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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部落英雄-1-12 十年一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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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十年一瞬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十年了!很多人离开,很多事改变,正如当年舜所说的,合而为一,大势所趋。
光面沉如水,他跪坐在床上(这个时候的床有六支半臂高的矮腿,可坐可卧),拿一块细软的棉布细细的擦拭着手中的青铜剑,那剑跟如今部落里铸造的各种青铜器皿比起来,一点也不华丽,整个剑身只透出一股清幽暗沉的微光。
一阵脚步声从外室轻轻走了进来,一个年轻美丽的姑娘低着头恭敬的禀报:“首领,少巫盐鸾想要见您。”
光停了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了那姑娘一眼,只点点头又接着做手上的事。
部落里年轻美貌的女人们都再不敢像从前黑月她们一样对他随意说笑调情,只把他当成强大尊崇的首领,连他的脸都不敢正眼看到,真是没趣极了。
……只除了这一个。
有清脆的饰物轻击声由远而近,光并未抬头,直到那双白嫩滑腻的臂膀搭上自己的肩头,一股清幽香气飘入鼻端。
光用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轻轻拉开,抬头看她如明月一般皎洁的面庞轻笑出声,“有事?”说罢站起身来将手中的青铜剑放到墙上剑架,随后去墙角拿盛水的铜瓮喝了几口。
盐鸾就那样歪倒在床上,她的眼里有赤裸裸的念想,她妖娆的身体在薄裘之下若隐若现。
光手里捧着水瓮,眼里看着她,却一晃神好像穿越时空般看到了那一天的黑月,也是这样歪倒在那里,身无寸缕,也用那种炙热的目光企求着自己,虽然没有眼前这一个那么美丽,却真的让他有一刻的心动!
然而,十年过去,黑月因为生黑垒的孩子而去世,整个部落里,再没有人那么勇敢坦荡的爱慕他了。
其实光知道,在如今强大无匹的阳山炎部落里,一部分人崇拜他,一部分人惧怕他,还有一部分人憎恨他。
眼前这一个,又属于哪一种?
他放下水瓮,转身去看墙上的剑,并不理那女人。
盐鸾自我嘲笑了几声,牵衣坐正,恢复她在所有族人们面前清冷高洁的面貌,缓缓开口:“炎光,你的法力如今可有恢复?”
光随意的摇摇头。法力失控,且越来越频繁越来越严重,正是他目前面对的最严峻的问题,也正是因为严重的法力失控,他才停下争战的步伐。
盐鸾站起身,婀娜多姿地走到光的面前,抬头看着他十年如一日的眉眼,少有的诚心诚意, “炎光,你真的需要去神岭之巅走一趟,我的传承告诉我,那里是所有巫力跟法力的根源。”
光这回没有像往常一样对她的话置若罔闻,而是若有所思的用他无比沉静的目光看向面前这个女人。半晌,又错身让过她,背手去看墙上的剑。
见他与往常拒人千里不同的表示,盐鸾再接再厉,“你两年前第一次失控,错杀了三百俘虏;第二次失控,误杀了八十多女奴,第三次更是将我们自己的一百多族人与敌人一起活活烧死……”
蓦地停住,她无法继续,噔噔后退两步。光正转过身来,目光变得暗沉,整个人透出一种强大无比的威压。
她哆嗦着不由自主地在他面前跪下,心下惊骇。她果然不该挑战他的权威,他又怎么会是十年前那个虽然强大,却难免年轻因而热情率性的小氏族首领?如今的他,是整个阳山阴最强大的阳山炎部落威慑无边的联盟王者!
不是一直都在告诫自己时机不到吗?现在怎么能因为他偶尔也会像个普通男人一样在她的身上驰骋放纵而散失警惕?
光绕着她走了两圈,慢慢地平静下来。也许是突然想到了黑月,也许是那个不敢抬头的美貌侍者,也有可能是看着眼前这个在所有族人面前高不可攀的女人正在颤抖,光突然很想知道,现在的自己在她们的眼中,究竟是什么样子?
“盐鸾,你们眼里的我,是怎样的?”
盐鸾一时怔住,你是怎么样的?!
你当然是像天空的太阳一样光芒万丈!所有人在你的面前,都只是蝼蚁!
“您是阳山炎部落最强大仁慈的联盟王者;您是整个联盟发展壮大的最有力基石;您是所有女人最深切的幻想;您是所有男人为之前进的方向!”
她刚说完,光便愣了一下,接着是一阵低沉悦耳的恣意笑声。
好一会儿,他才停住笑意,轻轻的开口,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着面前为性命奉承他的女人,“没错,这就是我,我就是这样!”
盐鸾被他的笑声弄得心慌。
这些年来,这个人只热衷两件事,其一,就是带着族人们不停扩大发展部落。他们的争战最西从游河源头的大雪山脚下,绕弯打到西南方的沙漠边缘,再一路扫荡到下游水域人的地盘。只因为他不喜欢各种像被狗咬得坑坑巴巴的沼泽和水塘,所以没有接着打下去,却掉头抄到最北边的冰冻之地,然后一直往南打到阳山深处的森林人地盘。
至于打胜仗的办法,有时候是用他无与伦比的谋略,有时候则干脆自己上,没有人能战胜他。
除了这件事之外,他最经常做的一件事就是一个人关在神庙里苦修。
原本跟他亲密的炎山启人,不是死亡,就是老去,再不然就是作为他的得力干将被驻守在各地。现在的族人们除了跟他一样野心十足又疯狂十足的一群对他敬若神明之外,其余人都是又敬又怕。
我又是哪一种呢?盐鸾沮丧地问自己,为了替族人报仇隐忍十年的那一种?当然不止,可……能做的太有限了!哪怕有朝一日所有人都站在了她的身后,能毁灭炎光的,也只有他自己!
“下去吧,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光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于是少巫盐鸾恢复成平常清冷的样子,施礼之后,她慢慢走出了这幢全部落最华丽的建筑。
“神岭之巅吗?”光又坐回床上,将双手掌心摊开在面前。
这双手,能释放一种力量,它并不像光一开始所以为的那样是炎族的血脉之力,因为它不是能控制火,而是能控制几乎所有东西。他曾请教过大巫女微,原来,这就是法力。
女微、女真作为巫的传承人,也具有法力,她们的法力是能够预言。而当年他不明白为什么女微会认命盐鸾成为新的少巫,后来知道了原来她也是巫的传承者,她的法术是治愈。这些年来,他一有空闲就在神庙里苦修,也只有她们三个才知道他拥有这种力量。
然而现在,这法力失控了。正如盐鸾所说,那三次的突然失控,让从来镇定自若的光手足无措,并且前所未有的心生惧怕。那力量如此强大,根本不是他的,而他,竟然亲手杀害了自己当年向舜承诺永远保护的族人!
但那时的失控仍然只是偶尔,现在她们不知道的是,这失控已经频繁到只要他双掌推出,前方正对着的三十步之内的所有人或物都会灰飞烟灭!
每当头脑里现出一张张族人们惊恐畏惧又仇恨的脸时,无论外表伪装的多么面不改色,但他的内心深处都会感到很失魂落魄,这不是他要的。当年的抱负已经实现,他成功的将那个小小的炎山启带领成了如今的阳山炎。他想替自己分辨,他并不是他们所说的那样好勇斗狠杀人如麻,他只是想把所有好东西拿给自己的族人,比如青铜的熔炼术,比如更好的建筑术,比如更多擅长驯养和农牧的部族……
然而,他们与他的距离实在渐行渐远,热情而率性的炎族小首领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今威严沉默的王者。
“神岭之巅?”再一次的轻声问着自己,“巫族传承?”
正当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那美貌的侍女再一次的进来禀报:“首领,少巫女真想要见您。”
光一怔,向来只在神庙足不出门埋头苦修的女真,怎么会这个时候来找自己?光向那姑娘点头示意请她进来。
轻轻地,她走了进来。她还像年轻时一样那么害羞,就那样默默走到光的面前,弯腰施了一礼,然后一言不发的看向他,但当光的目光真的向她投过来时,她却又先一步调头让开。
光安静地看着女真,跟盐鸾比起来有些老了。她没有她那样的绝世美貌,也不像她那样精心保持自己的体态,当年纯真羞涩的女孩,如今依然纯真羞涩却即将迈入中年。
见他只顾打量自己却不开口说话,女真脸颊有些发热只好率先开口,“光,大巫女微入关修练前找到了一些关于巫之传承的东西,可能对你的法力失控有所帮助。”
光一喜,双眼都亮了几分,“真的?那太好了。”女微不同于盐鸾,那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人,自从舜去世之后,已经是唯一值得他尊敬与信任的长者了。
仿佛被他气势所慑,女真不自觉的向后退了点,耳尖微微透出些红来,“你的法力失控已经让族人们产生恐慌,如此下去,部落联盟一定会产生动荡。”
听她说出跟盐鸾相似的话来,光深深地叹息了一声,少有的无奈又失落地背过身去,“我知道,可是我无法控制!那些力量绝对不是我原本的,它们暴发的莫名其妙,威力庞大,无论我怎样控制都毫无作用,它实在是一点规律征兆都没有。”
眼看着他的失落难过,女真忍不住走过去,伸出右手,犹疑了下还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脊。
两人就那么静谧了片刻,光转过身又有些急切的问女真,“你说大巫找到了巫之传承?”
女真收回手,仰头望着他点点头,“我们一族的巫从一百多年前传到现在,有些传承已经遗失。前几日,大巫在修练之中忽有所感,竟然想起了她幼年时曾经听上一代大巫说过的一段话。”
光连忙拉着女真在床上坐下,让她仔细说来。
女真的耳尖已经红透,却紧绷着脸面缓缓开口:“其实,阳山阴所有的巫都是从阳山阳迁移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