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柒妞

16、第16章 我终究

　　我终究还是放开了栗子，决定和他一路走下去。

　　他安慰我：“想想小清，你现在所做的一切，虽然不能用世俗的眼光来判断是非对错。但是在我眼里，你是正确的，何况，你并不是杀人。”

　　我发愣地看着天空，凄凄一笑：“道理我都懂，可是，心里那道关卡，却不是那么容易过得去的。”

　　我是没有杀人，可是和杀人又有什么区别呢？我害的不是一个人的姓名那个，可那却是一个人的梦想啊！不管是充满了利益的还是黑暗的，那都是一个人的梦，而我，如今，却是活生生地将她的梦想扼杀。

　　这和杀人犯又有什么不同呢？

　　栗子将我有些冰冷的手握紧，在我耳边轻轻呢喃：“如若真是这样，那么当年小清的死，也不是意外了。她又何尝不是被人害死的？而那些人，也不都是杀人犯吗？”

　　我看着他，不太敢相信他是不是还具有作为警察的觉悟。

　　但是，他真的成功说服了我，那些个日日夜夜被我用来当作力量坚持我走下去的话，被栗子说出来，却更具有说服力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栗子随着我开始不定期的飘荡流浪，偶尔我会回城去看一眼清爸清妈，以及小清，顺便告诉小清，她的仇，我终于开始在逐渐收网了。

　　我有一张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单，当年帖子上恶意攻击的名单都被我一一记录了下来。

　　我一个个地找到她们，然后又一个个地将这些名单划去。

　　有了栗子，与我而言真的是如虎添翼，原本计划要将近大半年才能完成的任务，如今却是不到半年，就全部划掉了。

　　除了我标红着重关注的名单以外全部被划去的时候，我坐在公寓的地板上，哭得撕心裂肺。这两年半来，我以为开始不认识自己了，都说女孩子喜欢照镜子，那是自恋。

　　可是自从步入了这条道路，我几乎就没怎么照镜子了。

　　我害怕看见丑陋的自己，会让我有忍不住自虐的冲动。我将自己伪装隐藏地那样深，在黑暗中亦步亦趋，却不敢出现在光线里。

　　我没有了朋友，像我这样的人，怎么会有朋友呢？

　　而栗子，却是独独的一个意外。

　　这半年来，我的心市场的忐忑，如今看着名额终于划去了一大半，我的心却越发地忐忑了。

　　我不止一次的问栗子，正如现在，我又问了他：“栗子，我是不是在犯罪？”

　　可是他却总是告诉我，我只是将黑暗都放在了阳光下，那些人恨我，只是因为害怕我，因为我就好像在清理这个肮脏网文圈的清流。

　　我哭着摇头：“不是的，我怎么会是清流，我也脏，比她们任何人都脏。当初也是我建议小清仿文的，可是我却没有保护好她。我不光肮脏，我还无能。”

　　小清从我手下的作者变成我的闺蜜，我们要好到她的爸就是我的爸，她的妈就是我的妈。但是，我却没有尽到一个姐姐的责任，让她选择了就此离开这个世界。

　　或许一开始我就应该料到，人红是非多。

　　套路文上，大家都在仿来仿去，可向小清那样脱颖而出突然从一个新人秒变大神的却是极少，无疑，那些人都眼红了。

　　有了眼红，她们都想要将她拖到地狱。

　　她们成功了，她真的去了地狱，可是我相信，她去的是天堂。那些人即便下地狱，也无法找到她了。

　　栗子问我：“接下来的目标是谁？”

　　我看着纸上的名单，已经被划了一大半，所剩的寥寥无几。

　　那标红的名额，只有两个。一个是“水蓝烟”，另一个是“胖胖猪”。

　　……

　　我和栗子去了南方的H市。H市繁华热闹，高楼建筑鳞次栉比，一栋栋登天的高楼晃得我睁不开眼。和北方相比，南方的人个个都很好相处，可是却又个个都不好相处。

　　举个例子，你随处都可以见到小巧的妹子，善解人意，说起话来温声细语，不如北方的妞儿说话直接可能在初相识的时候容易搁承人。可是处久了就会发现，南方的朋友仅限在朋友，但是北方人，却会将你当成亲人。

　　很多人会觉得我以偏概全。我想是的，我是一个生在南方却活在北方的人，而我感觉到的温暖，南方却从来不曾给予一丝一毫。

　　说的更直白点，南方的节奏相比于北方总是要快一些，虽然首都就是在北方，可是在烟雾缭绕的凡尘中依旧掩盖不了那浓浓的人土气息。可是重新回到南方，看着人来人往的H市，我只看到了世态炎凉。

　　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感，用一个眼神，就可以轻易地看到两者相隔的十万八千里山水。

　　我依旧包了一间长期的酒店房间，栗子住我隔壁。一切安顿好之后，我请栗子去吃了火锅。

　　透过火锅冒出来的热气，我看着栗子笑了：“我们俩都是无业游民，倒是挺给这个社会造就垃圾的。”

　　他夹菜的手一顿，不开心地放下筷子，两手臂交叠认真地看着我说：“这话我不同意？”

　　“什么叫做给社会造就垃圾？要说真有，那也是你一个，我可不是。”

　　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大，我嘟哝了一声：“好好好，你是救世主，来救我这个垃圾来了。”

　　他莞尔一笑道：“这才对。”

　　以为这个玩笑话就此揭过，却没想到饭吃了一半的时候，栗子突然开口对我说：“你也不是垃圾，你在给这个社会清理垃圾。”

　　我抬头疑惑地看向他。烟雾中的他，微垂着脑袋，刘海一晃一晃地遮挡住了眼眸，可是我知道，他在盯着我看，而且看得很认真。

　　轻笑了一声，我说：“你该剪头发了。”

　　其实我注意到了。自从暴力因子的事件过后，他总是有意无意地想要纠正我自己略显扭曲的心理。小清的死，给我造成了太多不可磨灭的悔恨。虽然我一直在给她报仇，可是我内心深处，却是觉得我才是那个凶手。

　　是我的错！

　　如若当初我没有心血来潮，如若当初我只是将她当作一般的作者不予理会，或许，这个篇章就会开始重新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