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冬夏》铁澜

6、第五章 方海冬在雪

　　方海冬在雪地里挣扎着醒来，“刚才好像做了一场梦，还是个噩梦！真的只是梦！”他想站起身，可手脚四肢都不听使唤，周围是呼呼的风声，天已经黑到伸手不见五指。
　　他感觉到一阵阵钻心的剧痛。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困，呼吸变得沉重，似乎身体就要和冰冷的雪地融为一体。突然眼前一道金光闪过，他这次彻底停止了呼吸，被冻死在雪地里。
　　他感觉到自己不停地飞速前行，周围时冷时热。不知道自己飞了多久，突然开始下坠，仿佛掉进了万丈深渊，他恐惧地哭喊着，手在空中不停地挥舞着，就像拼命在抓什么东西一样。
　　“哥，嫂子生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方海冬感觉到这声音怎么这样熟悉，他在脑海里拼命搜索。
　　“是个男孩！”
　　方海冬使劲睁开眼睛，“李秋莹？”他看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李秋莹。
　　“不好！意识又在模糊了，记忆在失去……”他的意识恢很快就复到了初生婴儿的样子。
　　“一个没穿衣服的女人，好光滑的皮肤，像太阳一样金灿灿的。”这是他记事以来的第一个清楚记得的图像，这个女人就是他的姑姑李秋莹。
　　李浩冬出生不久，他爸妈就离了婚，他跟着爸爸、奶奶和姑姑生活。一直到五岁还习惯和姑姑一起洗澡，因为每次洗澡的时候，姑姑都会把他放在浴缸里练游泳，从小到大一直这样。
　　这是2010年的一天，李浩东看见姑姑回到家一脸悲伤，他过去缠着要她讲故事，她也不理，回到房间里独自哭起来。
　　晚上，李浩冬听见姑姑和奶奶说，她五年前失踪的同学方海冬的尸体找到了，是在一个铁路沿线的无人区发现的。姑姑不停地哭泣，奶奶则一直在安慰她。
　　李浩冬的爸爸李秋林下班回来，看见李秋莹在哭，就上前问：“秋莹，怎么了？工作不顺心？”
　　李秋莹抽泣着，“今天我大学时候的一个同学的尸体找到了，都五年了，大家都以为他失踪了，没想到已经不在人世！”
　　李秋林拍拍妹妹的肩膀，“你也别太难过了，注意身体！你研究生毕业刚工作，压力也大，没事多休息。”
　　李浩冬的家很大，是上海为数不多的高档别墅区，他经常看到爸爸带不同的女人回家过夜，时间长了也就见怪不怪，认为这样的生活才是一个男人应该有的。
　　李浩冬从小就喜欢和小女孩玩，他因为家里条件好，经常会给班里的女同学买吃的和玩的，而且他又特别大方，从来花钱都是大手大脚。
　　2016年，上初中二年级的李浩冬就认识了一个校外酒吧的女孩，女孩叫王珊娜，今天18岁，比李浩冬还大4岁。
　　这天放学后，李浩冬约了几个好哥们来到学校附近的他经常去玩的酒吧，王珊娜就在那里跳舞。
　　一进门，他就大声嚷嚷：“今天我哥几个来玩，必须得玩嗨了！”他边说边到处搜寻着王珊娜的影子，“哥几个，今天所有花销，冬哥买单！”
　　那几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小哥们都欢呼叫好。
　　几个半大小男孩进了一个包厢，点了几瓶威士忌和伏特加，边唱歌边喝起来。
　　喝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几个人都有些晕晕的，这时，那几个小哥们开始用崇拜的口气问李浩冬，“冬哥，你不是说你认识一个漂亮姐姐吗？就在这跳舞！你找来我们看看啊！”
　　李浩冬从小就好强，除了学习成绩不和别人攀比之外，所有事都必须比别人做的好。
　　听到几个小哥们这么说，他硬着头皮站起来，借着酒劲走出包厢，大声叫道：“王珊娜在哪？让她来找我！”
　　大厅卡座的服务员和客人们都被他这么一喊给吓了一跳，李浩冬染着一头黄发，一看就是非主流混混的样子。一个服务员赶紧走过来，小声说：“珊娜刚上班，在后面换衣服呢，一会儿要表演了！”
　　“不行，快让她来，就说冬哥找她陪喝酒！”李浩冬语气蛮横。
　　“那行，我去告诉她一声，请你先回包厢等着。”服务员恭敬地说。
　　李浩冬回到包厢以后，和几个小哥们继续天南海北的喝酒吹牛。
　　没过多久，王珊娜换好了演出的金色紧身小裙子来到李浩冬的包厢。
　　“是哪个冬哥找我啊？”王珊娜撩起门帘进来，看见李浩冬和三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在那边喝酒边抽烟。
　　“是我找你啊！”李浩冬装出一副成熟男人的神情。“我让你陪我们喝酒！”
　　王珊娜有模特一样的身材和容貌，加上这身金色性感的紧身裙，让几个小男孩都看呆了。
　　“弟弟，我马上就要表演了，一会儿过来陪你玩啊，乖！”说完她转身出去了。
　　这句话让李浩冬恨不得钻到桌子下面去，这明显就能看出王珊娜不是“他的女人。”
　　他无奈地朝几个小哥们撇撇嘴，“一会肯定来，咱们先喝着！”
　　几个孩子继续喝酒，因为年纪小，又没有酒量，很快都喝醉了，有的栽倒在沙发上睡着了，还有的干脆躺在地上睡，李浩冬还算喝的少，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
　　“叮咚！”李浩冬的苹果手机来了一条微信。
　　他迷迷糊糊地划开手机，原来是王珊娜发来的，“我一会儿就去找你！别喝多了！”
　　他一只手麻利地回复：“已经喝多，快来！”
　　他刚要趴下继续睡，突然听到外面大厅里突然吵闹起来，还有砸啤酒瓶子的声音。
　　“你别跟我动手动脚的，我还你钱不就得了！”
　　李浩冬一听，这不是王珊娜的声音吗？出什么事了？
　　他抄起一个威士忌的瓶子就往外走，跌跌撞撞来到大厅。
　　果然是王珊娜和一个男人吵了起来，那个男人四五十岁，光头，大肚便便，拉着王珊娜的手不松开。
　　“住手！老秃驴，你给我松开她！”李浩冬喝得口齿有些不清。
　　他似然年纪不大，但是个子不小，看上去跟大人一样。
　　那秃头先是别吓了一跳，接着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浩冬。
　　“你是什么东西？关你什么事？小赤佬！”说着摆摆手，意思是让李浩冬赶快走。
　　“浩冬，你快走吧，没你的事这里！”王珊娜向他挤了下眼睛。
　　秃头男人转过身去，手还死死地抓着王珊娜白皙纤细的手腕，“不管怎么说，你欠我的钱今天必须还我！否则你就陪我睡一晚！”
　　在场的客人和服务员看到秃头男人如此蛮横，没人敢上去劝。
　　李浩冬不管那一套，拎着酒瓶子冲到秃头面前，“她欠你多少钱？”
　　秃头眉毛一挑，“三万！这小婊子半年前跟我借的，现在还不管我！今天还不上的话，我非得办了你！”
　　李浩冬伸手从牛仔裤的兜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卡，往秃头脸上一甩，“这里面有三万五，密码是六个八，我替她还你了！”
　　秃头赶紧把卡收起来，情绪平缓了好多，也放开了王珊娜。
　　王珊娜拉起李浩冬的手就跑，上海的夜景很美，霓虹闪烁，他们一直跑了很久。
　　李浩冬一抬头，到了黄浦江边，这里风很大，王珊娜的长发被吹得乱飞，那样子美极了。
　　“浩冬，你为什么替我还钱？我短时间可没钱还你！”王珊娜说。
　　“我不用你还！这钱是我爸给我零花的，我省着点就行了！”李浩冬难以掩饰他的天真。
　　江面上一艘游轮鸣着汽笛开过，像一座漂浮在水上的大厦一样。
　　“去我家吧！”王珊娜认真地望着李浩冬。
　　“去……，去你家……，干什么”李浩冬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支吾了起来。
　　“走！”王珊娜抓起他的手，又是一阵疯跑。
　　两人来到一个高档小区楼下，按开电梯上到二十八楼。
　　王珊娜用钥匙打开门，拉着李浩冬进屋。
　　“我一个人住！”王珊娜开始换鞋。
　　李海冬则是傻傻地站在那里，看着屋里的陈设。
　　这个屋子虽然不大，但是布置得十分精致、干净，屋里还散发着幽幽的花香。
　　王珊娜用力一推，把李浩冬推倒在床上。自己脱下那套金光闪闪的紧身裙，浑身上下只剩一个胸罩和一条黑色丁字裤，原本就是跳舞出身的王珊娜，身材分满匀称，凹凸有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表的诱惑。
　　李浩冬从来没有碰过女人，这一刻他彻底疯狂了，他搂住王珊娜的细腰，亲吻着她的脖子和前胸……
　　这一夜，李浩冬折腾了五次，最后两个人都筋疲力尽，相拥着睡着了。
　　第二天，李浩冬回到学校，一整天都魂不守舍，回味着昨晚的情景。
　　从那以后，王珊娜就消失了，李浩冬用电话和微信都联系不到她，这个人仿佛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就连她工作的酒吧也不知道她的去向。
　　就这样过了快一年的时间，突然有一天，王珊娜来到李浩冬的家。
　　第一个见到她的是李秋莹，她今天和丈夫姜鹏回家看望李浩冬的奶奶，正好听到门铃声就出来开门。
　　眼前的一幕让她惊呆了，一个容貌清秀的女孩子，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
　　“你找谁呀？”李秋莹问。
　　“请问这是李浩冬的家吗？”王珊娜颤抖着问。
　　“是啊！你是？”
　　“我是他的朋友，我现在有急事必须得去很远的地方，我没有能力照顾这个孩子！”她眼里闪着泪花。
　　“这和我们家浩冬有什么关系？”
　　“这孩子是李浩冬的女儿！”王珊娜平静地说。
　　“什么？”李秋莹被这句话吓得向后退了几步。“你说这孩子是浩冬的？”
　　“没错，这是我和浩冬的女儿！名字叫李紫夏，是我给她取的！”王珊娜边说边含着眼泪把孩子递到李秋莹手里，自己转身就跑。
　　李秋莹还没缓过神来，“这真的是浩冬的女儿吗？”
　　因为她和丈夫姜鹏结婚已经七年了，还没有孩子。“没想到我的侄子都有女儿了？”她不知是该高兴还是悲伤，真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李秋林还在公司处理公事，接到李秋莹的电话后立刻开车回家。
　　一进家门，看见李秋莹和浩冬奶奶正在给那个小婴儿换尿不湿，那小婴儿不停地哭，哭声撕心裂肺。
　　“这是怎么回事？”李秋林着急地问。
　　“一个女孩带来的，说是她要去外地，这孩子是她和浩冬的！”李秋莹一边说话眼睛也不离开孩子。
　　“这真是胡闹！怎么可能？”李秋林气得呼呼直喘，“赶快给浩冬打电话，让他给我滚回来！”
　　学校放学后，李浩冬像平常一样回到家，刚一进家门就发现气氛不对。
　　“怎么了这是？这么多人迎接我回家？”李浩冬还在开玩笑，“哎呦，这是谁家的孩子啊？姑姑，你在哪抱来的？是你领养的吧？嘿嘿！”
　　“少给我贫嘴，这是你的女儿！”李秋莹瞪了他一眼，手里抱着孩子不停地哄着。
　　“哈哈，我的女儿？我怎么没见过呢？”李浩冬还没有当真。
　　这时，李秋林坐不住了，“还不快说怎么回事！人家小姑娘把孩子送咱家来了！”
　　李浩冬一听他爸发话了，心里一紧，“小姑娘送孩子来了？难道是……，是……，他不敢往下想了。”
　　“你个小兔崽子！快说！在那发什么愣！”李秋林骂道。
　　“那女孩长什么样？”李浩冬收起了嬉皮笑脸，转身问李秋莹。
　　“个子很高，眼睛大大的，很漂亮！”
　　“啊！真是她！”李浩冬一屁股坐到地上，瘫在那里。
　　“这孩子真是你的？”李秋林一下站起来，瞪着李浩冬。
　　“嗯，可能是！”
　　“现在就去做亲子鉴定！”李秋林走过去拉起坐在地上已经吓傻了的儿子，“秋莹，你抱着孩子！”
　　一家人开车到附近的医院做了亲子鉴定，结果很快出来，那个小婴儿就是李浩冬的女儿。
　　此时李浩冬默默不语，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自己当爸爸了，他还一直把自己当孩子呢。到是李秋林和浩冬奶奶消了气，开始逗起孩子来。
　　“好了，事已至此，既然真是我们家的孩子，那我们就要好好抚养她！”李秋林拍了拍李浩冬的肩膀。
　　这个小女婴的到来给全家带来了欢乐，家里每一个人都非常喜欢她，自然也无比娇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春去秋来，一转眼又是十六年过去了，时间的巨轮开到了2032年。
　　在这十几年中，李秋林的生意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业务量极度缩水，公司濒临倒闭，欠下一屁股债还不上，最后只能跳楼自杀。李浩冬的奶奶也因为过度悲伤离开了人世。
　　李秋莹和丈夫一起移动去了美国，在哪里领养了一个当地的孤儿，过着还算平静的生活。
　　李浩冬再也不能依靠父亲生活，少年时的纨绔和傲气早就彻底消失。现在的李浩冬住在一个不起眼的地下室里，独自抚养着十六岁的女儿李紫夏。
　　女儿紫夏进入他生活的那年，正好是他准备考高中的一年，结果名落孙山，自己也无心学习，加上父亲对他的学业毫不在乎，所以他就没有再继续念书，而是到了父亲的公司工作。
　　说是工作，其实只是做着一些无关紧要的闲散工作，每天像行尸走肉一般上班和下班。他的女儿大部分时间是姑姑李秋莹帮着带，他只是有时间的时候去看一眼。
　　但是现在不同了，亲人们都不在身边，所有的事都只能靠自己。
　　他在一家网络云服务公司找到了一份接线员的工作，每天把客户的视频连线接通，然后根据客户的要求，在云系统中快速查找客户要的信息，按照工作量计薪，他每个月会有2万元人民币的收入。可是这点收入在上海连生活都很困难，单单租一个二十平米没有独立卫生间的二十八层一室一厅都要花费都要1万5千元。
　　每个月全能机的费用就要两千元，他跟怀念当年上学时候用的苹果七手机，又便宜又好用，话费和网费都很便宜。可是现在，所有的生活娱乐和工作都用这样一块看上去和多年前的手机一样的东西完成，但是费用不是他这种普通人能支付得起的。
　　这一天，李浩冬准时下班，他乘坐城际高铁107号线回家。一路上他想起了早上出门时女儿紫夏和他说的话。
　　“你是最没用的爸爸！别人的爸爸都那么有本事，你怎么这么愚蠢！”
　　想起女儿的话，他的心头就是一阵酸楚。
　　回到家里推开门，紫夏早已回来了，穿着吊带和短裙躺在一个二手沙发里，嘴里叼着烟。正在用全能机投影到白墙上，看着VR电影。
　　“又看电影？这个月的费用都快让你用没了！”李浩冬边抱怨边脱衣服到厨房做饭。
　　“你少废话！老东西，赶快做饭！你想饿死我啊！”李紫夏一边骂，一边把旁边刚脱下来卷成一团的袜子扔过去，眼睛始终盯着墙壁上的投影屏幕一刻也没有离开。
　　“李浩冬，给我一千块钱！明天姐们生日，我们去悬浮餐厅庆祝！”
　　李浩冬正在洗菜，来不及擦手，两手都是水就急忙出来问：“多少钱？”
　　“你年纪有那么大吗？还不至于耳朵聋吧？一千块！”李紫夏有些不耐烦了。
　　“前天不是刚给你两千块？怎么这么快花光了？”李浩冬试探着问，这是一种害怕女儿生气，但作为父亲又不得不问的语气。
　　李紫夏一下从沙发里跳出来，劈头盖脸就骂：“你还好意思问？就给那么两个破钱，人家早就用洗菜机和炒菜机器人做饭了，你看看你，每天下班还用手洗菜、炒菜，都什么年代了，在学校我都不好意思说！看你那点出息！”
　　李紫夏骂完转身又过去窝在沙发里。
　　李浩冬恍惚间看到女儿右肩膀后面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紫夏，你后背什么东西，黑糊糊一片！”李浩冬紧张了起来。
　　“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刚做的纹身！”紫夏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什么？你才多大，就纹身了？”李浩冬跑过来一把扭过女儿的身体，仔细的看着她右肩膀后面的图案。
　　他顿时吓了一跳，紫夏背后纹的是一个手掌大小的海棠花形状的图案，三片花瓣围拢成一朵绽放的海棠花。
　　不知道为什么，李浩冬看到这个图案以后，脑袋一阵眩晕。
　　过了好久他才缓过神来，“这孩子是无可救药了！”他心里想。
　　“做个饭这么久，还假装头晕，算了，我出去吃了。”李紫夏关上全能机装在小包里，瞟了一眼满头大汗的李浩冬，潇洒的摔门而去。
　　李浩冬也没有了做饭的兴致，他默默地点上一根烟，坐在地上使劲抽起来。这是他戒烟十六年一来第一次抽，而且抽的是女儿的烟。
　　“我一定是上辈子欠她的！不，一定是上两辈子欠她的！要不然握着怎么摊上这么个女儿！”他用手扭灭烟头，从地上站起来躺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不知道晚上几点，李紫夏回来了。浑身酒气，走路摇来晃去，一进门就喊道：“李浩冬，明天你要不给我钱，我就去□□！看看丢谁的人？”
　　李浩冬被她这一阵喊叫惊醒，听到女儿说这话，他站起身，抡起巴掌就朝李紫夏打过去。
　　可是手挥到一半又停下来，心软了，“紫夏变成这样，也不能怪她，从小没妈，大家又对她娇生惯养、千依百顺，这才造成了她今天这副样子！”
　　李紫夏看到李浩冬要打她，更来劲了，提高声调喊道：“李浩冬，你还要打我？你打呀！打呀！你年轻的时候什么样你自己还不知道吗？你要是个好东西能十四岁就和我妈生下我？反正你要不给我钱，我就去□□！不信你就试试！”
　　李浩冬面对他这个女儿彻底无语了，他被骂的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又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点上。
　　李紫夏手疾眼快，看见李浩东拿了一根烟，飞快地赶紧把烟盒拿过来放在自己包里。“你看你有个当爸的样子吗？抽烟自己都买不起，还蹭我的烟抽！”
　　李浩冬一句话也不说，一边抽烟一边流泪，他伸手从裤兜里掏出钱包，把唯一的一千块钱拿出来递给李紫夏。
　　李紫夏不屑地扫了一眼，说：“拜托，现在谁还用纸币？你让我拿纸币去哪里花？你是原始人吗？”
　　李浩冬被女儿这么一说也回过味来，“是啊，现在街边买菜都用电子支付了，纸币只能作为资产存起来，但是要花的话必须先兑换成电子币。”他摇摇头，“自己还活着十几年前呢，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李浩冬之所以钱包里还放着纸币，是对过去的一种怀念，总感觉钱包里不装一些钱心里就不踏实。
　　想到这，李浩冬拿出自己那部全能机，举起来对着自己进行红膜扫描登录上支付账户，将一千元钱转到女儿电子账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