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冬夏》铁澜

7、第六章 第二天一大

　　第二天一大早李浩冬就起床准备做早饭，可是发现紫夏的屋子里空无一人，床单和被褥都乱七八糟。
　　“怎么这么早就走了？”见女儿不在，李浩冬也不做饭了，随便塞了几口前几天的剩饭就上班去。
　　刚到公司，还没开始工作，就接到全能机上紫夏学校班主任老师的视频连线请求。
　　“你好，张老师！”李浩冬用手指一划屏幕，接通了全能机连线。
　　“你是李紫夏的父亲吧？赶紧来学校一趟吧，你女儿犯了严重的错误！快来吧！”老师说完就关闭了连线。
　　李浩冬只好去跟经理请了假，赶忙坐城际高铁往学校走。
　　来到学校，李浩冬穿过林立的楼宇到了老师办公室，办公室里有很多人，一看都是学生家长的模样，这些家长年纪都比李浩冬大很多，他们看到李浩东进来，都以为是学生。
　　“你是李紫夏的家长吧？看看你女儿干的好事！”张老师走过来气愤的边说边把一台全能通递给李浩冬，“这是你们家李紫夏的，你看看她里面都存了些什么！”
　　李浩冬赶紧接过来划开屏幕，屏幕上的画面瞬间让他惊呆了。
　　全部都是小女孩的裸照，有正面的也有侧面的，还有下身的特写等等。
　　他赶紧关了全能通，紧张地问：“张老师，这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张老师开口，那些站在那里的家长们不干了，纷纷指责道：“你们家李紫夏用刀子威胁我们孩子，还对我们孩子拳打脚踢，逼她们拍裸照。拍完之后一面把照片高价卖给男同学，一面又拿着照片勒索我们孩子。你是怎么教育她的！有你这么当爸的吗？”
　　“是啊，看他那样子还是个孩子呢！怎么知道教育女儿！”
　　“看他那样也管不出什么好孩子！”
　　“这事就得交给警方处理，这也太不像话了，我家女儿现在都不敢上学了！”
　　还有几个女孩的爸爸还要动手打李浩冬。场面十分混乱。
　　“好了，大家都冷静一下。”这时张老师开口了，“第一，我们会对李紫夏做开除学籍处分，第二，李紫夏家长必须还清所有的钱，第三，对于给女孩们造成的心理伤害，我们会移交给警方处理！”
　　李浩冬一听这话，当时就懵了。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着祈求大家：“求求你们了，钱我会还给大家，但是千万不要把我女儿交给警方，那样的话她一辈子就完了！”
　　这些家长们看见李浩冬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样子，也都心软了，纷纷说：“还了钱就算了，都是当父母的，摊上这样的孩子也不容易。”
　　最后，大家达成协议，李浩冬负责把李紫夏勒索来的五万八千块钱偿还给大家，李紫夏被开除学籍，暂不移交警方处理。
　　李浩冬跟着张老师去李紫夏的教室，给她收拾东西，领她回家。
　　李紫夏见到李浩冬来了，发疯一般冲上去狠命扇他耳光，嘴里骂着：“谁让你来的，你不来他们就不能拿我怎么样！你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教室里所有学生都惊呆了，就连张老师都看傻了。
　　李浩冬一把抓住李紫夏的两个手腕，“别再胡闹了，跟爸回家！”说完就拖着李紫夏往外走，李紫夏还在拼命撕打他，但他毫不理会，硬拉着她往出走。
　　回到家里，李紫夏依旧是不依不饶，嘴里脏话连篇骂个不停。
　　“从今天开始你就在家里带着，哪也不许去！”李浩冬吼道。
　　李紫夏骂累了，又窝在沙发里点上一根烟，看起了电影。
　　任凭李浩冬怎么说，她也不搭茬，就仿佛李浩冬不存在一样。
　　第二天李浩冬上班之前把房门反锁起来，屋里留了足够她吃一天的饭。
　　可是李紫夏多聪明，她等李浩冬走了以后就报了警，说自己家的门锁失灵了，自己被锁在屋里出不去。
　　警察来了以后只用了几分钟就把门完好无损的打开，李紫夏连蹦带跳地溜出家门。
　　因为李浩冬已经好几天没给她钱了，所以早就身无分文，此时最重要的是出去想办法赚点钱。
　　她边想边走，不知不觉来到了家附近的一个很大的早市，这里是蔬菜市场，附近的退休的老年人早上都会出来买菜，他们每个人都拿着一个全能机，选好菜之后就用指纹活着虹膜登陆支付账户付款。
　　李紫夏灵机一动，坏主意就有了。
　　这些人登录好了账户支付完之后，我只要拿到他们的全能机，那就可以把钱转到我的账户了。
　　她开始在市场里来回溜达，寻找目标。
　　找了一会儿，她突然发现一个穿着很讲究的老爷爷，戴着金边眼镜，脚底下踩着空气悬浮车在来回挑菜。
　　“这人账户里一定有很多钱！”
　　李紫夏边想边凑到老人身边，等着出手的机会。
　　很快，那老人选好了一捆菠菜，他先是用全能机扫了一下菠菜包装上的五维码，然后拿出全能机对这自己用虹膜登录上电子账户，开始付钱。
　　李紫夏此时手心直冒汗，眼睛死死地盯着老人手里的全能机。
　　老人付完了钱，拿起那捆菠菜就往外走。这时市场里的人也多起来，一个挨着一个，很拥挤。
　　“机会来了。”李紫夏心想。
　　她从后面猛地撞向那个老人，他脚下的悬浮车猛地晃动了一下，手里的那捆菠菜掉在了地上。老人急忙弯下腰去捡，这时全能机在衣兜里露出了三分之一。
　　李紫夏手疾眼快，一下子就把老人的全能机从兜里掏出来，放在自己兜里。然后发了疯死地猛跑，跑出市场后又连着跑出几条街，这才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停下来。
　　她拿出全能机，划开屏幕，“太好了，电子账户还登陆着，没有退出。”她知道必须得快速完成转账，因为全能机有子母分离防盗系统，一旦全能机离开持机人三分钟以上，所有功能都将锁死，只有再回到持机人手里才会恢复正常使用。
　　她熟练地进入转账界面，一看里面账户的金额差点叫出声来，“十八万六千元！”
　　“这老头果然有钱，被我撞对了！哈哈！”她飞快地把账户所有的钱都转到自己账户里，她还顺便选择了转账保密功能，这样谁也查不到这钱到底转到哪里。
　　这还不算完，李紫夏肚子里的坏水又开始泛滥，她用老人的全能机给通讯录里所有的女人发了一条消息，“我想和你上床！我想了你很久了！”
　　发完之后，她乐得手舞足蹈，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她随手把那台全能机扔进了旁边一个脏呼呼的垃圾桶。双手一拍，一副大功告成的样子，点上一根烟，边抽边离开那里。
　　她第一件事就是花了八万块去给自己买了一台和那个老人一样的空气悬浮车，她想买这个车已经很久了，终于实现了梦想。
　　之后又去奢侈品店买了全套的名牌衣服和鞋子。
　　她现在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大明星，简直美极了。
　　此时，李浩冬正在到处借钱，同事、同学和以前与他父亲熟悉的人，都被他借遍了，可还是没凑齐还给那些受害女孩家长们的钱。
　　他累得满头大汗，坐在马路牙子上。一边往嘴里塞着廉价速食面包，一边翻着自己全能机里的通讯录，看看还能找谁借一些钱。
　　李紫夏一天时间就把钱挥霍光了，又开始发愁。
　　她踩着悬浮车走在一条黑漆漆的路上，两侧低矮的小房子边站着很多衣着暴露的女人，不停地向路上张望着。
　　李紫夏又有注意了，嘴角微微上扬，坏笑一下。
　　李浩冬在外面跑了一天回到家，连衣服都没有力气换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他梦到自己在一座巨大的寺庙外面一条石路上走着，手里拿着一枝花，但他看不清那是什么花，只模糊的看见那花是浅粉色的。他越走越远，一直走到一座大桥上，桥对岸的城楼上写着信阳，许多人都穿着破旧的褂子在四散逃窜，不停地喊叫着，‘吴佩孚来了，快逃命吧！’突然，一个炮弹落在自己脚下，一声巨响后自己被炸上了天！”李浩冬一下子惊醒，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李浩冬感觉到脑袋疼得厉害，“怎么会做这样奇怪的梦？”他站起来准备倒一杯水喝，看见了门口地上李紫夏的脱鞋，他这才意识到李紫夏不见了，他想起来早上自己是给紫夏反锁在家里的，怎么跑出去的呢？
　　他正在纳闷，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吓得他浑身一颤。
　　他小心翼翼的打开门，看见四五个高大的男人押着李紫夏进了屋。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快放手！”李浩冬怒吼道。
　　“怎么回事？你女儿去我们的地盘接客，完事了还不给我们抽成！把钱都转进电子账户里不肯拿出来给我们。”说完，那几个男人就开始乱翻屋里的东西。
　　“你们干什么！我报警了？”李浩冬大叫着。
　　一个男人冷笑了一声，说：“你报警？报吧，看看警察来了抓不抓你女儿，现在非法□□是重罪，我们那的妓女都是有执照的，合法□□！明白了吗？”
　　李浩冬傻了眼，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紫夏真去干这种事了？”他气得浑身颤抖，冲过去照着紫夏的脸狠狠抽了一个大耳光。
　　李紫夏被这个耳光打得也发了狂，骂道：“李浩冬我操你妈，你还好意思打我？从小到大你管过我吗？都是姑姑带我，你管过我什么！你也不是个好货色，十四岁就生下我！我去□□也是遗传你的基因！”
　　李浩冬举着手，气得脸色苍白，双腿哆嗦的站都站不稳。
　　“你……，你……，你个不要脸的东西！我没你这个女儿！”
　　李紫夏挣脱那几个男人，猛地冲上阳台，一条腿跨到栏杆外，身体骑在栏杆上，扭过头朝李浩冬吼道：“别过来，你过来我就跳下去死给你看！”
　　那几个男人一看要出人命，互相一使眼色，一溜烟都跑了。
　　李紫夏在阳台上大喊大叫，一会儿功夫楼下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来人啊，入室抢劫了！”李紫夏朝楼下的人群大喊。
　　李浩冬想冲过去把她拉回来，可是李紫夏的性格他太了解了，没准她真的会跳下去。
　　阳台上风很大，吹得李紫夏的头发胡乱飘散。
　　李浩冬恍惚之间仿佛看到骑在栏杆上的女儿在向他狞笑，那张脸不是他女儿，而是一个陌生的脸，正在嘲笑他的懦弱和失败。
　　李紫夏趁着李浩冬发呆的一瞬间，从栏杆上跨进来，冲进屋里打开门向外跑。
　　李浩冬拼命地在后面追。
　　夜色中的上海五光十色，街上车流如梭，像一条光带纵贯东西。
　　李浩冬拼命地奔跑，走了一天，脚下磨出了两个大水泡，现在脚下的水泡因为剧烈奔跑压破了。
　　李浩冬忍着脚下的疼痛，一跳一跳的继续追。
　　突然，他听到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一道晃眼的光束从西边照过来，他感觉到整个身体瞬间失去了控制，一下子飞向东边。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周围都是人，围拢着他忙个不停，他能清晰的听见救护车的鸣叫声，他感觉到自己心跳越来越慢，呼吸变得困难，身体开始冰冷，渐渐的他失去了意识……
　　当李紫夏回来的时候，李浩冬已经奄奄一息，周围的医护人员正把他从后门往救护车上抬。
　　李紫夏静静地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她面孔是那样的平静，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
　　突然，她发疯了一样冲到李浩冬身边，大喊：“爸爸，你爱我吗？”
　　周围的人都被她这一举动吓呆了，不知道她在干嘛。
　　李浩冬仿佛听见了她的话，想试着睁开双眼，可是他做不到，两行眼泪从眼角流下来。
　　他似乎酝酿了很久，嘴唇微微张开，“爱！”他拉长声音用力喊道。
　　听到李浩冬的回答，李紫夏也留下眼泪。
　　李浩冬喊出这个字之后就在没有了呼吸，护士赶紧过来检查了半天，最后无奈的摇摇头说：“人没了！”
　　李紫夏不再说话，双臂交叉在胸前，她想让自己温暖一点，虽然她并不冷。
　　从那天开始，再也没有人看见李紫夏说过一句话，三个月后，她的尸体在家中被发现，死于吸毒过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