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掠影》跃然纸下

17、部落英雄-1-11 踏上征途

　　第十一章
　　在派出的两队人马回来后的第六天，在一个今年冬天最冷的日子，哨卫们传回了消息。在游河下游小半天脚程的那处滩涂边，直山燧及盐山石已经安营扎栅。燧在距离南岸三十步左右的一处林子里歇下，石在对岸相似的地方也在休整。
　　得到哨卫骑马来报的时候已经是申时初，光禀告舜之后将所有人召集到广场，并让女人们将早已经备妥的吃食拿出来大家吃饱喝足，所有人头缠茎草，在各自统领再一次强调了每队的主要任务之后，申时末，一千二百个战士或走或骑出了部落大门，乘着夜色出发了。
　　在启人的敌人们这里，直山燧这一次由部落首领带着全族大半近八百人的队伍于申时初到了现在的这处林子歇下。为了怕万一有到游河边采集的启人发现，除了派人在河边守着，他们还稍稍做了一些掩饰，比如在营地外围用树木和杂草遮挡，再将火把火堆点在靠里的位置之类的。燧首领望着启的方向心中充满愤恨！上一次族中派出三百人跟猛及石两族合作，没想到全军覆没，只有两个人逃了回来！实在是让人无法想象，只怪启人狡猾奸诈又贪婪。这一次，竟然更加猖狂的上门索要赔偿，五十个女人，还有二十车食物，他们还真敢开口。原本他还有些为难，如果不给，那如果启人真的是杀上门来，那可是一场硬仗，将会死伤无数，如果真的按要求送去，那部落的脸面何存？只是恰巧那启人太狂傲，居然透露出了他们向盐石提了同样要求的信息。燧首领于是赶紧派人骑翼马去询问底细，后来知道果然如此。两边首领于是商量之后，决定这一次一定要全族尽出也要将启杀光，免得留下后患。
　　扎营在河对岸的盐山石首领恐怕跟盟友的想法也是相似，现在带来的青壮族人们足有八百，部落里只剩下五百左右，虽不是倾巢而出，却也是全力以赴了。加上直燧的八百人，共有一千六百人的队伍只要不像上次一样深更半夜中了启的埋伏，绝对杀他们个片甲不留。现在扎营只等族人们吃饱喝足休息回力，子时就出发，卯时肯定能到，到时候那些启人们正酣睡在温柔乡里，被杀个措手不及绝对没问题！
　　两边各有打算，亥时。
　　漆黑的深林里，燧人们正是最放松的时候，不知哪里传来几声尖利的鸟鸣声，不待所有人反应过来，紧接着无数的翼马驼着张牙舞爪的骑士手持大剑冲刺而来……
　　这正是黑垒仲通带领的四支石林人队伍。当看见对岸斗狰点火示意就位时先命五十人的翼马队自燧人的背后急冲而下，声势冲天，然后再有两队人乘夜色杀进燧人之中，将四处照明的火把火堆大半熄灭，再有一队人拉开长线将燧人的营地三面包围只留下通往坡下河边的缺口，这些人一边冲杀，一边大声呼吼。
　　另一边的石人部落，斗狰与女巢带领着三百人从另一处河岸绕到石的背部，石人的营地距河边较近，因为此地的游河十分宽阔，夜色中即使对面有人也看不清对方。同样，先是翼马队一阵冲杀将石人弄懵，接着手执各种武器的启人们乘乱杀入，先将火堆火把灭掉一些，在黑暗的林子里根本看不清面孔，只能扫到对方头顶缠绕的茎草。
　　游河两岸的两处战场到处都是人吼马嘶，火光冲天，被撕杀声和呼吼声吓得惊魂动魄的燧人及石人们毫无斗志，本能只想逃命。这时，他们的三面火光更加逼近，呼喊声更上一个高度，没头苍蝇一样的逃命人们一头朝着唯一没有被包围的游河冲了过去。
　　然而 ，有跑得快的还尚未到河心便掉进了冰冷刺骨的河水里，后面的人不明真相还在一个一个急冲而来，到处都是推搡声落水声，整个水面就像大风刮来，树籽落入其中一样，当他们再不能挣扎，便被沉没的河水带走……
　　随后围追而来的所有人手执火把站在两岸，骑在马上的，双脚站立的，启人或是石林人，首领或是普通族人，刚刚的兴奋跟呼吼在看见眼前这一场人间炼狱时再没有欢呼，有的只是同样的震惊跟惧怕，就连那些曾经无比嚣张的石林首领们都静默了下来。
　　眼前的游河里，到处都是死亡！其实在山上冲杀时，对方伤亡并不重，只是被惊破了胆，被一吼一赶本能地逃往唯一的出口，却不想，光和游丹早就带人将河面砸裂，只要人数一多，便将落入河中。如果有改从岸边逃命的，那里也早有人守株待兔。
　　杀人对这些原始人们来说很寻常，但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千多人在自己面前苦苦挣扎痛苦哀嚎然后毫无还手之力地淹死，这种大屠杀只能让他们恐惧。
　　族人们感到恐惧，而各位石林首领们，都对制造这一场大屠杀的炎光产生了深深的忌惮！
　　相较于石林首领的忌惮，斗狰及黑垒等启族首领们要多少好受一些，他们心目中的炎光本就无所不能，厉害非常。
　　一场战斗结束了，其实很快，现在才不过子时。斗狰带领北岸黑垒带领南岸，所有人集合，先将能收集的全部收集起来，东西不多好歹能用，再检查一下人手伤亡。这样一场大战，总共只伤亡了不到二百人，又引来首领们一阵唏嘘。
　　将所有伤亡的族人们聚在一处，只叫游丹领了二十人照看，光将接下来的安排告知众位首领。按照议会原本的计划，今晚所有人好好歇息，明早会有另两队各二百人由禾合及牡生两位首领带过来，随同而来的还有干粮衣物之类及牛车。他们分别与斗狰及黑垒汇到一处，各领五百人前往直山燧部落及盐山石部落，而光及游丹则领着二十人用牛车将伤亡的二百族人带回。
　　屠杀的阴霾沉下所有人的心底，一场绝对的胜利，让他们渐渐兴奋起来。没有人置疑自己的所做所为，他们（包括石林人）将迈出成为整个阳山阴最强大部落的第一步。
　　第二天，一切按计划行事，兄弟们互道小心，便分道扬镳。
　　回程的路上，游丹走在光的身旁，他很安静，有时会回头看看牵着牛车的族人们，有时会抬头看看瓦蓝的天空，有时也会偶尔瞧一眼走在身边的光。
　　光又一次捕捉到他的视线，笑着问他：“为什么这么看我？”
　　游丹看着他的笑，不说话。那笑容就像这空灵又纯透的蓝天，那么美好明净，跟他的人差距太大了……
　　光见他只看着自己不说话就用胳膊撞了他一下，歪头观察他，“怎么了？”
　　游丹扭过头，长嘘一声，似乎想要将压在胸中的一股莫名郁气呼出去，“我有点不认识你了。”
　　光有些莫名其妙，他如墨的眉微微皱起，灿亮的眼里透出疑问，越走越慢，渐渐落后游丹几步。游丹停下等了他几步，再一次深深地呼出一口之后用力砸了他的肩膀一拳，像没事人一样说：“你太厉害了，厉害得我都快不认识了，你就像跟我们所有人都不一样。”
　　光仍然皱着眉头沉默了一下，但他也无法给游丹解释什么，因为他自己隐隐已经意识到，他真的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可是，游丹不是别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不是单纯的兄弟，也不是随意的男女，是特别的人。
　　光将游丹的一只手握进掌心，也学他抬头看那空旷辽阔的天地，低沉的嗓音同时在两个人耳边响起，
　　“丹，相信我，无论我会走到哪里，都始终是你心里的那个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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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斗狰带领着五百人用三天时间到达了位于直山的燧部落。他们天黑前直接就驻扎在了直山腰上，第二天天一亮就光明正大的到人家门口去叫阵，喊得是，如果归附炎山启，就放过女人和孩子。
　　燧现在其实还有一战之力，然而，他们毫无斗志。上一次出去三百人只回来了两个，这一次出去八百人到现在一个都没回来，所以当斗狰凶神恶煞一样出现在栅门前时，所有燧人都惊恐得无以复加。
　　另一边的黑垒情形相似，只是当他也同样威胁那些石人时，一个从所未见的美丽石族女人站了出来。
　　如果说光的容貌像正午的阳光一样明媚耀眼，那么，这个女人就是午夜的满月一般莹润动人。
　　于是，当斗狰带回的全是女人和孩子的时候，多情的黑垒带回了盐石一族的男女老少！
　　他们回来的那一天，所有俘虏们被一串串捆绑在游河边。炎山启部落的十几位首领及舜全都站在高处看着斗狰及黑垒。
　　斗狰也看着黑垒。
　　黑垒窘迫难堪，最后，他将那个女人带到了舜及大家的面前。人们看见她穿着破烂的麻衣，外面只有一件从头包到脚的灰扑扑的皮袍子，当她低着头时可以看到她纠结混乱的黑发满是尘土。她听从黑垒的命令抬起头，于是，看见她的所有人都静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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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深深的理解了黑垒！
　　整整三天，无数石林人跟一部分启人时不时就往神庙跑，企图能远远地看一眼那个叫盐鸾的女人，这个女人被交给了大巫女微。
　　没有人嘲笑黑垒，这样的美色，谁又能抵挡。
　　光也独一无二，但两场大战之后现在谁敢光明正大地去看他的脸？
　　最后，那些俘虏男人便充当了狩猎队的奴隶，女人被分给十八族，主要责任就是打杂兼生孩子，而孩子们则交给守卫队看管。
　　这次以这么小的代价将盐山和直山两大部落一起消灭，光是最大的功臣。将两边的所有家当收拾一番之后，人口将近五千人，其中青壮年近三千，奴隶五百左右，武器、牛羊无数，翼马已经有了二百多匹。
　　至于盐山及直山两处，经商议之后，由斗狰带牡生、女巢及六百族人前去驻守直山；由黑垒领禾合、仲通及六百族人去驻守盐山。这六百族人以青壮为主，还有一部分老人、孩子跟奴隶，并不分启人或是石林人。这些石林人并不反感，相反，一次次的共同战斗，让他们找到了归属感，他们没有从启人首领那里产生被排斥的感觉，他们甚至渐渐融入了这个部落，慢慢的将自己当做炎山启的一份子。
　　唯一不乐意的当然是石林首领们，然而他们现在也是真的骑虎难下，当初打的好主意完全无法施展，那个炎光一来就拉着他们打来打去，然后一昔之间，所有的族人们就不见了，他们都成了光杆首领，无人可使！可反过来，借他们俩胆，也不敢跟炎光叫嚣，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通过对石林八部族的招揽，以及谋划盐山与直山两大部落的覆灭，光在炎山启的地位变得不可撼动。
　　虽然舜仍是部落首领，但论威慑力，光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冬日未尽，光最关心的就是自己那神秘的力量。
　　他曾亲自去请教过大巫女微，然而女微却也所知不多，倒是那个神秘的美丽女人盐鸾有些奇怪，然而光对她毫无兴趣。派人注意她的动作之后，光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用来磨炼那种力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