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荒山之夜 咆哮，嘶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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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一定让枪之骑士先生担心了吧。”
在英灵开口之前，开门的少女率先低下了头。
因为她的态度太认真、太诚恳，太能抓住重点。
原本绷着脸的英灵最后还是乖乖投降，像个笨蛋爸爸一样苦笑着，嘱咐她白天一个人别跑太远，这页就算掀过去了。
得到特别赦免的少女点点头，微微退开身子，被晾在外面吹冷风的客人们终于得到了进入屋子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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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我已经清楚了。圣堂教会这次的迅速反应也不奇怪。”
捧着温暖的热可可，少女将自己的猜测缓缓道来，“我拿到了近两个星期内——大概就是英灵召唤的最长期限——申报的失踪，以及未明确凶手范围的杀人事件的档案。其中，在今天的部分里，有几个是我昨天在练习时还见过面的孩子。恐怕是在昨天排练结束后，这少部分未尽早走的人就被困在突然张开的结界里了吧。虽然并未申报，远坂家的女儿，间桐家的长子和长女都可能在其中，恐怕御三家也坐不住吧——那个疑似结界，我并不擅长魔术，两位魔术师的意见呢？”
“……唉、唉唉唉？我、我的意见吗？那个学校……呜……”
少年魔术师脸色“刷”的一下变得苍白，话也说不下去，不知道想象到了什么画面。他的从者——以骑兵现世的征服王伊斯坎达尔，这次却没有对露出弱势一面的御主恨铁不成钢，只是以那只大手微微抚过他瑟瑟发抖的脊背，好像在安抚受惊的猫咪。
青年大魔术师，也紧紧皱着眉头，半晌，才开口道：
“总而言之，那恐怕不是什么结界，而是某位英灵的宝具，类似于固有结界的存在吧。”
“……稍稍打断一下，请问，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哈？”被问到的人好像听到了什么特别可笑的事情，不屑地把眉上挑，“他们有什么相同的地方吗？”
完全沟通不能。
少女把视线投向另一边。
被她注视着的韦伯少年，在灌了一口热可可后，才勉强缓过气来，“结界的实质是把这个世界的一部分隔离开，但我们把整个学校的每一个角落都看过了，但什么都没有发现。所以我的推测是，这名从者使用了某种固有结界，将学校范围内的生者拖进了他本人的心像世界中，但……无、无生命体就不受影响，所以还留在原地。”
色位的大魔术师肯尼斯“哼”了一声，看起来是同意了这个推测。
“也就是说，这种‘固有结界’，完全由释放者自己操纵，想要进去，只能被释放者邀请进入……这样吗？”
“或者它魔力不足自己关闭；又或者它的传说故事里本来就有某种进入方法……前者只能干等着，后者线索不足——反正现在就是毫无头绪就是啦，可恶，如果我能……”
“啪”地一声，空的马克杯放回桌子上，而少年像败犬一样情绪低落。
少女转过头看向自己身后的英灵。
英灵则摇摇头，示意他没什么好补充的。
他不是什么擅长魔术、魔法的英灵，恐怕所知还不如这两位现代的魔术师吧。
“不，我想问的是，那个学校里到底有什么？虽然可能是我的错觉，但你们似乎……有意避开了这件事？”
顿时，气氛又僵住了。
在场除了她最年轻的少年似乎脸色又变得不好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吐出来；被她凝视着的枪之骑士也深色僵硬，不自觉地微微偏开目光。
作为标准魔术师性格的青年倒是没什么所谓，正准备开口时却被原本可能成为他英灵的骑兵瞪了回去。
这名通常爽朗笑着的大汉，正视着她，难得露出了严肃地表情。
“小姑娘……我觉得你还是不要问下去比较好。”
但她并没有移开视线。
“果然是……零零碎碎分布、尸体的各部分吗？拿到档案时我就有大概的猜想了。”
少女把通勤包里一大沓档案分门别类整齐地放在桌子上，对着又一次呆住的众人招呼道：
“更猎奇、更残忍的案件，我缠着父亲强行要求旁听他审判时也听过，虽然不可能觉得舒服什么的，但还不至于完全承受不了。既然直接的线索不足，倒不如分析归纳一下间接的信息。这一部分是失踪的报告，你们如果还能想起来的话，把今天见到的人取出来放在这里——我是不是去开个音乐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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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该说她是粗神经，还是说真的是价值观不同，韦伯少年几乎是哭着阻止了少女在这个时候，还放愉快得近乎滑稽的音乐的行为。
“真可惜，你们都太严肃了，《Smart Exit》明明很适合思考和缓解气氛的……”
这样碎碎念着，少女还是切换成了另外一首相对舒缓一点的音乐。
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英国人，这个幽默也太残忍了吧。
虽然抱怨着，但确实心态放松了不少的少年，还是相对冷静地筛选起了今日在那所鲜血淋漓的小学里所见的受害者。
工作结束后，之前在电视里被报道过的入侵住宅、在尸体旁边绘制奇怪魔法阵的案件；和失踪档案里今日可以确定死亡的部分放成了两沓。
“完全……没有共同点呢。年龄、职业、住所，什么都没有……”
一份一份浏览过去，少女皱起了眉头。
“不，还是有的，”他的食指轻轻叩着桌子，“如果把先前绘制魔法阵的视作御主所为，而失踪……处理尸体的那一部分当做英灵的行为的话；前者虽然确实更像是随机、兴起的行为；后者，则都针对年轻女性……虽然这么说，但针对年轻女性的连续杀人狂在历史上太多了，最出名的应该就是开膛手杰克，但他却没有留下什么能成为固有结界的事迹……结果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不，那个，应该没有这一点。据我所知，昨天我有遇见的一位学生和学生家长也同样失踪了，只是家人现在还没有正式报案而已，那位家长恐怕说不上是什么年轻女性。而且，今天下午，那位圣堂教会的神父先生也被人用小刀捅死了，这位老爷爷就更说不上是什么年轻女性了吧？”
“等等，那位圣杯战争的监督者，圣堂教会的言峰神父，今天下午？”
“……是、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一直笔直地坐在沙发上，安静地保持着思考姿势的大魔术师突然情绪激动地插了话进来，“这不可能！每一个可能的地点都在我使魔的视线范围内，我敢保证，今天下午，那个潜藏的魔术师从者，不可能从他的固有结界里出来过！”
“但那位老爷爷肯定不怎么弱啊，应该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轻松解决掉他的吧……”
“你这是在质疑我——质疑我肯尼斯·艾尔梅洛伊·阿其波卢德吗？！也有可能是那个恶劣的魔术师杀手——卫宫切嗣做的吧？！”
“不，如果真的是卫宫先生的话，不可能用小刀这种近身的武器，狙击枪之类的更有可能才对。”
在少女和大魔术师针锋相对时，来自少女身后冰冷得如同冰锥一般的杀气刺向了大魔术师，但大魔术师还是咬着牙，坚持他原来的看法。
“小刀、你刚才说的是小刀对吧？”
翻阅着被筛选下来的档案的少年韦伯·维尔维特，看似什么忙也帮不上的菜鸟魔术师，却突然提出了一个大胆、惊人的猜测。
“我刚刚看了一下，在新都……圣堂教会附近，从两个星期——大致是从者被召唤的最早时间——起，就陆陆续续有发生凶器为小刀的杀人案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案件的发生频率也逐渐增加……理佳你刚说过，远坂家和圣堂教会可能是协同关系。喂，如果远坂家、远坂时臣先生选择的是面板优秀的三骑士，那么他会建议他的协作者选择什么职介？”
“……难道说？！”
少女惊讶地站了起来，一不小心把笔摔到了CD机的按钮上。
“三方……把这些档案分成三份吧，画圣杯战争召唤阵的魔术师从者的御主、碎尸的魔术师从者，还有……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原本隶属于言峰绮礼，却突然失控的暗杀者从者……不管怎样，如果能把神父排除掉，剩下的都是年轻女性……小学生的家长就姑且也当做年轻女性吧……勉强还是有共同点的嘛，但这样也猜不出魔术师的真名啊……唉……我再看看，也许还能发现些什么……”
少年继续翻阅着大量的档案，喃喃抱怨着“这城市怎么回事，太危险了吧”。、
音乐不知不觉换成了另外一首。
琴弦来回颤动，旋律奇妙反复，如同有什么不详的阴影从身旁掠过，怨灵开始集结、缠绕——
俄国作曲家穆索尔斯基的代表作，《荒山之夜》。
即便是少女，也还是不禁打起了寒噤。
记忆的画面开始飞速倒流。
暗杀者有气息遮掩，即使与他对视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所以她才、她才忽略了一件，原本应该马上意识到的事。
现在寄住在教会的亨利老师，他的全名是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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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杰基尔（Henry·Jekyll），亨利确实是非常常见的名字，我世俗的常识也确实不足，所以在你不愿意说出真名时，简单当做暗杀者的名字不可透露，就没有追究……果然，即使是一时疏忽，也可能会带来非常严重的后果，今后我会更加谨慎的。”
教堂的阶梯下，表情僵硬的代行者站在那，仿佛教堂的石柱一样一动不动，影子在前方屋顶的灯光照耀下，拖得很长、很长。
金发的年轻男子——鸠占鹊巢地肆意弹奏、或者说仅仅是发泄般的敲击着风琴的琴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却能听见“嗤嗤”的笑声。
像是小孩子玩厌了熟悉的玩具，弹琴的男子突然爆发出疯狂的笑声，用力的砸了结束音，流畅地滑到了面对着代行者的位置，潇洒不羁地翘起了二郎腿，双手交叉摆在胸前。头发逐渐翘起，表情也变得狰狞而充满讽刺。
“所以啊，亲爱的御主，你是想要做什么呢？杀了我替你尊敬的父亲大人报仇？——那就来啊！！”
仅仅是在一瞬间，这名看起来瘦弱无比的从者就从琴椅上弹起，不知从何处掏出了小刀，刺向了他的御主。
他是不知道御主死亡后，他也无法存活，才做出这种疯狂的、无异于自杀的举动吗？
还是说，他明明知道这一点，也还是选择这么做呢？
其原因是什么？其意义是什么？
还是说，这与所谓的原因、意义之类的东西毫无关系，仅仅是出于某种本能的行为？
黑衣的代行者手上攥着黑色长条盒子弹出了刀刃——这种名为“黑键”的奇异武器挡住了从者的第一击。
但也仅仅只是挡住而已。
虽然从身形上，是御主这边占优，但从者可不是这种可以按常理来判断的存在，从者那好像毫无规律地挥舞着的小刀，却刀刀袭向御主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不知从何处爆发的怪力，每挡下一击，就朝脱力更近一步。
奇异的嘶吼声，干扰着大脑的运转。如果不是身为代行者的御主，比普通的人类更能克制、控制自己的思想，恐怕早就僵住，沦落到任人宰割的下场吧。
充满罪孽的金属碰撞声充斥着神圣的教堂。
如果那名如某种机械般运转的代行者迟疑一瞬的话，恐怕他会马上丧命于此，化作缠绕在教堂的第二位亡灵。
但他坚持住了。
每一击、每一击。
黑键挡下了小刀的每一次攻击。
尽管每一击都在消耗着快枯竭的体力，但这名人类却还是不知从何处能爆发出挡住下一击的力量。
不明白自己这么做的意义。
区区人类之躯是绝对不可能战胜英灵的。
他并不是想报仇——不如说，父亲的死，带给他的更多的是“困扰”而非“悲伤”。
但他还是回到了这个教堂，直面这名从者。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做？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尽管是如此无意义的行为，尽管是早就应该坚持不住的行为，这名人类却还是喃喃自语着，持续挥舞着手上的武器。
在某一个瞬间。
“异变”出现了。
露出了不可思议表情的从者突然停止了动作。
代行者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在大脑运转运转起来之前，手上的黑键已经干脆利落地刺穿了金发男子的胸膛。
灵核毁灭了，这名从者不可能再活下去，他也应该从这场圣杯战争中退出了——不过在这之前，他被愤怒的英灵杀掉的可能性会更大一点吧。
不觉得欣喜、也不觉得悲伤，只是有点困扰。
这名名为“言峰绮礼”的黑衣男子呆站在原地，手上的黑键终于因为脱力而掉在了教堂的瓷砖上，发出了清脆而动听的碰撞声。
“御主……不，言峰绮礼先生……请不必为了自己无法感受到情感而困扰……能尊重我的意愿，允许我不说真名，自由行动的您绝不是什么恶人。”
尽管胸膛处还有鲜血持续不断地喷出，头发又慢慢温顺地垂下的这名英灵，却还是坚定地执起了他的御主的手，正视着那双写满了困惑的双眼。
“请不要急着反驳我，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但是，看见您与我曾经相似、困惑着的样子，我却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些话说给您听。”
“虽然到最后还是输给海德的我也许没有资格这么说……但是，言峰先生，请不要停止与你的海德抗争……尽管这不会让你觉得快乐，甚至感到痛苦、迷惑、不舒服……当然的，比起善，反倒是恶，深深植根在人类——野兽的变种——的本性当中。但是，并不是顺应本能的才叫人类，而是与本能抗争的……才是人类。意义……可以自己赋予……但产生影响的……是行为本身……我……相信……言峰先生……”
“——能比妄尊自大的我做得更好。”
带着略有阴霾的笑容，“化身博士”，亨利·杰基尔，化作金色的灵子碎屑，消失在教堂的沉寂安详空气中。
圣诞夜终于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荒山之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