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海鲜料理 寿司和生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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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芥末吗？枪之骑士先生应该没有试过吧，可能会不习惯。”
“无妨，余生前食用海鲜的次数屈指可数。因此，余对此充满期待。”像个君主巡视领土一般，英灵审视着整整一桌的小碟刺身或寿司，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不过，余很好奇。按照现世的规则，你这般年幼的少女理应是买不到酒的。”
“这个清酒吗？我拜托了同行的人帮忙。”
——
“现在的年轻人啊，天气一冷就只想待在被窝里，平时也不怎么喜欢运动，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古兰老人家富含人生经验的总结，此刻神无理完全同意。
她不久前收拾好家里的一切，与自己的从者道别，按照计划来邻居家拜访时。受关系很好的爷爷委托，在例行的晨跑中带上他的孙子，“好让他多点青年人的朝气”。
而现在自出发起大概跑了一公里半，12岁的她还游刃有余，而那位被说是“身体素质有些差”的17岁少年——
她扭头看了看，估了估双方的距离，无奈放缓了自己的速度直至与他平齐，侧头，道，“请稍微调整一下步伐可以吗？前面还有半公里的路程。”
“呼……哈……慢、慢一点吧……我、我穿的可是……皮、皮鞋和衬衫……”麦肯锡家的这位少年，平日显然不常运动，连慢跑基本的换气都不熟练，跑的这一段距离下来已经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却还是逞强地申辩道，“所以说……到底为什……么突、突然要跑、跑…………pa、咳咳咳——”
“深呼吸，如果胸口附近很疼的话，就憋气，然后重重锤一下疼的地方……很好，深吸几口气，重复多几次。”因为少年的突发情况，她不得不停下来，并指导他进行处理。
待少年逐渐缓过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时，她才不紧不慢地接着说道，“为事情不好的结果找借口，甚至反过来否定这件事情的正当性，不是成熟的人应该有的行为，韦伯先生（Waver Sang）。事实证明，连12岁的女孩子的步子都跟不上的你，的确还需要更多锻炼。休息五分钟，然后我们再慢跑多一圈。”
“我、我……拒、ju……咳咳咳——”
“岔气时请不要试图大喊，对呼吸道不好。请务必保存好体力，不然恐怕很难坚持。”
尽管少年——韦伯此后提出多次抗议，但最后还是勉勉强强地跟着，半跑半走、踉踉跄跄地回到了麦肯锡家。
当他贴到餐桌旁的椅子上时，整个人都像离水的章鱼一样，尽情地伸展着软趴趴的四肢，露出了放松的表情，恨不得就再也不起来了。
——结束了，噩梦，接下来又将是一个愉快的星期天。
吃着超美味的烤面包，喝着温暖香甜的热可可，他满足的笑脸好像在对世界倾诉幸福。
但很快，年轻的少年就为自己的天真而后悔不已。
桌子的另一边，玛莎奶奶慈祥地笑着，边往少女面前的盘子里加曲奇边关切地问道，“理佳，接下来你要去哪吗，没什么事的话，不如留下来坐坐，吃个晚餐再让古兰送你回去？”
“非常感谢，玛莎奶奶。但我就不留了。下午还要去站前的商场买一些书，和一些食材储备。今天晚餐不是一个人吃，想要稍微做丰盛一点。”
“唉，莫非神无先生今晚回来吗？”
“不，不是父亲。”她摇摇头，虽然表情看起来还是一样的平淡，但仔细观察的话，能看出她眼睛里有微微的光芒闪烁，“是受母亲委托，接下来要照顾我一段时间的管家先生。昨天飞机误机，回到家时已经太晚了，所以今天想补一个欢迎的晚餐。”
“理佳一直都很懂事呢。不过又是书又是食材的，会不会太重？最近新闻说冬木晚上好像又出现了麻烦的人，最近不是很太平，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到太晚，天黑了尽量往人多有光的地方走……千万要小心啊……”
“没关系的，玛莎奶奶，我……。”
“让韦伯跟她一起去好了，正好买些运动用的衣服和鞋子。”古兰爷爷放下了报纸，转过头对着自己的孙子，特别有威严地说道，“年轻人连个卫衣和运动鞋都没有，这可不行。也不知道约翰逊怎么想的，韦伯，钱爷爷给你出，但是东西一定要买好的，明白吗？”
“哈……咳咳咳？等——”
正在大口喝可可的少年突然被点到名字，被呛得咳嗽连连。当他重新能表达自己的意愿时，老人家们已经自作主张地帮他下了决定。就跟他今早刚换下睡衣还睡眼惺忪时，就突然被推出门外跟前来拜访的少女一起晨跑一样，毫无预兆却又毫无反驳的余地。
——
“哼呵，的确是非常有趣的少年呢。”把过长的头发扎成马尾、脱去厚重的外套，异域的枪之骑士似乎用一个下午的时间去融入环境。以少女讲述的半日行作为佐料，他熟练地用竹筷夹起一片北极贝刺身，稍蘸芥末，略加咀嚼，待下咽后才不急不缓道，“美食没有美酒相伴，就少了很多乐趣。改日请代余向他传达诚挚的谢意。”
“我知道了。心里很想抱怨，最后还是好好帮忙了，韦伯先生他虽然非常不坦率、但是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因为年龄不够，少女并没有给自己满上酒，取而代之的是沸水冲泡的麦茶，虽然环握着散发热气的陶瓷杯是很舒服，但茶就不能马上入口了。她保持着捧着杯子的姿势，继续向男子讲述今天的经历，“从书店出来，我被后辈叫住时，我还担心韦伯先生会感到不耐烦。但他什么抱怨的话都没有说，提着运动用具和书的袋子，就靠着电线杆开始看刚买的书了。我能够拿这么多东西回来，都要感谢他和另外一位刚好在超市里打工的好心青年雨生先生。”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说出了自己最重要的发现，“……在回来的路上，我看到韦伯先生脱掉手套的时候，右手背上有可能是令咒的图案。我认为接下来可以尝试与韦伯先生接触，虽然他不在母亲给的名单里，但看起来也并不是什么危险人物。”
“现在离演出正式开幕还有一点时间，没有做好准备的小孩子何须勉强做不习惯亦不擅长的事，稍事休息是被允许的。”这位很可能曾经是某国君主的英灵，高举小巧精致的酒杯，临空干杯后小酌一口刚温过的清酒，有所克制地微扬嘴角，如同教科书般标准地展示高贵的人该如何符合礼节地表达自己愉悦的心情，“难道说，汝对余没有信心吗？”
在这个气氛下的这个反问句，普通的御主大概只需要顺着说几句类似于“我非常相信你”、“那就取来圣杯吧”之类的话，就能让双方都满意了。但她认真地把这当成了一个问题，摇了摇头：
“这并不是枪之骑士先生的问题，而是我的问题。”
她并不是为了谄媚而不惜扭曲事实，恰恰相反，她只是在客观陈述，这件事让她感到更加不适。
枪之骑士和剑之骑士、弓之骑士同被称为三骑士，能以这个职介召唤、成为从者的英灵，在面板上都是毋庸置疑的优秀，而她的从者也不例外。
与作为御主而言不及格的她相反，她的英灵作为从者而言非常优秀。六个基本属性除了宝具以外，没有任何一项低于B，耐久甚至还达到了A+。即使是C+的宝具，从母亲得知其真名后的表现来看，可能也还有所隐藏。连一向严苛的外祖父都不吝给出高评价：“能和这样的英灵站在一起，我都想再参加一次圣杯战争了。”
而更让人惊喜的是，这样的英灵，还有某种能自行补充魔力的固有技能，极力地减轻了连魔术回路的运转都不熟练的她的负担。虽然她自召唤后就没有给他提供魔力，但这位英灵却能一直保持着实体，看起来也并无什么大碍。
如果是按不平等的“御主”“从者”关系，她完全可以开怀大笑，有这样的从者替御主战斗，这就像新手骑士拿到了传说之剑，连踏上冒险旅途的脚步都变得坚实了起来。
但她不可以。
这种不平等的单方面协助会让她感到不适。
没有进入魔术世界的她，无法理解正确理解“从者”这种，被魔术师召唤出来，从属于“御主”，更接近于‘物品’或者‘武器’的概念。在她看来，但凡存在自我意识，就应视作“人”。而她的枪之骑士这样有情绪、有好恶、有思想，并能将其以语言表达出来的存在，毫无疑问具有很强的自我意识，理应按照“人的规则”去相处。
而如今“人的规则”讲求公平和平等。
人与人之间的交易是公平的，所以他们在身份上平等。
父母与子女平等，他们之间交易公平。前者给予后者在成年前的关怀照顾，而后者则在前者老去后做同样的工作。
教师与学生平等，他们之间交易公平。前者教导后者仍未知的知识或技能，而后者则给前者提供相应的教学反馈。
上司与下属平等，他们之间交易公平。前者为后者的行动指引确定的方向，而后者则为前者的计划提供能力支持。
如果需要索取什么，理应给予同等级别的回报。这便是人与人相处应该遵守的规则。
被瞬间抽干魔力甚至大部分生命力，只能在一个地方待着不动。即使是这样的情况，也会比无法给她的从者提供任何帮助的现状更能让她所接受，因为，这样的交易才“公平”。
她认真地抬头直视着她的英灵，一声不哼。
“唉……真是的。如果汝觉得这是必要的话，余亦无反对的理由。”像是面对着不懂事还偏偏要任性的小女儿，中年男子样貌的英灵像个父亲般无可奈何地叹气、妥协道，“但，越是看起来弱小的人，越往往具有强大的底牌，或更为坚毅的心性，又或者不择手段的觉悟。一旦遇到危险，不必思虑过多，尽情呼唤余。汝知晓吗？”
轻眨双眼数次后，少女认真地点头。
她的英灵满意地恢复克制有礼的姿态，“那么，还有什么其他需要告知。”
“我明天可以去上学吗？枪之骑士先生可能需要自己解决午饭的问题……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无妨，余准许。”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海鲜料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