本，另一方面，也得以严格控制相关领域的互相干扰。
Louis说自己解构了那么庞大数量的机器人并读取复制了他们的资料，从而实现了内在的改造再生，无论其中几分真假，这无异于都是打破了型号限制的存在。
严德全忽而想起了机器人分级中写的分外鲜明的“Ⅰ型号机器人由于型号过于古老，不列入分级顺序之内”——他忽然想到，这到底是确实如此，从而被Ⅰ型机器人反倒钻了空子，还是……有人深知内情，故意为之？
他甚至想起，两年前Louis离家外出的前一个月，自己去看望严罗飞的遗体时，因为没有带齐证件，所以用Louis的芯片进行登记，此后没过多久，便有招商人上门表示Louis被上层看中，以高到咋舌的价格将他聘走。
那种熟悉的不寒而栗的感觉又回到了他身上。
严罗飞过世之后，他本以为自己应该不会再有机会再体会这样的感觉。
==
简蔷蔷与Louis隔空对望了一眼。
Louis那种胜券在握、稳稳抓住命运走向的笑容，实在太不像心虚的犯人。
他似乎很有把握自己不会被这位中尉抓走，甚至毫不避讳地说出自己的秘密。
几乎是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非抓不可。于是当机立断，从脖颈处扯开联络器，她言简意赅地喝道：“A组待命，B组迫入，立刻实行逮——！”
她的话音被终止在突如其来的剧烈爆破声里。
破旧房屋经年的尘土霎时飞扬，铺天盖地的灰末眨眼阻断了双方的视线。联络器里，组员熟悉的声音带着刺耳的呱噪声和震耳欲聋的枪炮重击的钝响——
“老大，上面压不住，机器人部队已经越过警戒线了！”
与此同时，被扑倒在Louis怀里的严德全怔楞地盯着身上额角冒着冷汗的男人。
“啊，真是糟糕，计算还是有点失误了。”Louis微微发颤的声音传来，方才擦着他背脊过去的机器迫击炮正好准确击中了他身后还未补上的伤口，霎时冲击到了他改造身体时粗略掩盖设计的神经传导装置。
所以，他还好巧不巧地扑倒，救了一个不该救的人。
Louis神色复杂，想来是原有设计好的灭口计划落空，一时有了不住苦恼的心情。
严德全呆愣了一瞬，很快却反应过来，仗着手长的优势艰难拨开掩在两人身体上的残破房体，探上Louis背部的伤口。
“必须马上进行修补。”他蹙眉。做出判断后，飞快环视一圈，忽而道，“你右手的紧急发射装置还能用么？”
Louis是个民用机器人，小时候带着出去实在不拉风，于是某天他便背着老头子拆卸了一套枪弹设备装进了Louis本该放简易置物空间的右手装置里。Louis暗自诧异，他在改造的时候的确注意到这一点，不但没有拆卸，还进行了强化以防万一——
“可以用是吧，”注意到他的点头，严德全闭上眼计算了数秒，继而睁开眼道，“什么也别想，我右手边三十度方向，大约50米，往里打，打通！”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3 涉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