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晴明的日常》菜花汤

4、第 4 章

　　晴明虽然不知道那人来意为何，但是有人上来搭讪，还是他刚才十分关注的人主动上来搭讪，晴明如何不惊喜？赶忙请人坐下。

　　这里是西域人士开办的酒肆，并没有什么条凳，而是一片整洁的高出地面的木板铺上软垫蒲团，晴明和大天狗在扶桑本就习惯跪坐，自然不觉得什么，宁采臣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叉着腿盘坐在哪里，而这位却是不行了。

　　那道士身后背着的剑形式奇古，剑身黝黑而修长，像是带着亘古的蛮荒之意，没有剑鞘，如果要像他们一样坐下来，那背上的剑说不定就要戳进木板里，而在扶桑的话，面对武士，让他们放下身上的刀，那与要了他们的命也没什么区别。

　　晴明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了，却不想面前神色冷淡的道士十分自然的将背后的剑摘了下来，放在桌上手边，就跪坐了下来。

　　“在下确实来自扶桑，却不知这位真人？”晴明有些好奇的打量这位道士，明明神色难以接近，但是就行径而言，却并非如此。

　　“在下紫胤。会有如此一问不过是因为常年会前往东海，也曾前往扶桑，所以才有此一问。”紫胤倒是不介意解释，神态里淡淡的，并不将去过扶桑这种一般人一辈子可能都无法前往的地方当做什么。

　　紫胤虽然神态自然，并不将此当做什么谈资，也没有过多解释的打算，晴明却没忍住一愣，不说别的，天皇曾多次派使臣前往唐国，而因为风大浪急，山高水远，多半使臣都是有去无回，或者就算是回来了，也就几十年过去了，但是这人看起来年岁不过三十，就算是去过扶桑……难道他还是出生就在船上不成？

　　晴明这么想着，神态上不免就带出了些好奇，紫胤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简单的解释了一下，“我修道习剑，与常人自然是无法相比，阁下看样子应该也是扶桑阴阳师？这世间多有常人难解之事，若是有所了解，便也不过如此。”

　　晴明点点头，心里明白，这八成就是唐国的道士与扶桑的阴阳师的不同之处了。虽然心头依然好奇紫胤是如何做到的，但是想想如果有人问他是如何召唤式神的，那他也是无法全然直言的，并非是敝帚自珍，只是不懂的人，就算是解释半天，对方也未必能够明白其中一二。

　　晴明便问道，“阁下也是为了这里女鬼的传闻而来打么？”

　　紫胤摇摇头，“在下爱剑，听闻好友说此处有一奇剑，便想借来一观，方才会来与阁下交谈，也正是因为此事。那剑支主人的家里似乎是有妖魔作祟，我虽然是修习剑术，但是对于斩杀妖鬼方面并非擅长，见有你在，如果是妖鬼之事的话，阴阳师应该是了解更多的吧？便想请教阁下，看是否有解决办法。”

　　晴明愣了一下。他是真的没想到，道士难道不是专职捉鬼的吗？看样子随然还是有人往来于扶桑与唐国之间，但是在遥遥的山水风雨之后，消息也变得歪曲了起来。起码，看样子他对道士的认知就不是那么合适了。

　　“我确实是因此而来，只是听闻似乎是夫妻打架，与妖鬼并未有过多关联的样子。”晴明没忍住有些羞愧，虽然因为不用直接面对可能力量极为强大的唐国妖灵，他是确实实实在在的松了口气的，但是也因此，他也许会因为谣传而放过一个害人的妖物。

　　“外人无法亲眼得见，以讹传讹罢了。”紫胤并不因为晴明的轻信而有什么不满，说起来这也不过是对方热心心善才会前来查看情况，本也和对方没有什么关系。

　　“请用。”大天狗没有以美酒待客，虽然这里是酒馆，但是他们明显是要谈正事的样子，便将两人面前还有些微酒气的杯盏换下，寻人洗净，倒了清茶给两人。

　　“哎？永寿我还想喝，别换别换！”宁采臣明显是喝得有些多了的样子，脸色红润，眼睛闪闪亮的看着两人，鼓掌道，“我曾听闻鹤发童颜必定是高人，没想到高人长得都这么好看，哎燕赤霞那个大胡子一看就知道肯定草莽出身，比二位不知道差了多少。起码光脸就查出十条街了。”

　　本来正在说正事的两人被宁采臣这一插话，忽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是好，虽然两人确实都是鹤发童颜而且容貌过人，但是真的当面点出来，那就……

　　总之，两人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已经有些酒意上头的宁采臣看着两个姿容过人，都是白发蓝衣，宛如仙人降世，一个凛冽如冰，一个暖似春风，便忍不住有些咂舌，虽然他舌头都大了“哎，你们都是白发蓝衣连身高都不差很多，该不会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吧？”

　　紫胤没忍住道，“在下已有四百余岁。”

　　这会轮到晴明惊讶了。

　　虽然他已经失忆不知道自己多大，但是怎么看对方也不像是这般高龄之人啊？

　　宁采臣大着舌头，掰着手指，数了数，“哦，那就是失散，失散多年的曾，曾曾曾……几个曾孙子？”

　　虽然还想说正事，但是这个情况真的是在说什么都说不下去了，紫胤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对着晴明和大天狗点头道，“在下还有些事情需要去做，不知道阁下是否有时间，去看看那王家的事情。”

　　晴明点点头，心知这事在这算是没得说了，说什么都得被喝醉了的宁采臣拐到沟里去，起身对着紫胤道，“我们本也是为了此传闻而来，并无其他要事，如若阁下有空，可到客栈寻我。”

　　紫胤点点头，将剑背到背后，起身出了酒肆。

　　晴明回头看了一眼快要摇晃到大天狗身上的宁采臣，叹了口气，“永寿，我们先带着他一同回客栈休息休息吧，宁兄这个样子，实在是需要休养的样子。”

　　大天狗自然不会违背晴明的意思，点头将宁采臣背麻袋一样背上肩膀，完全不管他一个看起来如同贵族少年的人扛着个青年醉鬼有多么惊世骇俗，跟在晴明的身后就向着客栈去了。

　　夜晚凉风习习，虽然是初夏，却也还带着几分倒春寒，只是对于晴明而言，这并不算什么问题，一个简单的结界就能阻挡住并不算凛冽的寒风，他拿着茶壶茶杯，看着天空的圆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有种被追赶的紧迫感，但是在唐国这种本来就是大妖怪满地走，随便冒出来一个看起来不起眼的道士都能有四百多岁的地方，怎么看也绝不是他这样一个只能在扶桑有些名气的阴阳师能够横行的。

　　本来他就只能依靠自己。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飘萍无依，若不能尽快将自己的实力提升上去，会有紧迫感也是难免。

　　这么想着，又打消了心中那些忧思的晴明便靠着桂树看着月亮享受起这难得的宁静起来。

　　虽然商陆并非繁花似锦的京都，也并非安然幽静的黑山，但是因为往来行商众多，便带着一种身为岛国的扶桑难以出现的文化交融的气象，虽然各种风格迥异，但是却依然在多年的磨合之下产生了一种与众不同的美，磅礴大气，光是看着就让人心中开阔。

　　虽然已经是夜晚，但是外面依然有着幼童在玩耍，晴明听着隔着一个后院角门的咿咿呀呀的声音，心中带着难言的几分惬意，但是时间稍长，就听出了些微的异常。

　　“前栽桑，后栽柳，院里种着鬼拍手，王家的命都没有，都没有。”虽然只是歌谣，但是却让人有种脊背发寒的意味。

　　晴明身为阴阳师，本身就需要修习医药占卜风水等事，大部分时间贵族如果有了什么病症，甚至会直接找阴阳师过来治疗，只有偶尔阴阳师也觉得棘手或者是医治无效的情况下，才会寻找从遥远唐国前来的大夫，是以虽然唐国大夫虽然医术高明，但是却也在京中只占着一个偏僻的角落，若非他是唐国来的，说不定连京都都呆不下去。

　　所以当晴明听到这种歌谣的时候，很快就听出了问题。这是一种非常简单的风水，简单到了小孩都能当做歌谣来传唱，但是涉及到了传闻最近闹鬼的王家，晴明就不能不多想些什么了。

　　虽然唐国和扶桑的风水学说有不少迥异的地方，但是最简单的基础还是相似甚至相同的，前门栽桑树，后门栽柳树，会导致阴气聚集，容易产生妖邪鬼魅，人心也会逐渐扭曲，而鬼拍手说的是杨树，虽然平时不觉得什么，甚至觉得杨树笔直，看起来极为阳刚，但是风吹起时，声如拍手，便有了鬼拍手的名称，种在院子里几乎就是招徕鬼魂的。

　　如果真是这般的话，王家会有鬼魂那几乎就是必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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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写的超级嗨差点忘了更新抱歉！
不知不觉我怎么写了这么多封建迷信……等等阴阳师和剑仙什么的本来也是封建迷信的样子？
算了无所谓了，大家开心就好。以及，大天狗在日本传说里是一种猛禽，各种说法都有，真不是什么长着翅膀的狗来着。
以及说明一下，此文有cp，晴狗。我实在太喜欢大天狗了，连壁纸都是大天狗那张性冷淡【喂！】的脸，越看越喜欢啊！越看越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