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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历史老师和数学老师打起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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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数学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老师,名字叫江岩,剪了个江姐头,穿着大红的薄棉服,深蓝色薄棉裤,很扛冻的样子。她个子不高,脸膛红红的,体型很充实,她的手在黑板上比画时,我能看到她手背上的小肉坑。
江老师是沐川县一所重点中学的老师。口音比较重,讲课时四川方言和川味普通话轮换着说。一次她在课上讲“下梭”,同学们听了半天没明白,后来她画出图,写出公式,大家才知道“下梭”指的是“斜率”。后来淘气学生私底下就叫她“瞎说”老师。
我的数学基础应该还是不错的,上中学时,数学成绩都在优良之间。拿到教材后,我大概翻了翻,心里有了底,就没在数学上下太大功夫。
几周课后,数学老师有点郁闷,怎么上数学课的同学越来越少了。
我们上课没人画考勤,也不要求同学必须出勤。在单位打破头争来的名额,评中级职称的敲门砖,百分之百的工资还有伙食补贴,考不进大专班,回单位怎么交待呀。所以,我们这帮人都是“马不扬鞭自奋蹄。”
数学课和语文课我基本不去,想等到最后总结时再去听听。我们班的邹丽萍也不去听数学课,她说反正也听不懂,索性把学数学的时间让给历史、地理,从这两门功课上多挣些分。
不去听数学课的,基本就是我和邹丽萍这两种人了。当然,大家是在宿舍里奋战。现在的每一分钟,对我们来说都是十分宝贵的。
邹丽萍买了8开的大张白纸,用塑料尺在白纸上认真地打着格子,打完格就在历史书里择她想要归纳的内容。她床边的小床头柜上,已经摞了十好几张整理好的表格。她跟我说:“小蒋,你看我整理的这些表格,我还真都记住了。高老师的办法真把我救了。要不然我真背不下来。”
邹丽萍动手比我早,在家时学习的时间比我长。我还没开始整理表格,想把历史教材仔细通读两遍,以免做表时落下内容。再一个是我特别怕冷,不上课时,我基本钻在被窝里,把军大衣盖在被子上,侧躺在枕头里侧,几本教材书轮流着看,历史书众多的名词解释还要背下来。
三月中旬,一天起床后,外面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我看了下课程表,前两节数学,后两节历史。数学课不去了。
早饭后,上课的同学陆续出了门。邹丽萍被其他宿舍的山东老乡拉去听数学课了。
高放出门时看就剩我自己了,对我说:“蒋姐,要不今天你也去听听吧,我有不会的地方还可以问问你。”
我看着外面的阴雨天,为难地说:“哎呀,真是太冷了,再说‘瞎说’老师的课,我也听不太清楚。有不明白地方,回来咱们再探讨,如何?”
高放只好说道:“好吧。”然后抱着书跑了出去。
屋里没人了,我赶紧钻进了被窝,外面很暗,屋顶的灯光也照不进下铺。开始,我朝外侧躺着,能就着一些灯光。后来躺累了,我翻身朝里,光线太暗,我放下书,闭着眼休息一下。
等我睁开眼,听到外面哗哗的雨声。哎呀,雨下大了。我看看手表,糟糕,睡过了,广播操怎么没响呢?对了,外面下雨,广播操停做了。估计雨大,也没人跑回宿舍。第四节的历史课倒是能赶上,算了,今天偷个懒,不去了。
午饭后,大家在宿舍里热烈议论起今天发生在班里的事情:数学老师和历史老师打起来了(嘴仗)。
储玉枝说:“大家不去听课,说明她课讲的不好,怎么能怨高老师嘞?”
邹丽萍说:“谁嘴那么快,高老师说的话,江老师怎么知道的?”
常放说:“其实柳姐也不是成心的,江老师跟我们聊天,问我们说,不来听课的同学是不是听不懂她讲的课,柳姐就说,历史老师说的,要把精力放到历史和地理课上,数学靠基础,语文靠积累,学的好的不要花太多时间,学的不好的花时间也来不及了。只有历史地理可以在短时间内迅速提高成绩。”
周惠说:“这个哈儿,真是个大嘴巴。”
常放说:“我听江老师说,她要找校长说理去。”
当天晚上,赵硕到各个宿舍走了一圈,一是看大家生活上有什么不适应,再一个是征求一下大家对数学课的意见。
数学课我上的最少,我对赵硕谈了自己的看法:“我觉得高老师说的挺在理,我的数学有一定的基础,老师讲的课,我基本上都掌握了,再去听确实没什么意义,再一个是咱们复习的时间太紧张了,大家应该可以根据自己的具体情况,把有限的精力在这几门课上分配一下。”
邹丽萍也说:“我也觉得高老师说的很在理,我数学学的不好,坐在那也听不懂,白浪费时间,不如自己在宿舍里整理历史和地理,还可以从这两门课上多找出些分来。”
不管是去听数学课的,还是没去听的,对历史老师的说法,都取支持的态度。
据说第二天,赵硕找江老师聊了聊,应该把同学们的看法传达给了江老师。
江老师也明白了,大家不去听课,并不是她讲的不好,而是大家根据各自的情况,合理地安排了复习时间。
过了几天,听邹丽萍说,数学老师每周有一节课,会讲最基础的课程,争取让数学没学好的同学,能考出一个基础分。毕竟金融专业,数学还是有最低分数要求的。
就此,我也心安理得地留在宿舍里,背我自己的历史和地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