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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第 119 章 下午四点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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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钟,陶腾回到医院,第一件事便是去往简晴的病房。
一推开门,万源条件反射般的站起来。
两个各怀心事的男人对视了几秒钟。
“你怎么在这儿?”
“替班!”万源无可奈何地耸耸肩。
“什么意思?”陶腾扫了一眼病床上叠的整整齐齐的被子,“简晴呢?”
“我也不知道,我是替苏苏在这儿等你。”万源见陶腾皱着眉头,一头雾水的样子,试图表达的更明白一些,“她刚才被护士长叫走了,应该一会儿就回来,具体情况你还是问她吧。”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知不知道简晴现在不能瞎折腾?”陶腾身体里那把无名火熊熊烧起来。
“陶腾,你别冲动!”万源刻意侧了侧身,挡在了他的面前。
苏苏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个男人互不相让的一幕。
“你们干嘛呢?”
陶腾放弃和万源的纠缠,“你来的正好,简晴呢?”
“您还知道有简晴这个人啊?”苏苏愣头青精神不改,毫不客气地反问道。
“这话什么意思?”陶腾本就心急,经她这么一说,恨不得抓起她的衣领,问个清楚。
“我看您和叶医生在一起,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挺开心的嘛。”苏苏见陶腾气势汹汹,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语气自然而然软了下来。
“是手术安排的不够多还是你手头的病患不够多?你倒有闲情逸致操心起我的私事来了。”陶腾厉声道。
“我……”苏苏一时接不上话,求助似的看向万源。
“哎呀,好了,你还是先告诉陶腾,简晴到底在哪儿。”万源搭了句话,算是替苏苏解围。
“简晴……简晴她上午就离开医院了,我以为她去去就回,可是到现在还没回来。”苏苏老老实实地交代道。
“那她说了什么没有?”
“她说如果你问起来,就说她和爸爸出去办点事。”苏苏瑟瑟缩缩地嘟囔。
“你们出去吧。”陶腾倒退几步,坐到病床上。
“陶……”
苏苏还想多说几句,却被万源拽出了病房。
“我还有话要说呢!”
“老虎的尾巴动不得,知道不知道?”万源轻轻带上房门,拖着苏苏一口气走了老远。
陶腾知道他刚刚的反应过于激动,可他控制不住自己,一看到空空的病床,就自动绷紧了神经。
“是我太紧张了。”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简晴的号码。
很快,她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老公,手术做完了?”
他突然有点想哭。
“你在哪?我去接你。”
“你回家一趟吧,我在家等你。”
“好,我这就来。”
挂断电话,简晴在一面巨大的穿衣镜前打量着自己。
她化了妆,头发盘在脑后,身上穿了一件及脚踝的宽松毛衣长裙,遮住了已经开始微微隆起的小腹。
“宝宝,对不起啊,妈妈可能要听爸爸的话了,你别怪我。”
做出这个决定,竟然比想象中容易。
她走出卧室,系好围裙,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
听着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简晴放下汤匙,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陶腾圈进怀里。
“回来啦?”她甜甜的笑。
“真香。”他埋头在她肩上。
“鼻子可真灵,我做了几个菜,都是你喜欢的。”她反手碰了碰他的脖颈。
“我说的不是菜,是你。”他低声说。
简晴转过身,解开围裙,“我今天好看吗?”
“你哪天不好看?”
“现在好看还是十年前好看?”
“十年前你不是我的,十年后……”
“十年前就是你的了。”简晴变戏法似的,从身后变出个小蛋糕,“这个也是你的。”
陶腾一脸嫌弃地盯着那个小蛋糕,“我说小房东,十年了,你这做蛋糕的手艺,怎么没有一点长进?”
“你没看出来有什么变化吗?”简晴端着餐盘转了一圈。
“看出来了。”陶腾深深点头。
简晴充满期待地看向他。
“由一串香蕉变成了两串香蕉。”
“那不是香蕉,是我的手和你的手,握在了一起。”
“是这样吗?”陶腾握住简晴的手,十指紧扣。
“就是这样。”简晴一偏头,吻了陶腾的侧脸,“老公,生日快乐。”
然后微微笑着擦掉了自己留下的红唇印。
两个人挨在一起,坐在餐桌上。
“我准备了两份礼物,你想先看哪一个?”
“如果不是把你自己打包起来送给我,我都不想看。”
简晴把一个蓝盒子放在手掌心,“打开看看。”
“是什么?”他非要她亲口说出来。
“是我离开小镇的时候,在花园里捡的一颗小石头,我找了一家首饰店,帮我把它做成了吊坠。”
陶腾把那颗小石头握在手里,轻轻一吻。
“还有一个礼物。”简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纸鹤,郑重地交到陶腾手上。
“是给我的情书?”陶腾一点一点拆开纸鹤。
一张皱巴巴的纸上,赫然出现“手术同意书”五个大字,最后一行,是她亲笔签下的名字。
“老公,我同意做手术,他在我身体里,会拖垮我,我也在拖累他……”
“别说了。”陶腾抱住简晴,一行眼泪顺着脸颊,滚落进她的头发里。
“今天晚上,可不可以不回医院?”
“不行,我不放心。”
“你看我精神这么好,还化了这么漂亮的妆,可是回医院又要换上病号服。”简晴摇了摇陶腾的胳膊,撒娇般的说。
“你现在呢,就算是用美色贿赂你的主治医生,也不起作用。”陶腾故作冷漠,不为所动。
“那我的主治医生有没有想好,安排谁为我做手术?”简晴微微勾起嘴角,笑的苦涩。
“给你看样东西。”短暂的沉默之后,陶腾转回身,从包里摸出钱包。
钱包里装着一张剪裁好的卡片,大概有名片那么大。
“这是什么?”简晴刚一问出口,便看清了那张卡片。
“你收着吧,我不想看。”她推回了陶腾的手,泪水在眼睛里打转。
“是个女孩。”他却坚持说下去。
简晴摸摸自己的小腹,声音有些颤抖,“我还想着,如果是个女孩,将来就给她留长头发,穿公主裙。”
“简晴,你看着我。”陶腾板过简晴的肩膀,笃定地说,“你一定要知道,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但是前提是,我要治好你的眼睛。”
“嗯。”简晴频频点头,“我都听你的,我不能变成瞎子。”
陶腾松了口气,“那我尽快安排引产手术。”
简晴偷偷瞄着那张卡片上的B超图像,“给我看看。”
陶腾把简晴揽到自己的怀里,她小小的,毛绒绒的,睫毛上沾着水汽。
“想哭就哭出来,我保证不会偷看。”
“我只是有点害怕,肚子上要挨一刀了。”简晴贴在陶腾的胸口,看着那张卡片,无声的哭泣。
“放心吧,我来主刀。”陶腾一低头,刚好吻到简晴的额头。
“别。”简晴一口拒绝,“别做我的主刀医生,我不愿意你以后抱着我的时候,总会想起那些血淋淋的器官。”
“好,我不进手术室。”陶腾一切都依着简晴。
“不说这个了,我们……我们聊点别的吧。”简晴一心想逃开这个话题。
“聊什么?”
“聊聊你和叶医生。”
“我和叶紫?”陶腾惊讶地问。
“给我讲讲你们的恋爱史。”简晴倒了小半杯红酒,递到陶腾手中。
“你是真的想听?”他不确定该不该“从实招来”。
“想听。”简晴把头偏到陶腾的肩上,“就从你回国开始讲吧。”
“回国……”陶腾转了转眼睛,像在回忆上个世纪的事情,“我回国之后……当时有机会到北京最好的医院发展,但是因为我家在上海,所以选择了到建国医院工作。”
简晴玩着陶腾的手指,“然后呢?”
“从住院医到主治医生我只用了两个月的时间。从主治医到副主任用了一年。后来,老主任退下来,我就自然而然地当上了妇产科主任。”陶腾的履历任谁看来,都是顺风顺水,年少得志,风光无限。
“那你应该是最年轻的主任吧?”简晴挽住陶腾的胳膊。
“嗯,我算是比较幸运吧。”陶腾抿了一口红酒。
“棒!”简晴竖起大拇指。
“也是我做主任的第一年,我到医学院招新人,那时候叶紫在读研究生,她参加了应试,我们就认识了。”
“你是见色起意?”简晴轻轻戳了戳陶腾的指肚。
“我是觉得她有潜质,所以很短的时间内,就力排众议,升她为主治。她的表现十分优秀,事实证明,我的决定没有错。”陶腾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看不出对这段记忆到底是怀恋还是觉得稀松平常。
“所以,你慢慢爱上她了?”简晴越听越认真,停下了手上的小动作。
“可能因为她骨子里那种倔强,她老是逞强,老是不安分,我就鬼迷心窍一样,想征服她,想保护她。”陶腾几乎没有隐瞒地说出了他对叶紫的所有感受,“现在想来,我们的性格太相似了,最初的互相吸引根本维持不了多久。”
简晴知道,这也许是“深爱而不可得”的另一种解释。
“你还记得我进监狱那件事吗?”陶腾仰头将剩下的酒饮尽。
“你提起过,我当时没问。”简晴答。
“每个人都知道,妇产科是一块肥肉,上头的人赚的盆满钵满,再把一个贪污受贿的帽子扣在我头上。”陶腾先是叹气,然后冷哼一声,“谁叫我锋芒太露呢?”
“那你为什么迟迟没有起诉?”
“我的手上有证据,可他们手上有叶紫。”陶腾背对着简晴,又倒上一杯酒,“权衡之下,我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和她离婚,让她打掉孩子,彻底离开我,重新开始。如果不是她得了癌症,我也不可能上诉。”
简晴手托腮,像个局外人一样,“所以,叶医生才会误会你。”
“没什么好说的,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毕竟我在监狱里待过,这是事实。”陶腾放下酒杯,拿起桌上的小蛋糕,切了一半给简晴,“也是奇怪,我在监狱里,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最常想起的,就是在德国小镇的那段时光,眼前突然就冒出你和爸爸种在园子里的那一片花海。”
“虽然有哄我开心的嫌疑,但我还是爱听。”简晴说着,咬了一大口蛋糕。
“你不知道,那是我最放松也最平静的日子,无论什么时候想起来,都会安心。”陶腾抹掉简晴嘴角的蛋糕屑,“听了这么多,你真的不吃醋啊?”
“吃醋啊,可我觉得比这些都浪漫的是,隔了半个地球,兜了那么大一圈,你最终还是我的。”简晴抓着陶腾的衣领,松开他的领带,接着解开了两颗扣子。
“哎,我可是忍了很久了,禁不住……”
“哦。”简晴的手从陶腾身上滑下来,“那你自己戴吧。”
陶腾盯着简晴放下的石头吊坠,尴尬的说不出话。
简晴若无其事地埋头吃蛋糕。
陶腾看了眼腕上的表,“那个,今晚我也累了,就在家睡吧。”
没等简晴给出回应,他便打横抱起她。
“哎,慢点,要闪腰了。”简晴把蛋糕上的奶油抹到陶腾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