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天》鼠小戀

5、04 真相

　　「好了！」利落的锯开了裹在我左手臂上的石膏，眼前长着一副娃娃脸的年轻医生活泼的说了一声。 「不过暂时还不能够让手臂承受太大的负担哦。」
　　「嗯，谢谢你。」看着终于重获自由的手臂，不得不承认我心里确实起了小小的兴奋。
　　「没问题，我们会盯好他的。」坚持跟着我进来的小东从身后将手放在我左肩膀上 。
　　「走开，不用你盯着。我还管不好自己吗？」我轻轻拍开了他的手。
　　「呵呵，要是管得好就不会弄出这一身伤了吧？」他斜眼看我。
　　「……这是意外…」
　　「是，摔捷运轨道上，万分之一的意外…」他的话语带着冷冷的讽刺。
　　「你…啊！」下意识一个转身，让手肘撞上了桌边，手臂顿时麻了…
　　「诶！当心点，不是才刚拆了石膏吗？」医生跟着一秒傻眼，默默拉过我的手臂替我揉揉。
　　「你看看，不是我要说对吧？这下子还有医生给我作证呢！你自己说，是不是该被盯紧些？」小东走到我眼前，环起双手，理直气壮的跟我说。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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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去哪里？我送你吧。」走出医院，小东发现我并没有跟着他往车子走去。
　　「你先回去忙吧，我想一个人出去逛逛。」缓缓转身，我平静的看着他。见他仍然一脸不想放弃，我加以补充「真不用你看着，有事我会call你。OK？」
　　「等到你给我打电话已经太迟了。」他挑眉。
　　「不过我真的想一个人走，就今天，好吗？」
　　「……」他轻轻皱眉，考虑了一下。 「好吧…你注意些，医生刚刚也说了，不能够让手臂承受太大负担。」他点点头，不忘提醒道。
　　「好。」
　　得到我的回答，他也转身离开。我也网医院大门走去，想着那里应该不会太难打车。
　　拿起手机，我打了通电话。
　　「宇权叔。是我，蓝添。」电话不久就被接通了，我简单的向对方说明自己是谁。
　　「小添？！」对方的语气有些惊讶。 「你这手机号…是回国了吗？」
　　「嗯。其实上个月就回来了，只是出了些事情…」并没有深入说明，我绕过了话题。 「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在整理爷爷的遗物时发现了一串钥匙吧？还说有事情想跟我说。」
　　「嗯，你现在想过来吗？」
　　「方便吗？要是太忙的话，我可以再等你联系。」我慢下了脚步，毕竟忽然给打电话说要过去，也会给人家添麻烦吧？
　　「没问题，目前没什么要忙的。还记得怎么来公司吗？」
　　「记得。」之前常常会跟爷爷过去。 「待会儿见。」
　　挂上电话，我上了一辆出租车。

　　最后一次跟宇权叔见面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吧？在爷爷的丧礼上…
　　宇权叔曾是爷爷最信任的助手，似乎还是爷爷某个好友的儿子。大学毕业以后，便到爷爷的公司上班，一直到现在，接过了爷爷的生意…
　　在爷爷将公司转到我名下以后，我发现自己对管理生意方面完全不感兴趣，而且爷爷的遗产已经够我花一辈子了，因此主动让出了管理权。
　　不过宇权叔也不是什么贪财的人。从那时候开始，他每个月都会定期给我汇一笔生活费。

　　爷爷过世以后，我回到加拿大继续工作。不久后的某一天，接到了宇权叔的来电。说是在收拾爷爷的办公室时，找到了我父母旧家的钥匙，让我回来的时候过去找他。
　　我并没有出车祸前的记忆，除了跟我说父母是在同一场车祸丧命的以外，爷爷从来没有向我提过关于父母其他的事。
　　爷爷总是告诉我，我并没有知道的必要。或许因此，我下意识的不急着回来，一直到前几天看见银行户口的余额，才忽然想起自己还没有向宇权叔打过招呼，也从这一点回忆起了两年前的那一通来电…

　　爷爷的公司…不对，现在是宇权叔的公司距离医院并不会太远。短短十分钟后，我在办公楼楼下下车。
　　走入大厦，在保安阻拦以前拿出了爷爷给我的职员证，然后直接走进了电梯。
　　电梯难得途中并没有停下，直接升到第二十六楼。
　　走出电梯，我往一旁靠了靠。忽然改变的气压让我有点昏眩。
　　许久，我才迈开脚步，往左边走去。
　　直接推开了公司的大门，对上了柜台处的女接待员。后者忽然一愣，有点发呆似的看着我。
　　这是…怎么了？
　　「嗯…麻烦你转告一下段董事说，蓝添到了。」看她仍然愣愣的，我便主动过去开口。
　　「蓝…蓝天？！」她一脸呆楞的眨眨眼。
　　「那个…我姓蓝…」我简易的解释道。
　　「哦…哦！你就是蓝先生？不好意思，我马上通知段董事…」
　　「不用了。」
　　我和眼前的接待员不约而同的往公司内部看去。宇权叔正悠闲的走着出来。
　　「我想你也差不多到了，所以出来看看。」宇权叔走到我面前，对我微微一笑。 「小添，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宇权叔，你真爱开玩笑…」我无奈苦笑，明明眼前的大叔还高我半个头呢…
　　这从小就没什么机会出门走走、运动的身体能高哪里去？能够有着这一身一米六九的身高应该已经算是个奇迹了吧？
　　「是真的，在我的印象里你只有这般高度。」宇权叔在自己胸前比了比高度。
　　「……我说宇权叔，在你心里我究竟是几岁啦？」
　　「你第一次跟着蓝董事来到这边的年级吧？那个斯文平静的男孩让人印象深刻…」
　　「那已经是十二年前的事了…」无视了他对我的形容，我接着说「不是有事想跟我说吗？我听着。」
　　「跟我来吧。」点点头，宇权叔拉开了玻璃门，让我先走出去，再带着我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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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没有告诉过你关于爸妈的是吧？」用钥匙打开了残旧的自动门，宇权叔站了起来，回头看着我。
　　「没怎么说过。」
　　「我想之前是因为你几年级小，爷爷才向你隐瞒的。不过现在，我觉得你有知道一切的权利。但是如果你选择不去知道…」
　　「都来到了，进去看看吧。当故事听听也不错。」我耸耸肩，真心觉得无所谓。反正也闲着…
　　「好吧。」他淡淡一笑，往屋里走去。 「关于你爸妈的事，你理解多少呢？」考虑了一下，宇权叔决定用这样的开场。
　　「嗯…我五岁那一年在车祸中丧命了。就这样…」我跟在他身后。
　　「这么多年，都没有回忆起什么吗？」语毕，他奋力的拉开了早已生锈的铁门，再推开板门。
　　「完全没有。」
　　「进去吧。你在这里住了五年呢…」他站到一边去，让我先走入屋内。
　　宇权叔随后进来，拉开了布满灰尘的窗帘，借着阳光，照亮了房子。
　　屋内大厅可说是凌乱不堪。桌椅被摔坏，破碎的酒瓶，甚至还有好几支被随意扔在地上的注射器…
　　嗑药了吗…？
　　我继续往屋里走去，用手机照亮阳光照不进来的地方。
　　「等等…」当我走到楼梯旁的门前，宇权叔唤了一声。 「我希望你进去以前，先做好心理准备…」
　　是有什么吗？
　　我轻轻皱眉，转动了门把…
　　房里很暗，暗的让人不安…我什至感到莫名的恐惧…
　　「小添…」似乎发现了我开始急促的呼吸，宇权叔将手轻轻放在我肩膀上。
　　「我…没事……」缓缓推开了他的手，我接着往前…
　　手机的光足以照亮了房间，然而眼前的画面却让我更加惊讶…
　　这原该是一间空房，然而某处墙角上有个棕褐色的小手印…甚至地上也有一整片这样的棕色……血迹？
　　忽然感觉一阵昏眩，一片片模糊的画面闪过了脑海…腿一软，我坐到的地上。
　　「小添！」宇权叔赶紧过来把我扶起来。
　　「宇权叔…我很不舒服……」我全身无力，几乎将体重完全靠在他身上。
　　「我们先出去吧！今天就先到此为止…」
　　我没有回答，主要是昏眩完全没有减轻，任由宇权叔将我半扶半拖的拉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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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怎样，还要不要紧？」到车上，宇权叔给我喝过水，然后我闭眼休息了好一阵子。
　　「好多了…」我缓缓睁开眼，轻轻点头。
　　「对不起，看来果然还是不该让你过来。」
　　「不…至少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爷爷一直不肯告诉我了…」我淡淡一笑。 「车祸或许是事实，不过我脑部的重创却跟车祸完全毫无关系…」蓝家富二代不止嗑药，还虐待五岁儿子这种事…也难怪爷爷什么也没告诉我…「我的猜测是…两夫妻嗑药以后，把儿子打死了…」我顿了顿，才继续说「至少他俩认为是死了…开车外出，或许是逃亡，或许只是出于药效的兴奋状态。上了高速，然后两人丧于车祸…孩子可算是幸运，很快被发现，并且获救了…」
　　「你很聪明，推断几乎完全正确。两人的解剖报告确实显示服用过□□。」宇权叔点头。 「孩子之所以那么快被发现，是因为邻居发现两夫妻比平时来得更疯狂才报警的。」
　　所以我才有机会活到今天吗…
　　轻轻叹了口气，我扬起嘴角。 「我爸是个怎样的人呢？」
　　「从小被母亲惯养着，导致长大后一无是处。多次与蓝董事起争执，甚至到外头胡来，让女友怀孕，才被逼结婚的…」
　　我望向窗外那已经算是废弃的房子，淡淡说道「原来我不过是个多余的存在…」
　　「不是的！小添，你爷爷有多爱你难道还不明显吗？」
　　「呵…」我无奈轻笑。 「是啊，他是我唯一的亲人呢…我奶奶呢？」想起爷爷也从来没有提起过她的事。
　　「得知儿子出事以后，自尽了…」宇权叔皱眉说着「小添，无论发生什么，还有宇权叔给你依靠！」他诚恳的说出这一句话。
　　「谢谢。」我礼貌的回了他一个微笑。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再一次别过头，我疲倦的头部靠在车窗上。这一所房子，我实在不想再踏进去第二遍了…
　　「我先送你回去吧。现在还住在蓝董事之前的住所吗？」
　　「嗯…」并没有给他太多的回应，我闭上眼睛，任由睡意来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