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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3 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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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大厦的顶楼,我府视着午后城市的繁忙景象。
踏上栏杆,忽然觉得视野更宽了些。
任由微风擦过身边,吹乱了头发。抬头看着清澈的蓝天上,偶尔飘过的几朵白云,享受着午后温暖的阳光打在身上…
究竟是多么沉重的情感,才能够让一个人舍得从这样一个美好的地方跨出去?
究竟是为什么,才能够下定决心,放弃这一切?
我想知道…
「这位先生,那里很危险的,你先下来好吗?」身后响起某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我顿时回过神来。
我并没有急着转身,而是先低头,打量了楼下的状况。
很好,实在是太好了!连警察都已经赶到…
哼,真正需要的时候倒是没这种效率…大概是昨天才有人真的在这边跳楼的关系吧…
我转身,看着那男人。
他长得很高,大概有一米八五左右,身材也刚刚好。
黑蓝格子衬衫当外套,配上黑色西装裤。染成棕褐色短发,鼻梁上顶着一副简单的黑框眼镜。看着斯文爽朗。
我笑着。 「你认为我是想干什么了?」指了指楼下那群人。 「跟他们一样?以为我想跳下去?」
「啊?」他楞着,但似乎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开始上下打量着我。 「你还是先下来吧,要是真掉下去就不好了…」
「你是警方的谈判家吗?」
「不,只是路过的咨询师。」
「那他们还真够胆让你一个人上来的。不过正合我意。」我满意的点点头。
「……」
「帮我。」我毫不客气开口。
他点头。 「怎么帮?」
「我承认是我自己想事情想得太入神惹出了麻烦,但总不能就这么下去了。要是让警察发现是误会一场,岂不是会认为我在闹事?」我并没有直说,因为我相信眼前这男人觉得明白我想表达什么。
「明白,你是想让我陪你演戏吧?」我果然没看错。
「嗯。」轻轻点头。
「好,我答应你。你快下来吧!站在那边真的很危险…」
「不是说帮我吗?哪有那么快搞定的谈判啊?」并没有想下去的意思,我平静的看着他。 「你叫什么?」
「…陆平谦。」
「蓝添。」
「什么?」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天空。
「我叫蓝添。蓝色的『蓝』,添加的『添』。」我轻笑解释。
「原来啊。」他笑了,真是好看的笑颜…「你的名字还真有趣。」
「之前也常常也被这么说。」
「职业呢?」确定我不会真的跳下去,他也干脆靠在栏杆上,跟我聊起来。
并没有马上回答,我歪着头想了想,才缓缓开口。 「艺术家。」
「嗯?哪方面的艺术家呢?」
「在别人心里描绘彩虹的艺术家。」
「啊?」他有点愣愣的看着我。 「等等,你不会是同行吧?!」他果然明白得很快。
「一半。刚刚只是觉得这么一个说法应该会很有趣,我之前在加拿大做研究。认知心理学的。」
「之前?那现在呢?」
「前几天才刚回来,就弄出了这一身伤。所以还来不及找工作。」我苦笑。
「唉…怎么那么不小心…」他有点无奈的看着我。 「所以才跑来这种地方想事情了?」
「嗤!」我忍不住笑了。 「你怎么把事情都连一块了?我好得很呢!甚至今天早上已经收到咨询师执照被批准过关的消息,现在也只差等伤养好,找一份工作了。」我顿了顿,接着说「对了,你们有想请人吗?」
「啊?!」他眨眨眼。 「这个…我可以帮你问问…」
「那还真是谢谢了。」
他仍然一脸不解的看着我。 「不过究竟是为什么会到这里…」
「真想知道?」
「呃…要是想说的话,我会听。不想说就不勉强了。」
「这样啊…」我看向前方考虑着。 「还是下次吧。有机会再见的话,我再告诉你。」
「……」
「不好意思…」我从口袋里拿出了正在震动的手机。看着来电显示,我轻轻挑眉。 「我该走了。」并没有接听,我踏下栏杆。
「我送你吧。」他朝我走过来。 「楼下的事情还得处理一下。」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我没有推拒。
他将自己的格子衬衫脱下,披在我肩上。 「没事,演戏也得演全场啊。」
「好,那你把我打哭怎么样?」我一脸淡定的说出开玩笑的话。
「什么?!」他惊讶的看着我,但马上恢复了镇定的表情。 「你…是在开玩笑吧?」
「难不成你真考虑揍过来了?」
「没!」几乎是一秒回答。这反应把我逗乐了。
我轻笑了一声。 「好,不逗你了。」
他回了我一个有点无奈的苦笑。 「你家在哪?」
「不回家,有人在医院等着。」
++++++
「蓝、添!」推开房门,我马上收到了梦洁的怒视。 「你跑哪里去了?不是跟你说了午休给你送饭的吗?!」
「一个人闷得发慌啊…不过出去走走罢了。」将门关上,我走到床边坐下。 「早说了没有住院的必要,也是你和医生坚持要我留下的。」
「你也不想想当时候你的情况有多吓人啊,两支止痛剂都起不了效果诶!最后没办法才用镇静剂的。让你住院也只是以防万一!」她瞪了我一眼,才打开保温饭盒。
「什么?」竟然给我打止痛剂? !还两支? ! ! 「止痛剂本来就没效啊。」
「谁让你什么也没跟我们说过!」
「这也不是什么好事不是吗?」
「至少事情发生的时候会有人知道该怎么做啊。」
「……」我无法反驳,毕竟之前没向他们提过确实是我的不对。 「那我现在说总可以了吧?」我接过了梦洁递过来的汤匙。
「嗯,你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梦洁看着我。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小时候出过车祸,导致那个差不多像是转化症的情况。这么说你明白吧?」我只是给她比较表面的解释,并不想透露太多。
「明…明白……」梦洁似乎非常惊讶。 「车祸…伤头部了?」
「嗯。」我点点头。
「我的天啊!这么严重的事情你竟然还真是完全没提过!」
「我这不就好好的吗?」我无奈。 「现在了解为什么住院没用了吧?」
「噢…你昨天怎么不解释一下啊…」
「你们让我解释过了吗?」我又苦笑。 「要不是让你回家拿那份两个月前在加拿大做MRI的报告你们还想压着我做一堆检查呢!」
这下子换梦洁沉默了。
见她暂时不说话,我拉过保温饭盒,吃起了梦洁给我带来的鱼粥。
「那你有没有在接受治疗什么的?」许久,梦洁再一次开口。
「没。影响不大,随身带着口服的镇静剂便行。」将最后一口粥吃完,我将饭盒盖了回去。
「可是那东西吃多了会成瘾的吧?」
「别担心,我自有分寸。跟医生说一下吧,我想回家了。」
梦洁点点头。
「也是,继续待着也没什么可以做的…」
「你理解了就好。」我站起身,打算把饭盒拿去洗干净。
「你打算用一只手洗碗吗?」拿过了我手上的餐具,梦洁挑眉看了我一眼,然后走到浴室里,洗碗。 「对了,我同事刚刚跟我说,卢小姐愿意配合治疗了。我说小添,你就老实交代吧,究竟昨天跟她说了些什么?」
我愣愣的看着在洗碗的梦洁,过了一会儿才回答。 「我真的什么也没多说,说不定是人家自己想通了呢?」
「这么古怪?」将水龙头关好,梦洁甩了甩手上的水,然后一脸怀疑的看着我。
「我怎么知道?……啊!难不成…」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嘿!果然是隐瞒了什么吧?!」梦洁环起双手,斜眼瞪了我一下。
「应该…也不太可能。她问我为什么救她,然后我只是回答说等她想知道的时候,再告诉她原因罢了。」
「诶!你这句话很可疑哦!会问你为什么不就是想知道原因的吗?你还吊人家什么胃口啊?!」梦洁的嘴角抽了抽。
「我问她是不是真的想知道啊,是她自己说也没有一定要知道。」我苦笑。 「所以我刚刚才说不太可能了,多半是她自己开窍了吧?」
「这么容易开窍就不会跑去自杀了啦!小添,你再想想,是不是真的说了什么才会让她改变态度啊?」
「我真不知道了…」我往床头上靠了靠。 「不对…」仔细想想,确实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你还发现什么了吗?」梦洁也坐了下来。
「我想有多盯紧她的必要…」
「嗯?愿意配合不是好事吗?」她疑惑的眨眼。
「我怀疑那是障眼法也说不定。」我轻轻皱眉。 「她很可能并没有放弃自杀,配合治疗只不过是想让我们以为她不会再去寻死。」
「然后等大家都不再把她的事情放心上的时候又去…」梦洁惊讶的瞪大双眼。 「这确实也不是不可能啊!」
我点点头。 「嗯,让你同事多注意些。」
「好…果然跟你说话总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有时候是因为旁观者清吧。」我摆摆手,用开玩笑的口气接着说「举手之劳,不用谢啊。」
「真是,我之前怎么都不知道原来小添你是个自恋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