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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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西其实真的不是一个纠结的人。
时光倒流什么的，他睡了一觉后，也就不怎么在意了。第二天爬起床来，穿好衣服，又和往常一样，继续精神抖擞有说有笑地和周大斌他们上课去了。
毕竟是上过一次的课，写过一遍的作业，应付起来很轻松。特别是对于点名，郑西简直是得心应手，这不，刚上完第一节课，郑西就收拾好书包要走，反正今天唯一的一次点名已经过去了，再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
“哎，你干什么？”旁边的周大斌见状，赶紧一把拉住他，“课还没上完呢，你要去哪儿？”
“不上了，”郑西说，“我有点事。”
“有什么事啊？你不会是要回去打游戏吧？”周大斌看了一下周围，转头小声地说，“不行，你得带上我！逃课不带我，也太没义气了吧？”
一边说着，一边动作麻利地收拾好书本，站起来就要跟着郑西一起走。
整天就想着打游戏。要不怎么说他是屌丝呢？
郑西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拦不住他，反正他这是铁了心要走了，干脆也就随他去了。
要跟跟呗。
无所谓。
郑西把书包往肩上一甩，出了教室，却不是往寝室的方向走。
周大斌这才有点懵了，问他，“你真的不是要回去打游戏？那你逃课干什么？”
郑西转过头看着他，翻了个白眼，“我本来就没说要回去打游戏，”说着，拉了拉肩上的书包，问周大斌，“肚子饿了，吃饭，去不去？”
“这么早就吃饭？十点都还不到啊大哥！”周大斌看着他，“你这两天到底怎么了啊？以前也没见你这么频繁的逃课啊？”
怎么了怎么了。
大.乐.透中了七天长假呗。
但郑西能跟他这么说吗？干脆翻了个白眼，有些不耐烦道，“我大姨夫来了行不行啊？”
“就你……”周大斌夸张地笑了两声，张嘴还想说话，但没说下去。
因为前方的洗手间里走出两个人来，其中一个是郑西的现女友王婷婷，见了郑西，跑上前来，有些不高兴地质问他道，“你要去哪儿？下节课你不上了吗？”
“不上了。”郑西说，又看了一眼王婷婷，觉得有点烦。
也不知道自己当初是哪根筋搭错了才去会追的她，现在仔细看看，王婷婷长得也不算特别漂亮，性格也不温柔，跟她在一起后，除了自己的钱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瘪下去，其他的变化，他还真没觉得有什么。
而王婷婷因为郑西冷淡的态度，也有点生气了。
读电气工程的女生本来就少，郑西他们班上六十几个学生，有且仅有三个女生，而王婷婷是其中长得最漂亮的一个，还没和郑西好上之前，全班一半的男生都围着她转。
所以，就算和郑西好上以后，她的脾气也一点没收敛，还当自己是以前的班花，傲气着呢。
王婷婷挺起身子，说话的时候语气中已经带了点冷意，还有点冲，她对郑西说，“你是不是想分手？怎么，不就一张票吗，你还想为了这个跟我吵？”
一张票？
何止是一张票的问题。
郑西看着王婷婷，很像问她一句：你觉得我像鱼吗？
靠啊！钓鱼也不是这个钓法好吧？
演唱会门票，路费，吃饭，住宿，加起来好几千块呢大姐！你以为毛爷爷来得这么容易啊！
老子是傻，傻乎乎二兮兮地替你未来老公养了你一阵子，可现在老子醒悟了，迷途知返了行不行啊？
呵呵，还想把老子当自动提款机啊？告诉你，别说门了，窗户都没有！
郑西双手插在兜里，勾了勾嘴角，没吭声，过了一会儿，才皱起眉来，眼里明显能看出不耐烦，“随便你吧，如果你想分手，我没意见。”他说。
王婷婷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之后，立马冷笑了一声，“好啊，”王婷婷说，“分手是吧？分就分！你还以为自己很稀罕啊？”
稀不稀罕也由不是你来说。
郑西沉默了两秒，好不容易才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最后冷冷地看了王婷婷一眼，对这个聒噪的女人彻底失去了兴趣。
他转过身，以一种自认为十分潇洒，其实背影看起来十分二逼的姿势下了楼梯。
他这么一走，站在旁边看了半天好戏的周大斌就显得有点突兀，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被郑西气得不轻的王婷婷，才干笑一声，赶紧颠颠儿地跟了上去。
“哎，我说，”周大斌走到郑西身边，“你还真跟王婷婷分手了啊？当初追了这么久，现在说分就分，让人连点准备都没有啊。”
“你要有什么准备，”郑西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不是你分手，你准备什么……”
“何必呢，”周大斌看着郑西，“不就是一张票嘛，也值得你这样，赶紧回去道歉吧，等你回过神来后悔了，可就来不及了。”
“我后悔个屁！”郑西嗤了一句，“你要是觉得可惜，那你去道歉啊，你不是喜欢王婷婷吗，追到算你的。”
“说什么呢你，”周大斌手贱地拔了一片路边灌木丛中的叶子，笑着说，“我就是客观的觉得王婷婷这个人长得还不错，可没说我要去追她……哎，我们现在真的要去吃饭吗？”
“废话。”郑西翻了个白眼。
真不知道他这个伪重生的意义何在，难道就为了让他再和王婷婷分一次手吗？
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郑西抿着嘴，抬头看了看天，天色开始有些亮了，浅灰色的天空看起来有些刺眼，下午应该就会放晴了。
人生啊，就算重来一次，好像也没太大变化？
周围的人还是老样子。
而自己也还是该吃吃，该睡睡。
日子过得没有一点起伏。
到底有什么意思呢？
郑西思考着这个沉重的话题，不理会周大斌在他耳边的絮絮叨叨，带着他拐进了学校后门的那家四川冒菜馆。
冒菜馆才刚开始营业，地上还是一层水，应该是刚洗过地。
郑西从柜台上拿了个塑料篮子，飞快地选好了菜，去结账的时候，注意到收银台背后贴着的一张A4纸，抬头看了一眼，上面用加粗的黑体字写了一行，“新增酸汤口味”。
郑西指着那张纸，对收银的小姑娘说，“要新口味的。”
“行！加上饭一共二十六块。”小姑娘笑着回答。
郑西交了钱，拿上小姑娘给的号码牌，和周大斌一起选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这会儿还不是饭点，学生们也大都还在上课，要不就还没起。冒菜馆里只有他和周大斌两个客人，服务员们都聚在一起，正抬着脑袋津津有味的看着墙上的电视。
郑西瞟了一眼，又是最近被炒得火热的那部脑残电视剧，人物造型十分的杀马特，就连台词也十分挑战观众智商底线。
郑西啧了一声。
无聊。
好在冒菜很快就端上桌来。
郑西赶紧抽出一双筷子，吃了一口。
“靠。”
“怎么了？”周大斌问。
“没什么，还新口味呢，和康师傅老坛酸菜一个味。”郑西说。
“是吗？”周大斌乐了，“还好我没点，最近的商家也不知道怎么了，昨天去新开的那家面馆吃面，嘿，泡椒牛肉味儿的，绝了！”
确实绝了。
郑西撇了撇嘴，羡慕地看了一眼周大斌的那碗冒菜，没办法，只好认命地埋下头去吃自己的。
下午就一节选修课。
郑西不想去上，周大斌想回去打游戏，两人吃完饭后就分道扬镳了，周大斌回寝室，郑西……继续在街上闲逛。
太阳果然出来了，烤的人有些热，路上没什么行人，大概是还没下班。
郑西脱了外套，搭在肩上，绕着学校围墙转了两圈，最后溜达着进了学校后门新开的商场，从一楼开始一直逛到六楼，又在七楼的电影院门口买了杯奶茶，才晃悠着出了商场，跳上了开来的85路公交。
除了回家，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儿。
郑西家里是开私房菜馆的，传了好几辈人的手艺，传到郑西这里，眼看着就要有失传的危险。
其实郑西还挺喜欢做菜的，自己闲着没事的时候也愿意研究些新菜色，可他就是不喜欢开菜馆，觉得麻烦，虽然菜馆开到现在，做的都是老客户的生意，每天要接待的人也不多，但郑西就是觉得烦，不乐意。
不想走老爸一早给自己安排的路，不想过别人指点的生活。
但又没有反抗的勇气，只能过一天算一天。
85路开到路口就停下了，要回家还得走上十几分钟。
郑西把头上的耳机摘下来，扔进书包，免得被老妈看到又是一顿唠叨。
什么耳机听多了以后老了会聋啊，或者是会得癌症啊……
也不知道是哪里看来的假新闻，老妈居然对此深信不疑。
郑西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天空。
阳光有点刺眼，鼻子有点痒。
他只好停下来，酝酿了好半天，才打出了一个响亮的喷嚏，引得一个路过的老太太侧目，颇为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郑西毫不在意，笑了笑，双手插兜，拐进了旁边的金马巷。
郑西家的菜馆就开在金马巷。
前几年老城区改造的时候，家里的菜馆关过一阵。
等工程结束之后，老爸想了想，还是舍不得住了几辈人的老房子，都没和老妈商量，直接就花钱又把家里原来的那座院子买了回来，重新做起了老本行。
改造过的街区比原来的环境好了许多，不再是破破烂烂的房子和老旧的街道了，一律修成了二层的仿古小楼，只有原来的石板路还保存着，坑洼的几处也被补好了，只是郑西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琢磨了一下，觉得是匠气太重，少了些沧桑的历史韵味。
啧，他还有这种怀古的感情呢。
郑西觉得有点好笑，就笑了一下。
一路走进去，街坊邻居的都是熟人。
这里的很多人都和郑西他爸一样，念旧，改造之前搬走了，改造完后又搬了回来，还和以前一样生活。
但也有很多人，走了就走了，不再回来了，原来的房子也住进了新的商户，做起了新的生意。
郑西一直走一直走，偶尔停下来和遇见的熟人打个招呼，走到巷子最里面，才是自己家的院子。
这会儿才下午三四点的光景，没什么客人，院门半开着，阿虎和老黄趴在门边晒太阳。
听到郑西的脚步声，阿虎的耳朵动了动，接着就一下子窜起来，跑到郑西身边，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腿儿。老黄被阿虎的声音惊动，抬起头看了一眼郑西，又不感兴趣地趴回了原地。
郑西弯下腰，用手指抚慰地挠了挠阿虎的下巴，又走到门边，用脚尖顶了顶老黄的肚子，惹得老黄不耐烦地给了他一爪子，他才勾起嘴角笑了笑，抬起脚进了院子。
阿虎摇着尾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扩建之后的院子比原来大了许多，老爸专门请人来设计过，做成古典园林的感觉，还往院子里引了条溪水，放了几尾锦鲤，种上草坪，栽上花木，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其实就是装逼，并没有什么卵用。
假期里有的时候郑西帮忙打扫院子，无数次怀念以前的老房子，虽然破点烂点，收拾起来倒容易多了。
哪像现在，又是扫地又是锄草的，折腾一早上下来，能把人累个半死。
郑西顺着院子里弯弯曲曲的石头小路走进去，进了大堂，就见老爸老妈一人坐了一把太师椅，手里拿着手机正玩得起劲。
听音乐声，还是自己上次给他们下载的贪吃蛇。
居然还玩着呢。
郑西笑了笑，朝屋里聚精会神的两人喊道，“爸，妈，我回来了。”
“哟，儿子！”老妈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按了暂停，才笑道，“这两天怎么来的这么勤？不用上课啊？”
“下午没课就过来了。”郑西说。
反正老爸老妈从来都记不清他的课表，而且就算他真逃课了，估计也不会在意。
果然，老妈听后，一点都没有怀疑，还挺开心地朝他招了招手，指了指旁边桌上放着的金桔，“今天刚送来的，新鲜着呢，吃不？”
“不吃了，”郑西摇摇头，“今天没客人啊？怎么还没开始准备？”
“今天人少，就三桌，都是熟客了，不急。”老妈说。
“哦。”郑西点点头，放下书包，在椅子上坐下，弯腰去逗弄跟进来的阿虎。
“既然你回来了，要不然你来做一桌吧？”老爸放下手机，看着郑西，说。
“我？”郑西挑了挑眉，“还是算了吧，别叫我砸了招牌，到时候你又该心疼了。”
而且每次只要自己一做菜，老爸的眉都能拧出条麻花来，要不是到他这一代老郑家只有他这一个独苗了，郑西毫不怀疑，老爸一定会提起刀子把自己剁成几块煮了吃了。
“没事儿，”老爸站起来，看了看他，“多练练手就好了，今天有一桌是胡电介绍过来的，以前没来过，你就算做得不好，他们也吃不出来，你的技术虽然烂，勉强也还能糊弄过去。”
“……”
郑西看了一眼老爸，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可不带这么坑人的。
“你这人！”老妈笑了一下，抬手给了老爸一巴掌。
老爸躲了一下，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朝门外走去，一边还不忘招呼郑西，“走了，去厨房，也该准备了。”
郑西只能赶紧答应着，“来了，等我先上楼放书包。”然后拎着书包麻利地几步窜上了二楼。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