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豚骨拉面 豚骨汤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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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宏大、残酷的战争，其最初是什么？
波士顿的倾茶拉开了独立战争的序幕。
萨拉热窝事件扬起了一战开始的战旗。
尸横遍野，哀鸿嘶鸣。相较之下，这些导火索都太过渺小了。但就是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步步推倒了历史的骨牌，让那将士们聚集，让那号角吹响，让那战车轰鸣，让那子弹上膛，让无数的鲜血洒满大地。
那圣杯战争呢？
这场在冬木市进行，由七位御主和从者组成搭档互相竞争，在未来看来充满了各种意外，结局却又恢弘如诗的第四次圣杯战争。那七位从人类之中产生，又立于人类之上，最终成为了人类的憧憬和梦想的英灵，在这遥远的远东之地上，一场崭新的战争中，让他们最初兵刃相接的理由究竟会是什么？
生前的恩怨？御主的命令？抑或只是，那颗不断跃动着的、想挑战强者的斗争心？
如果若干年后，魔术界的历史研究者，突然对此产生兴趣并不断求索，他们一定、一定会惊讶于这命运之神有趣的恶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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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面。
一碗豚骨拉面。
把猪大腿骨放入清水中熬制的醇厚骨汤，添上适量猪油与海鲜共煎后加入酱汁调配的香油，配上顺滑而有弹性的面条，再补上诸如肉片、温泉蛋等佐料，便成了一碗看起来普通，但分量十足的豚骨拉面。
可惜，天色已晚。接近打烊的这家拉面店，只有最后一碗。
而此时此刻，两只属于不同主人的手，同时伸向了它。
其中一只手的主人是一位娇小的女性。有着耀眼而亮丽的金发，坚定而毫无迷茫金色双眸的她，却跟这个场景格格不入……嘛，谁让她要穿什么小礼服来吃拉面呢。而她伸出来的右手上，正源源不断地外放着魔力的气流，恐怕即使跟体型远胜于她的壮汉比腕力，亦不会处于劣势。
而另外一只手的主人，那位被针对的红发壮汉，与其壮硕粗犷、充满力度、予人巨大压迫感的外表不同，内在恐怕十分细心、睿智，甚至有些狡猾。他并没有忽视那显而易见的魔力波动，故不选择与女性通过比拼腕力的手段直接争夺拉面，而是代以浑厚若洪钟的声音，铿锵有力地提议道：
“这位金发的小女孩啊，若直接争夺，这美味的食物恐怕就会因为容器的碎裂而尽撒于地了吧，胜而不灭，霸而不辱，才谓征服；不过，把唾手可及的宝物拱手让人，这退缩的行为亦不合朕的心情！不妨选一个无人打扰的场所，以我们的方式，决定宝物的归属吧——”
他伴随着话语不时张开双臂、高举双拳，其慷慨激昂的语调和豪放磊落的姿态都极具感染力，他身边的一位相比之下略显矮小的随行友人看起来被感动得都哭出来了，不断捶打他来表达激动的心情，不时还拉扯那件印着游戏LOGO宅T的衣角。
王者的风范真是展现得淋漓尽致！
……大概。
感受着面前两位意识到了竞争者身份的英灵，为了挑衅或压制而不断往对方身上砸的不加收敛的四溢的魔力气息，现场最后一位，原本尊重着御主意愿、刻意压制了气息，出外觅食时尽量隐藏从者身份的英灵，那位身着白色衬衫和蓝黑色西装裤、打着纯金色领带，好像伪装成普通员工的董事长的中年绅士，面无表情地把手上的刚新鲜出炉的最后一碗拉面放到一旁的桌上，也将气息大肆释放，以饱含怒火、却更显得冰冷平静而毫无起伏的声音，一句一顿地质疑道：
“土地也好、宝物也好，属于、也只属于它的原拥有者——谁准许汝等觊觎余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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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无限循环播放着重金属风格重编曲的安魂弥撒，天空被夕阳从橘黄染至橙红，就连原本洁白的云团都膨胀、扭曲，仿佛一拧就会涌出血气。无数尖锐的武器倒插在无垠广袤的土地上，交错成了不断延伸的荆棘丛林。而丛林里似乎还有着无数挣扎得不成人形的祭品，但那些躯体却似乎笼罩在阴影里，无论如何也看不真切。
她……或者说他，站在离这不远处的山丘上，面无表情，冷漠地俯视着这样的场景。
这是何等的浓郁、沉重、残酷、绝望，却又难以言喻。
也许她应当为此而恐惧，瑟瑟发抖、蜷缩成一团。但却不知为何，心中感觉到的，只有无止境的哀伤。
即使做到了这个地步，弱者依然弱小，守不住的东西依然守不住。
似乎有什么人在耳边轻声呢喃：“吾之梦需合乎秩序（Legal Dreams Legal）。”
少女突然惊醒。不知何时流出的泪水凝结在双颊。床头木质时钟的秒针尽职地“咔哒咔哒”，正宣告着新一天从此刻（0点0分0秒）开始。
但比起这个不真切的梦境，有另外一件更值得在意的事——
她的魔术回路，打开了。
是因为她的从者魔力供给突然不足，所以强制连接以索取足够的支持吗？不知道。
但没有经过什么专门训练的她，不太习惯回路运转时伴随的疼痛；同样由于不熟练，关闭回路后若想要再次开启，需要一段缓冲时间。不确定这是否是自己从者的需求前，不能贸然关闭。
她犹豫着，是否要让应当在隔壁的英灵送杯热水进来，顺势问一下情况，但最终还是决定亲自走一趟。紧咬下唇，拉开旁边台灯，她颤抖着走下了床，尽力维持着正常的姿势，缓慢地挪到门边，打开了门。
走廊里一片漆黑，除了她身后的房间以外，没有任何地方透出任何光。
她深吸一口气，尽力去习惯那仿佛有什么在身体内部撕扯的感觉，以更自然的步伐来到了隔壁的书房前，顿了顿，轻轻地蹭了一下门面。
无人应答。
她逐渐加大了叩击的力度，却依然没有听到自己手指敲击木板以外的声音。
再下去，就会打扰到邻居了。
几乎毫不犹豫，少女转身，一步一顿，僵硬地走回了房间，走往衣橱。
外祖父曾交代过，暗杀者职介不一定遵循“英灵对英灵，御主对御主”的不成文规则，反倒很可能会专门针对御主发起攻击。像她这样战斗力低下的魔术师，恐怕连坚持几回合再使用令咒呼唤从者都做不到。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发现是御主，不，甚至最好不要被认为是什么魔术师。这样的话，没准还能利用放松警惕的时间差掌握先机。
换一套即使在晚上出去也不会有违和感的衣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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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脑发热时的人是没有理性可言的，英灵也一样。
等回过神来，他们三位已经来到了一个安静无人的空旷的地方，该拿出武器的拿出武器，该穿上盔甲的穿上盔甲，该登上战车的登上战车，然后……
面面相觑。
“吾为女性，理应得到优先选择权。汝等先战，胜利者再与我交手。”
“朕可是王，两位英勇的战士哟，尽情打一场，再向王发起挑战吧！”
“哼，掠夺者倒大言不惭。来者最终为何人？余自会守好手中之物。”
收回前言。能成为英灵的，大部分都是人类史上著名的英雄。而大部分的英雄，有着胸怀天下的气度，也不会随随便便就丢弃理智的头脑。
鹤蚌相争，渔翁得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何等简单的历史道理。
即使彼此都对自己的实力充满自信，但连续对付两个不知名更不清楚实力的从者，还要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新从者的袭击，纵然能取胜，该要的消耗也不会少，显然不是最佳选择。
做出如此理性判断的三位英灵，没有任何一位想率先打破僵局。
而随行而来的两位御主，暂时也没有做出什么指示。美丽的银发女士站在自己的骑士背后，紧握双手，似在祈祷着什么；而年轻的黑发少年则蜷缩在自己从者的战车里，似乎在碎碎念着些什么。
那，剩下那位从者的御主呢？
执着具有金属质感的长枪，感受着空气里磅礴的魔力和同样磅礴的战意，以做好预备姿势的枪之骑士却突然蹙起眉头。
他御主的魔术回路突然开启了。因为契约的关系，魔力便因此如涓涓细流般，缓缓流入这个单纯由魔力构成的身体。
如果从方便战斗的角度上来看，这再好不过了。比起使用自身的魔力战斗，这样显然更无后顾之忧。但他的御主，是一个与圣杯战争本无缘，被无故卷入的小女孩。她本应同平时一样，合上书本，在沐浴洗漱后进入甜美的梦乡，继续她普通的、与魔术无关的生活。
出事了？
他不动声色，趁着一个剩下两位英灵互相对视的时机，左手轻扬外套下摆，把“什么”，释放到了无尽的夜色中——
然后右手旋转枪杆，同时招架住了来自两个不同方向的攻击。
御主不在旁边，所以被当成了优先攻击对象吗？有三个不同且彼此不可兼容立场的时候，相对负担重的两方会联手先压制住略有优势的一方，这同样是经过了历史考验的，理性而简单的选项。
他轻叹一口气，灵巧地一挥那一人高的长枪，震开那两把武器。
在找到他的御主前，先活动一下消遣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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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不断的疼痛最终只会导致麻木，终于勉强习惯了的少女在街道上疾驰。
枪之骑士先生可能会在哪？
根据刚才偶遇的，之前在超市打工，现在在和女朋友约会的雨生先生的证言，他好像往西边的拉面店方向走了。
考虑到圣杯战争的基本原则，战斗地点应是夜晚时人迹罕至，但有足够空间供英灵们打斗、甚至施放宝具的地点。如果是在深山町的话，山道、树林，甚至寺院梯道都是不错的选择。
但从之前的表现来看，对于将整座城市一分为二的未远川，他似乎不能靠自己的力量渡过去：一跃而起跳过去不行，从桥上行走过去也不行。并不是这么做就会受到伤害，而是接近于一种“诅咒”，仿佛有不可视的屏障阻拦一样，“无论如何也过不去”。现在渡轮早就下班了，出租车也少有，就只考虑新都的地点吧。
如果房子周围的树林里没有什么动静的话，那就是站前的公园……不，虽然那里晚上一般空旷无人没错，但毕竟还是城市中心的繁华区，应该还有更好的选——
——砰。
少女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原本被忽视的副作用因为一瞬的冲击，如同千根针般，穿破了原来的伤口麻痹后形成的保护层，瞬间肆虐在身体的每个角落。与之相比，反作用力啊跌倒的擦蹭之类的，连疼痛都算不上。
“抱歉啊，大姐姐。因为我还在回味着刚才的拉面，一不小心就没有注意周围环境。”被撞得往后退了几步的金发的小男孩露出了带歉意的可爱笑容，走上前来伸出手，“你没事吧？”
她单手拉住了这只手，用剩下那只手撑着马路站了起来，拍落过膝袜上的灰尘整理好衣服，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不，我的责任更大。在夜晚的街道奔跑，即使没有人也同样是危险的行为。小朋友你才是，现在已经很晚了，尽快联系家人回家吧。”
“是~大姐姐意外是个好人呢。”小男孩的笑容扩大，露出了小小的虎牙，深邃的红色眼睛微眯，悄悄地压低声线：“对了对了，大姐姐你在找什么人吗，也许……我刚刚也遇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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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方乱斗，最重要的就是保存实力，所以这两位英灵暂时应该都没有释放宝具的打算，而仅仅只是以武器简单地互相攻击而已。
这原本应该是对他不利的事实，相比于那些武器可能都有三书页的传说来歌颂的英雄，他所有的，仅仅是普通的仪式用长枪而已，如果不是以枪之英灵的姿态被召唤的话，圣杯可能连这象征性的武器都吝于给予。
但是，优势也是显而易见的。
首先，以枪之骑士阶级被召唤出来的从者，敏捷都会被强制修正至A，而这两位英灵显然不及这个程度，这使得他可以较为轻松地闪避掉大部分有力的直接攻击，而只招架小部分余波。如此一来，B的筋力，和职介赋予的B的对魔力应对起来绰绰有余。
其次，有优势的一方不仅仅只有他一人，游离于战场之外，只是时不时发起冲刺的骑兵（Rider）同样具有威胁性。在积极向他发起攻击的同时，通过排除可推定为剑之骑士（Saber）的金发少女模样的从者也不忘以外放的魔力气流攻击那架偶尔接近的战车，试图摧毁它，好把三个人拖到同一高度战斗。
这样对手需要分配精力、绞尽脑汁保存实力的局面实质上只是僵持不动的另外一种形式，浅尝即止，的确只是“消遣”而已。
比起这个局面，更让他觉得有意思的，反倒是处在这个现场的……另外三个人。
最近的是一位墨绿色头发的女性，她趴在一个较低的屋顶上，以一种现代武器——应该是叫“枪”——试图瞄准战车里那个与她发型相似的少年。
与她所在的地方以战场为中心对称，恰能形成包夹之式的楼与楼的间隙里，则隐藏着一个有着凌乱黑发的男人，他拿着同类的武器，冷静地扫视着战场，不时还往上面的起重机的方向看看。
这两个人恐怕立场相同，但舍弃光明正大地站着如同活靶子的银发女士，而选择战车里渺小的少年，恐怕是剑之骑士阵营的协助者，甚至参与者吧。与看起来娇小无害的外貌不同，可爱美丽的女性果然是不可小觑的存在，他也要稍微谨慎一点。
往上挑枪又挡住看不见的武器一次无关紧要的攻击，他又切换着看了看东北方向的情况。
最远的人是一位金色大背头的年轻男性，俯身在稍远一点的楼顶，恐怕是靠某种魔术监视着战场的情况吧，同时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着一个名字，“韦伯·维尔维特”，看来之前受托帮他买酒的少年，恐怕就是骑兵的御主。
灵敏地闪过飞驰的战车，他向从他面前一擦而过的少年微微低头行礼，投以怜悯的目光。在场的所有人中，除了他的从者和独立立场的他，剩下的所有人都对他有敌意，真是辛苦了。
等等，金发大背头藏身的房子里，还有一个人，正在不断地奔跑在楼梯之上，试图登上屋顶。
在寒冬里还穿着迷你短裙，披着茶金色大波浪，没有特别明显的魔力波动，是他的御主曾提到过的那种会在晚上游荡在城市之中的“辣妹（Gal）吗”？
这么远的话，只要不使用太夸张的宝具，普通人应该什么也看不见。那个男人是个魔术师，基本的隐藏应该还是会做的，放着不管应该也没什么关系……
不对。
再靠近一点看，那个茶金色长卷发里似乎有几丝灰蓝色，这种特殊的发色，在这个什么人都有的城市里，他也可只见过一次啊。
“理佳？”
在他因为过于震惊，无意识低吟出御主名字的同时，斩击和冲刺仿佛约好了一样一起袭来，闪避和格挡全都来不及了。
更糟糕的是，黑发的男人确认四周、尤其是起重机上无监视者后，与那位墨绿色的女性一起，调整方向转而瞄准最后那位金发大背头的男性。但他的御主已经拧开了屋顶的门，这样下去，其中一颗子弹恐怕在击中原目标之前，会先穿透少女的躯体吧。
万幸，这次，他并非单纯以“枪之骑士”的形象被召唤，少女连自己都不甚清楚的小小愿望，拯救了她——这也是命运吧。在听到她全名的那一瞬间，他就清楚地看到了结局：
他的御主，绝对不能、也不可能在这场圣杯战争中死去。
枪之骑士解开了外套的扣子，潇洒地把脱下的外套在空中一舞——
便从战场上消失了。
剑之骑士的武器穿透了模糊的雾气，砍到了战车的车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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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完全不觉得冷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少女紧绷的心情终于放松，紧握着强化钢笔的左手亦舒张。如果有什么人不做严密的防护就贸然靠近的话，恐怕会被这隐藏了魔术波动的武器轻松攻击到神经，因为反射作用，在极短的时间里肌肉痉挛吧。这短短的时间差足够她使用令咒呼唤她的枪之骑士了。
但现在没关系了。
少女转身面对提问者，刚想摇头，就因为刮过楼顶的寒风，打了一个小小的喷嚏。
涩谷的辣妹们果然是另一个世界的生物，超短裙和过膝袜是根本抵抗不了冬天的。
太、太失礼了。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突然出现的中年男子微微勾起嘴角，走上前，把手上厚重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又解下深蓝色的围巾细心替她围上，才不紧不慢地继续询问，“那么，突然跑出来……发生了什么吗，理佳？”
“啊……”悄悄地捏住围巾柔软的茸毛，回过神来的少女眨了眨眼，才想起她此行的目的，“是。我的魔术回路突然打开了，所以我想问问枪之骑士先生情况，还有……”
那个梦境，是……？
但想到那个她已有猜测，但却从未被本人正式告知过的真名。她咬了咬嘴唇，几次张口，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她低头看着屋顶地板的花纹，接了完全不相关的话，“……已经过了12点了。明天有穗群原小学的圣诞颂歌排练，我答应了小钟去帮忙看看的。”
然后她感觉到了从头顶假发处传来的温暖的触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3]豚骨拉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