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春秋之归心佩缘》十六叶

12、明珠彼情何皎皎 红尘醉里一梦遥（二） “留云城这

　　“留云城这里的花灯节可热闹啦！”一说到这，逍遥立马掰着手指头数，“塞上人家铺里的琼花糕，梅花酥，杏仁佛手，翡翠雪鱼丸，云掌豆腐……”单单一道豆腐的做法，逍遥闭着眼睛便能道出十几种来，听得馨儿那叫一个绝。
　　“留云城三大家族各有千秋，千百年来却相继落寞，其中以城西岩家为首，其次是城北云家和城南白家，如今岩白两家更是萧条得紧，岩家一连九代单传，好不容易盼来两根好苗子，现今岩二公子倒是听说文韬武略，很有他太祖爷爷的风范，是个可造之才。白家子嗣也出得薄弱，近百年来倒没什么听闻，只怕早已销声匿迹也未可知。”
　　“至于云家，可比那两家更强一些，云家少主云破天是个少有的经商人才，其经营范围之广，行业之多，与北方的楚阔齐名，世间流传一句‘北云南楚’，这其中的云便是这云少主！偏偏这云少主双亲亡故，单单留下一个幺妹，也是国色天香的冰清美人儿，这小幺儿却看不惯他商场阿谀奉承之媚态，硬是在他给她指婚后成亲当夜跑了，从此一去无踪。这被逃婚的正是那楚阔，楚阔也是个风流人物，新娘子连夜跑了，也未见他大发雷霆，依旧谈笑风生，还与云破天称兄道弟！”
　　馨儿听罢，又是一出狠心的兄长嫁妹的戏剧，老套，俗气，她皱了皱眉，人生果真了然无趣啊！她都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见逍遥不语，似在等她的下文，只得昧着良心道：
　　“诶？想不到这小小女子还挺有个性的嘛！”言语满是赞赏，“我要是她，我非要闹得他府上鸡犬不宁再走不迟！”
　　“……”逍遥一时语塞。
　　今次她租了趟马车，到得云烟阁，站在门口看着上头悬着的那硕大的鎏金匾额，觉得这云破天其实也是个喜欢装文雅的暴发户，好像取个这么脱俗的名儿就能盖住他那身铜臭味似的。若是往日，她必定会讽刺一番，今天来确有正事儿。才刚迈开步子，就有侍童过来，恭恭敬敬对她作了一揖，
　　“郑姑娘，云管事正在二楼阁间等候，请随我来！”
　　“如此，有劳了！”
　　馨儿上楼，回看一眼楼下金碧辉煌的装饰，无视看过来的一干酒客，被引至一间厢房，
　　“郑姑娘！”一青年男子悠悠起身，对着馨儿行了一礼，十分有涵养。倒是馨儿颇有些惊讶，这般年纪轻轻，就做了云府的管事，可见不一般。
　　“云管事！”馨儿回礼，二人分主次做了，立马有小童进来添茶。
　　他也不拐弯抹角，“听闻姑娘要盘一座宅子，碰巧姑娘看上的那座，乃是云府百年前的祖宅，还请姑娘抬爱！”
　　馨儿闻言笑道，“我道是何事竟劳云管家亲自走一趟，如此说来——这宅子我就更该掂量掂量不是吗？”
　　“若是银子的问题，姑娘大可放心——”
　　“诚然是银子的问题，不过——云府家大业大，自然不同于别家——”
　　她抿了一口茶，继续道，“就看管家的诚意了！”
　　云管家慢慢敛了笑，“姑娘十分有胆识！然而能威胁云府的，不过尔尔！”
　　“管家谬赞！小女子恰好是那尔尔，不胜荣幸！”馨儿谦虚一笑，继续道，“云管家可能不知道，那宅子——我以这个数抵给了一位白姓公子，管家若是不快些，这约，可是不好毁了！”馨儿说完，比出五个手指头。
　　“五千两？”
　　“黄金！”馨儿点点头。
　　云管事一手在桌上轻扣，“姑娘这虚张声势的法子有些过了！”
　　馨儿煞有其事点点头，“所以我告知他云管事届时会带万金去将祖宅赎回来！”
　　听得云管事眉毛一挑，
　　“不用谢我，若不是我替你将那宅子多加宣传一番，如何出得了这个价？”
　　“这等无稽之谈那白姓公子也信？”
　　“若是一般的人，自然不信，不过这位白姓公子——”馨儿笑得一声，“我比他可厚道多了！再则，有几人敢拿云府开玩笑？区区万金——”
　　“我若是不要了呢？”
　　“听说楚家少主不日就要光顾贵府，且楚少主正愁不知道送什么，白公子让我给管家带句话，‘不若云管事觉得这份大礼如何？’”
　　“想来楚少主一定觉得他这主意考虑得周到！”馨儿自言自语道。
　　倒是边上的管家笑了，“姑娘确实考虑周到！三天之后，我将银票悉数送到姑娘府上！”
　　馨儿微微一笑，“那小女子先在这里祝云管事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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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收获颇丰，出了那云烟阁，馨儿逛得一回街，此刻手里提的都是吃的，吃得也有些乏了，她便沿着那柳堤欣赏着这大好风光，微风轻拂，路上行人依稀，偶有炊烟袅袅，屋宇白墙青瓦，仿佛又入了江南，
　　刚走得一会，天气突然阴沉，下起一阵小雨，她便躲到就近的一家小茶馆来喝杯茶。
　　佝偻的老妪颤颤巍巍替她上了一壶热茶。
　　“这中的天气就是这般，姑娘先歇一歇，没得一时半会，这雨啊，约摸就停了！”
　　“谢谢婆婆！”馨儿眉开眼笑，赶紧接过茶壶，先倒了一杯暖暖手。她在窗口站得一回，思索得一会，屋外阴沉散去，竟现出一方碧蓝天，遥遥几颗星子挂在天空，她眉头瞬间舒展开来，如此星辰如此夜，心情甚好！
　　忽而听得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扭头看着桌上瓜果核乱飞的场景，不由目瞪口呆！她一个龙眼核打在逍遥脑门上，将杯子重重一放，顺带将零零散散的零食一收。
　　“你也收敛些！看你都胖成什么样子了？隽娘要是知道了，定要怪我将你宠坏了！”
　　逍遥跌落在桌上，摸着额头，十分委屈，“我还饿得紧！才吃那么一点，怎么吃得饱？”
　　馨儿闻言气得浑身发抖，“你说说你一天吃了多少东西？我百两银子有八十两给你当了伙食，还有另外十五两给你买了零食，你竟然还饿？看你这巴掌大的身板儿，食量岂止是个饭桶？简直就是个无底洞！这么能吃谁养得起？今后每顿定量吃，没得多的！”
　　逍遥闻言，用那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一直幽幽望着她，看得馨儿叹气一回：
　　“你掉几滴眼泪下来我便信了你！”。
　　“我一个妖精哪里来的眼泪？”逍遥即刻抗议！
　　馨儿瞧着它，似笑非笑。
　　逍遥嘟着嘴，十分不满。
　　黑暗里突然传来一声笑，馨儿抬头，却见隔着回旋楼梯的角落里围着一张桌子坐了两个人，一玄黑衫公子与一蓝衫公子。原先竟不曾注意，仔细一看，呵！这缘分，还不止一面之缘！
　　屋里被突然进来的顾客打破了安静，馨儿透过人群看着蓝衫公子那一桌，灯火昏暗，印出两人的轮廓，一位言笑晏晏，举起手中的茶对馨儿示意，还是那般温文尔雅，馨儿也举杯，回以一笑；一位静默不语，冷漠，神秘，又带着一股子的狂野，此人，大抵心高气傲的！正这样想着，她错开目光的一瞬，玄衫公子正好看向她，屋里声语不断，人来人往，他转过目光，听见馨儿对那卖茶的老妪道，
　　“婆婆！这是茶钱！角落那二位公子的茶我请了！”
　　“哎～姑娘慢走！”
　　角落里，岩清端起茶杯，兴致勃勃问道，“你说她为什么盯着我看？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月无锡看他一眼，“你想多了！”
　　“那她为什么还请我喝茶？”
　　“我于她有救命之恩，请救命恩人喝个茶难道不应该吗？”
　　“……”
　　外面的雨确实停了，馨儿无意间入了一片园林。林中突然传来一阵琴音，三两声不成曲调，再拨得几下，竟是悠扬悦耳，激昂时声声如珠玑落玉盘，峰回转间孱孱如流水，情情切切余感人肺腑，鸟语花香处沁人心脾，比之弦外天籁尚不为过也！
　　她自问听过不少好曲，但像这般，一如将过往谱了三生三世，悲也好，喜也罢，最终一曲清风耳，真真极妙！也不知弹琴的是怎样一号人物？琴音未断，有小径幽然，尽头是竹屋三两间，篱笆绕成墙院，有一青衫男子在院中抚琴，月色多皎洁，此情此景，居然让她想到“附庸风雅”！
　　她顿了顿足，怕唐突了这屋子的主人。转念一想，既然都到这里来了，怎么着也不能无功而返，至于唐突嘛，还是要唐突一下的。
　　馨儿刚走到柴门边，小门‘吱呀’一声，轻轻开了！那男子猛然睁开眼睛，与馨儿的目光不期而遇，两人都有些怔住！男子收起惊讶，只右手在古琴上划过，古琴便隐去了。
　　当然馨儿还停在那突然消失的琴上，心上已是一跳，不好！是妖怪！等看清那公子哥儿，心上又是一跳，不好！如此绝色，果然是妖怪！
　　“似曾相识！”
　　他唇角微扬，笑得馨儿惊慌失措，连连摆手道：“不曾相识！哪里哪里！”忽又觉得不甚妥当，只得干笑两声，“啊！确实好像哪里见过公子来着？就是想不起来哪里见过！估计应该是从来没有见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