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我闻》林罗林

6、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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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转眼又到了做电台节目的日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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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总，刚容言打电话说，您亲自接送他今天才去。否则不去，还说您违约在先。”Lily对正在埋头工作的顾景尹说。
　　“好，我知道了。“顾景尹抬起头对Lily笑了一下。他总是这样，对每个人都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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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咚。”门铃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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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言裹着被子走到门前，他也不打开监视器看一下，只是蹲在地上，把一张一百元人民币从门缝塞出去了。
　　“外卖挂在门把手上就好了。”他有气无力的和门外的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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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门外的顾景尹看到一张钱缓缓伸出来的时候，他真的是哭笑不得。
　　“容言，是我！开门。”顾景尹只好敲起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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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啪嗒一下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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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言歪头盯着顾景尹，瞧得他一阵发毛。
　　“哈…我脸上有脏东西吗？”顾景尹干笑了两声。
　　容言还是不说话，他歪着头看着他。
　　“不是说好了要给你做饭么？做完饭送你去电台，咱们都不违约。”顾景尹举起手里拎着的刚买回来的食材在手里晃了晃。
　　容言还是看着他，然后呆呆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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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景尹进了门之后就开始忙活。他煮起饭来的时候，总是特别的温柔。容言斜靠在厨房的门框上，懒洋洋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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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欢咸一点还是清淡一点？”顾景尹发觉他在看自己，于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开始说话。
　　“大叔，我喜欢甜一点。”容言说话的时候，语调总是厌厌的，带着一点鼻音。
　　“切，还真是小孩子口味。”
　　“我本来就比你年轻好嘛？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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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那个，容言。你小时候在福利院长大的？”顾景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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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容言随口回答，那口气就好像说今天天气是晴天一样随意。反而让顾景尹不知道接下来的对话如何进行。
　　“那个…容言，那个…那天晚上是公司处理失误…”顾景尹挠了挠头说道。
　　“没什么。”容言倒是满不在乎，“大叔今天吃什么？”
　　“哦，你之前不是要吃红烧鱼？今天给你做。”顾景尹边温柔的说着，边手起刀落，鱼头就那样被砍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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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言缩了缩脖子，然后默默走到一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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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景尹端着做好的饭菜出来的时候，他看到容言赤脚站在窗边，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露出了漂亮的额头。顾景尹不得不承认，他是个非常漂亮的男孩儿。为什么用漂亮来形容，顾景尹也不知道，他有着少年独有的纤瘦骨架和过于白皙的肤色，总让顾景尹觉得那是用男子的帅气和女子的美丽都无法准确形容的一种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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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饭吧！”顾景尹说。
　　但容言像没听见一样，继续眯着眼睛看着窗外。
　　“容言！？吃饭吧！”顾景尹又把声音放大了一些。
　　“什么？”容言回过头来，他笑眯眯的，阳光洒在他脸上让他的肤色几近透明。
　　“我说吃饭吧！”顾景尹把手里的饭菜放到餐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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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顾景尹收拾完碗筷，从厨房出来发现容言正在穿衣服。天气有些冷了，他正努力的往连帽衫外面套穿一件有着毛绒绒领子的棉衣，衣服有些厚，导致他总够不到左手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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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景尹忍不住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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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擦了擦刚刚洗完碗的手，在后面帮容言把袖子拉好，并帮他穿好。
　　容言呆呆的看着顾景尹把他的衣服帮忙拉好，呆呆的看着顾景尹对他笑了笑，拍了拍他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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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啦？咱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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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铃还在身后发出叮铃的声响。
　　那种温暖的笑容，让容言有些无所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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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容言把车窗开很大。顾景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随着天气渐冷，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发凉，于是他放在嘴边哈了口气，暖了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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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安静看向窗外的容言扭头看了过来。“大叔，你很冷吗？”
　　顾景尹笑了一下说，“说实话有点。”
　　满心以为这小子会因为自己说冷把窗户关上，没想到他竟然什么都没说又把头默默转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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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叔，还有多远？”又开了一会儿，容言突然出声。
　　“十几分钟吧。”顾景尹边开车边说。
　　“能不能准确点儿？”容言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
　　“呃…十二分钟？”顾景尹在心里不停的对自己说，不要和小孩一般见识，不要和小孩一般见识，不要和小孩一般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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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言又不说话了。不过他却突然把车窗升上去了，让顾景尹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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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温暖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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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言在旁边一直沉默着不说话，只是喘气声有些粗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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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车里暖起来，顾景尹的话也跟着多了起来。他开始絮叨容言电台录制时候的一些注意事项。容言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一句话都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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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言？”
　　“咳咳…大叔，你能不能别啰嗦了？”容言闭着眼睛说,他说话有些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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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音乐突然响起，顾景尹把电话接通。由于开车的时候他都习惯性开着蓝牙，突然顾景莎的声音就在车载音响里传了出来。
　　“顾景尹！你死到哪儿去了！？你不是忘了今天要带唯唯回家来吃饭给她接风吧！？”
　　“顾景莎，你好歹是气质型的播音员，注意一下你说话的腔调好吗？”顾景尹揉了揉耳朵说道，他这个姐姐说话声音真是够大的。
　　“我都快被你气死了好吗？你人呢？人家唯唯都已经到了，你竟然还没到。爸妈现在拉着她问长问短，我拉都拉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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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景莎声音依然不减。让本就呼吸有些困难的容言，感觉到右耳有些耳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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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我这边有点事，一会儿马上过去啊！你最美，最爱你了啦！”顾景尹边开车边不忘和他姐姐撒个娇。
　　“景尹，你快点回来！你爸做了你和你姐最爱吃的糖醋小排！”一个距离远一些的声音飘进了听筒，似乎是顾景尹妈妈的声音，还有一个声音在旁边说，“孩子忙着呢你着什么急”，好像是顾景尹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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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言有些耳鸣，但他依然听得出来，那是有些吵闹却无比温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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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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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言，一会儿我就不上去了，Lily在上面等你，我得回家吃饭，你也听到啦。”顾景尹开车的间隙，扭头对容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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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扭过头他发现容言额头上满是汗。
　　“很热么？我暖风开太足了？”顾景尹边说边把空调温度调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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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在车刚停下的一瞬间，容言就打开车门出去了。顾景尹把车熄火摇下车窗正想和他说再见，一扭头人已经不见了。
　　唉，这个孩子。顾景尹摇了摇头开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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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ly因为堵车迟到了一点，她急急忙忙到达后门的员工入口的时候，突然发现台阶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把脸埋在膝盖里，背部起伏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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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言？你怎么坐在这儿不上去？”Lily快步走上前问道。
　　“Lily大姐。”容言抬起头，难得乖巧的打了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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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言和Lily一同上楼之后，Lily认真的和节目组进行了沟通。
　　“今天不会有热线环节，我已经叮嘱过了，主持人只问你关于你的书的问题。”Lily上前说，她还对之前的失误有些耿耿于怀。
　　“喔喔。”容言把脸埋在棉衣的毛绒绒的领子里，显得有些乖巧可爱。Lily第一次觉得这个小孩其实也没那么惹人厌，只是接下来她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她听到容言耿直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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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姐，你今天穿的这件衣服，颜色衬得你脸色蜡黄，显得很缺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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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景尹赶到家里的时候，是顾景莎给他开的门。一开门姐姐就开始数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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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唯坐在客厅里，顾景尹的妈妈正拉着她的手，脸上笑容满面。
　　“景尹你这孩子，终于回来啦！？怎么没和唯唯一起？”
　　“哦，妈，我有点工作上的事。”顾景尹坐到沙发上，边剥开一个橘子放到嘴里边说。
　　“是的，伯母，而且我今天也是刚去医院报到，比较忙，我们两个就分开过来啦。”唯唯也在旁边温柔的说。林一唯在美国是学医的，为了和顾景尹一起回国特意申请了一家大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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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你们都忙！但忙了也别耽误了谈感情！别像你姐姐，老大不小了……”顾妈妈对着顾景莎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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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呀，妈！你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快别唠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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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吃饭吧！”顾爸爸从厨房把最后一道汤端出来，宣布可以开饭了。
　　“哦，其实我已经吃过了，不过还可以继续吃！老爸的糖醋排骨是不是？”顾景尹无意间和姐姐嘟囔。
　　“啊？景尹你吃过了？和谁吃的？”唯唯听到之后问道。
　　“啊…”顾景尹突然停顿了一下。“就我们公司那个最近写侦探小说的小孩儿”
　　“容言？”唯唯很惊讶的问道。
　　“容言！？姐可喜欢他的小说呢！能不能给姐要个签名？之前就听妈说他签在妈的公司控股旗下，但出版社又没熟人。现在你是那儿的老大了，快给姐要个签名！”顾景莎突然插进来，她长得和顾景尹很像，一样的大眼睛神采奕奕，“那容言长什么样子？帅不帅？介绍给你姐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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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你老大不小了还看侦探推理小说呢？”顾景尹看到姐姐一副花痴书迷的样子，又想起容言那小子总是欠揍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容言长得像个未成年，实际年龄也才刚成年，完全是个小孩儿。老姐你就别花痴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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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弟俩你一言我一语的，饭桌上时不时发出一阵阵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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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的时候，顾景尹难得多睡了一会儿。出版社最忙的时候就是周末，所以周末还得加班。一到公司，顾景尹就问Lily，“昨天一切都顺利吧？”
　　Lily回答说，“节目倒是没出啥问题。”
　　顾景尹放了心继续往前走。
　　“但是…”Lily欲言又止。
　　“怎么了？”顾景尹奇怪的停下来看着Li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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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Lily还没说完，David突然冲了过来，“头！大消息！”
　　“怎么了？”顾景尹马上转头问。
　　“从法国刚回来的导演谢铮，打算要拍容言的作品迷岭啊！刚刚他的助手给我打电话想要联系改编电影权的问题！”David显然很兴奋。因为谢铮是最近几年口碑票房皆有保障的一名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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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征求过容言意见了没有？”顾景尹听到了也很兴奋，毕竟谢铮近几年的名气太旺，这真的是个好机会。
　　David一听到顾景尹的问话，迅速的变了哭丧脸说，“问过了，没答应。这个家伙什么时候能痛快一次就见鬼了，这么好的机会，可别浪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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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了，我想办法和他说一下。”顾景尹思索着，走进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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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avid扭过头来看到Lily还站在旁边，问道，“你刚刚想和头儿说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我觉得容言没准儿真不适合录电台，他昨天录完又跑厕所里吐了。好像每次都这样有点不正常。”Lily犹豫的开口说道。
　　“装病不是那家伙的最擅长的么，该不会是不想上节目又要装病吧？Lily你都忘了之前被他骗多惨啦？”David不以为意的边说边回到自己座位，他还沉浸在大导演的助手给他打电话的喜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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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总觉得这次他好像不是为了不上节目装出来的。”Lily像是自言自语的喃喃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