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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和式早餐 果然还是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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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比较喜欢妈妈还是喜欢爸爸呢?”
也许对其他的小孩子来说这只是一个很难回答,却每天都可能会被问到的、很普通的问题吧。坐在对面的弟弟看起来就只是有些纠结的样子罢了,绞尽脑汁思索着洋式早餐和和式早餐到底哪个比较合他的口味,从而决定他今天的答案。
但她和弟弟是不同的,尽管说起来也只差那么两、三岁,但毕竟是被从小称“真是成熟懂事”的孩子长大的,她一下子就察觉到了那笼罩在桌子周围的,与往常不同的微妙的、似乎有些压抑的气氛。
母亲站在桌子的对面,拿着一封看起来很漂亮的信。古朴精致的信封放在桌子上,上面写着的绝对不是日文,但也看起来不像英文。身旁有品茶爱好的的父亲,拿起小巧的茶杯放到嘴边,却还没来得及抿一口又放下,他重复着这样无意义的动作许多次,本人却几乎完全没有发觉。
什么啊、是这样啊。
她马上就明白了,现在正在发生什么,将要发生什么。
脑子飞速转动,各种可能的画面都非常清楚,一幅幅指向必然的结果。这并不是突如其来、毫无征兆的事,所以接受起来也并非那么困难。
没问题的。她在心里为自己打气:这也是对他们两个都有好处的事情,双方好不容易互相妥协到了现在,要好好给他们最终结果才行。不是都已经悄悄排练过很多次了吗?
当某一件已经成定局的事情发生以后,作为“裁判”,在比对双方、多方考量、权衡利弊之后,做出最有利的“裁决”,这正是她所选择的道路。无需犹豫,自然地给出答案吧——
“我跟着父亲也没关系。”小小的女孩如此说道。
女人和男人都如释重负,气氛瞬间变得轻松。前者自然地叠好了信纸装回信封里,探过身子来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回头去牵还置身事外的小男孩的手,准备上楼收拾东西;而后者则顺利地把桌面上的报纸翻到了下一页,开始仔细审视最近的时政新闻。
果然……没问题的。
在这个与往常无异的周末早晨,她又做出了一个非常正确的“裁决”,就这样一点一点朝理想的姿态前进吧。
在这么想着的她的右手背上,却缓缓出现了——
几抹微不可察的、淡红色的印记。
被遗忘、被忽视、不被注意的伤痕,会逐渐具现出形状,彰显其存在感,最终化成一个植根于灵魂的“圣痕”。等到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没有办法拔除了。
————
天平。
最终出现在她的右手手背上的令咒图案,是一架不可能存在于现实,只能在理想中出现的,绝对公平的天平。天平笔直的主轴上钉着完全水平、等距的天平臂,两臂下悬挂着两个一模一样的托盘。整个图案可以说是极致对称,如果是实物的话,应该能毫无误差地准确比较出两边托盘的重量吧。
对于崇尚着法律,以法律至上为人生信条,梦想成为一名优秀的法官的她而言,这也许正是“理想的形态”也说不定。
但是,为何明明已经舍弃了魔术的道路,选择要在没有魔术的世界里为理想奋斗的她,依然会被圣杯选上,成为这场魔术师之间的战争的参与者,无人知晓答案。
幸好她不是一个会纠结于事情的原因,自欺欺人地否定现状,被过去所束缚,如悲剧的女主角般哭诉着“何至于此?为何是我?”的人。对于既成事实,她只会冷静地剖析、接受,然后尽力做出合适的“裁决”,这正是她的理想、信念、觉悟,兼最大的优点。
不再把视线聚焦在右手背的图案,她自然地抬起左手,对着穿衣镜整理好领口和袖口的形状,推开了房间的门,走向厨房的方向。
一个平淡无奇的、安逸悠闲的周末清晨,果然要以标准的和式早餐开始。
基于对个人隐私的维护的需要,她不习惯让不熟悉的人自由进出房子。在通过魔术的试炼,回到冬木市后,她就马上遣散了原本母亲雇佣来管理房子的佣人,一力承担全部的家务琐事,今天也同样如此。在蒸好了两人份的饭团,烤好了两人份的鲭鱼,煮好了两人份的味增汤,放好两人份的腌黄瓜,泡好了两人份的绿茶后,她把餐具和餐盘整整齐齐地在餐桌上摆好,来到二楼的书房前,轻轻地扣门以示意,事情已经准备好了。
虽然直接以契约带来的魔术连结呼唤即可,但她还不熟练于魔术此道。且更为重要的是,“敲门”这个行为,本就带有对某人私人领域的尊重的意味,比起如同拎着耳朵呼喊的连接呼唤,显然更有礼些,也更能让她接受。
此刻离日出之时只过了一小会的时间,即便如今是深冬之时,难说还特别早,不过恐怕绝大多数人还仍沉浸在周末伊始的梦乡之中吧。在这个土地较为空旷、家舍零星分布的城郊,些许的声音便会传得很远。为了避免打扰他人,她刻意把力度放得非常轻,几乎只是轻轻蹭了一下门面。
“沙沙。”
门里面马上就传来了有礼的回答,“余现在便出来,请稍退后。”
实际上上,作为从者(Servant)的英灵分身本不需要睡眠,就理论而言,在非接触性近身战斗或非外出监视侦查的情况下,一直以灵子化的形式陪伴在弱小的御主(Master)身边,才是最优的选择。尤其是对于她这样,只是在极短时间里匆匆忙忙地接触了一点魔术的皮毛,甚至都没有形成大致完整的魔术体系,连召唤仪式都需要他人协助的新人魔术师来说更是如此。想要进行御主间的战斗?尽微薄之力支援自己的从者?这几乎是痴心妄想,能不被激烈的战斗波及、受重伤乃至死亡,就是万幸了。
尽管理论如此,身为一名往日接受着普通教育的国中一年级女学生,让一位男性(尽管只是灵子形态,而且很可能早已尸骨无存)贴身跟随,还是太挑战她的认知。而她的枪之骑士(Lancer),一位看起来举止优雅、受过高等礼节教育、很可能为某个国家的王公贵族的中年男子,似乎对此有相同的认识。
所以双方最终协商顺利,提出了在御主睡眠时,从者如果想要待在屋子里,那就在与御主的房间仅有一墙之隔的书房中待命的约定。当然,灵子化、甚至实体化地在城市里自由行动不被限制,只要别太出格,做会违背御主的原则、可能会暴露从者身份的举动,也不被其他御主从者追踪,便可便宜行事。
不过,马上就得到回答的话,昨晚应该没有出去吧。
虽然有疑惑的地方,但她还是往后退了几步,待门在面前打开后,行了一个简单的礼,道:“先生(Sir),打扰了。早安,您如果不嫌弃的话,不妨今早与我一同用餐?”
————
虽然进食与睡眠一样,对从者而言都并非是必须的,但绝大多数从者都不会拒绝一份美味的食物。毕竟对如果没被召唤就只能待在英灵座的他们来说,也很久没有进食的机会了。况且,利用被召唤至不同时代、不同地方,尝试他们生前没有遇见过的食物,同样是一份有趣的体验。
考虑到国外的英灵用起筷子可能会稍有不便,她也备好了西式的餐具。
长着一头铂金色长发、面貌有明显的异域气息的中年男子此时便如流地运起刀叉,将一小块鱼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完毕后,点头称赞道,“唔,这烤鱼的味道非常不错,想不到远东之国竟有这样美味的料理。能有汝这样精通厨艺的御主,余也还算称得上是幸运。”
“谬赞了,因为父亲和母亲不同,比较习惯和食。而跟着父亲的我因此比较擅长做和食,仅此而已。”她左手拿起饭团咬了一下,又用筷子夹了一块烤鱼,“这烤鱼如果是家父做的话火候会控制得更好一点,我的手艺还不到家,差得远呢。先生您能不介意就好,之后的饮食应该也会以这种风格为主。或者,先生您有什么非常喜欢的食物吗?。”
“余喜欢的……让小女孩替余准备,总觉得有些不太合适。”
“不必介怀,先生。这同样也是我学习新料理,待父亲回来后展示的珍贵机会。”
“……御主啊。”
“恩?请问先生您有什么吩咐吗?”
外貌上与她父亲年岁相仿的这位英灵,严肃地说着话时,同样也会像父亲一样,让人不由得紧张起来。只听他缓缓道,“余之前就很在意,汝对余的称呼未免也太过奇异了……”
她放下了刚捧起的味噌汤碗,正襟危坐,屏息凝神,生怕听漏任何一个字。
“……虽然余的确觉得这场圣杯战争的职介安排有其不合理之处,但既然被召唤,余也会遵守相应的规则。御主直接称呼余为枪之骑士便可。作为从者被如此恭敬地对待,反倒让余觉得不自在。”
“十分抱歉,但是,您没有告诉我您的名字。单纯的称呼为从者或者枪之骑士,反倒是这边……”听完自己从者的话语,她颔首低眉,把拇指抵在下唇上,露出了思索的神情,“我现在并没有对圣杯战争的准备甚至实感,作为魔术师同样是既弱小又失格,这都是不争的事实,无法被您信任地托付真名也无可厚非。但如果可以的话,依然希望暂时能在‘常识’的范围内应对。唔……我会尽力适应,与之相对,也请务必不要再把我称作‘御主’,先生您是长辈,直呼我的名字也没关系。”
“汝的名字,余记得是……”
“神无(Kaminashi)理(Legal)。”
察觉到又瞬间变得怪异的气氛,她不知道多少次在心里叹气,遗憾自己的父母在取名时没有更深思熟虑,但表面上她依然平静道,“……直接叫‘理佳(Rika)’也可以。那么,用餐结束后,在我收拾餐具时,需要浏览一份早报吗?……枪之骑士先生(Lancer San)。”
“啊,麻烦你了……理佳。”
“不必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严肃的中年男子微微点头,用叉子精准地穿刺了一块腌黄瓜;而少女则重新捧起了味增汤碗,缓缓饮下细细品味。
这便是他们在冬木市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