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17章 从火锅 ...
-
从火锅店出来,我意外地收到了来自寒寒的扣扣消息。这个曾经在车上与我一面之缘的小姑娘,自那之后我们几乎没有联系。只有一次,那就是她邀请我过去一起玩,可是那时,我正投入到了报复暴力因子的完美计划中,因而并没有答应。
再然后,我知道她们各自回去了,也就没有再联系过。
毕竟,本就属于不同世界的人,因为着一些事情狭路相逢了,保留着原来的味道即可,并非一定要追求一个什么结果。
原本以为这小姑娘只是无聊来找我玩玩,因而我只是很是随意地回了一句“在”然后就带着栗子去了附近的酒吧。热闹之下,竟是将这一切都忘了,直到有些醉意地回到房间洗了澡之后,才注意到不知何时扣扣上已经有了十来条信息。
我一惊,这才想起寒寒那个丫头。
无奈地一笑,想着这丫头果然是无聊了,可是点开来之后,我的心情却是逐步逐步地下沉。我该怎么告诉她,这就是网文圈。
“姐,之前你说你做过编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在想你是不是有办法?”
“我是枪手,写的一本文突然说成绩不好,剩了十万不给我结账,我吃了闷亏也就算了,可是过了半个多月又让我继续写。之前我以为这文算是没戏了,我要吃饭就得赚钱另外接了两本书了,现在她突然让我写,我根本写不过来了。”
“可是我一拒绝她,她就突然把我挂群里了。”
“姐,枪手这个圈子本来就是靠名声,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姐,你还在吗?”
“其实另外还有个事,说出来不是怎么光彩的事情,那就是我有些梗都是仿的,因为不是自己的文可能就不会怎么在意,可是这个事情一出,那个编辑竟然把这个事情也都挂群里了。”
“姐,你做过编辑知道,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她在编辑群里一挂,我就根本混不下去了。”
……
洋洋洒洒的几条,到后来我都可以感觉到,她似乎已经不是在寻找求助,只是想要找个人诉说,一起分担。
这个还不到十八岁的小女孩,瞧着马尾辫甜甜地喊着我姐姐,让我坐,如今想起来,都觉着温暖。
我抱着被子拨了语音通话,我不确定这么晚了她是不是还在,可是我想,这个时候的她最需要的就是一个人的陪伴。尤其是想到小清,我真的不希望这样阳光的小女孩在现实的打磨之下,步入一层层的黑暗。
响了很久,语音自动挂断,想着她应该是睡了的时候,她却主动拨了过来。
我接起语音通话说:“寒寒?”
她轻轻地应了一声,似乎是羞窘,但是回应间却是充满了哽咽。
我知道,她方才应该是在哭。
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想了许久,就听她在那边说,说了很多那个编辑的事情。比如扣押稿费,比如有意拖延又或者各种不靠谱,我只是听着。
这怪不得她,这个圈子坑人的太多,尤其是这种工作室,不坑枪手他们坑谁去?
等她说地差不多了,我才回了她一句:“那你有没有想过,离开枪手圈呢?”
她愣了,沉默了许久,我猜到了她应该从来不曾想过,旋即我又说道:“以你的水准,完全可以写自己的文。或许钱来的没那么快,但是只要脚踏实地,该是你的总是你的。”
“而且仿写也好,抄袭也罢,你大可不用去理会。过头了网站自然会删除,针对一些矫枉过正的做法,明眼人也看得出来,是不是在妒忌你。”
“我不想评论太多关于仿写的事情,就比如蒲松龄的《聊斋志异》吧,我想你应该知道,上面的故事出处很多都不是蒲松龄所创,他是将民间故事搜罗并整理罢了。”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国内关于抄袭仿写的定义真的很模糊,如果你要出名,那么必定逃不开被撕的命运,只有一颗强大的内心,才能□□过来。”
“多看史书名著,少去看微博论坛,那些都是吃饱了没事干的乱民饭后茶点罢了。当你可以被人议论的时候,至少说明,你成功了一小步。”
我不是个心理导师,也不会安慰人,所以越说到后来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似乎只是回到了陪着小清的日子,我想法子地让她认清这个事实,可是结果,却依旧没能挽回一条年轻的生命。
我是编辑,看得太多,对于手下作者仿写抄袭其实都已经见惯不惯。有些运气好,被喷着走完了这条路,有些运气不好,可能辛苦存了数十万的稿还没来得及见天日,就被删了。
现象普遍了,我也就见怪不怪了。
寒寒在那头认真地听着,直到我有意没意地停顿,她才开始接话:“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或许枪手这个圈子一时半会儿我还跳不出来,但是我知道了怎样去防止自己被扰乱。”
“我会删了微博,闭了论坛,认认真真地码字成神,不管外面闹成怎样,我还是我。”
寒寒终究和小清不一样,虽然是个未成年的小姑娘,可是心理建设却已经相当强大。我都不觉得自己有说了什么,可是她却似乎一切都想开了。
这是个怎样的姑娘我不想评判,也不知道这条路她到底能走多久,但是至少,一个心理强大的人,不是那么容易被现实打败的。
关了手机,我将脑袋缩进了被子里。如果小清,当初有寒寒的一点点的坚强,那么此时此刻,她是不是还在我的身边,就在触手可及的位置,等着我将她轻轻地搂在怀里。
她说,她最喜欢我在她耳边轻轻地哼曲,虽然我唱歌五音不全,可是哼起来却还是不错。
她说,难听的歌有助于睡眠。
我不懂她的审美观,只是这个晚上,我缩在被窝里颤抖着一遍又一遍地哼着我都不知道是曲子的曲儿,我希望,如果小清在我身边,即便是阴阳两隔,她也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