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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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双程下了课，先去跟老爸老妈汇合。
他的车借给三叔了，要是不和老爸老妈一起走，等他赶过去，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走到学校的老家属区，打了个电话给家里，叫老爸老妈下楼。
没过多久，就见老爸老妈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出现在了楼梯口。
傅双程赶紧迎上去，接过老妈手里的东西，看了看，问，“这是什么松茸酒？”
“是啊，学生送的，”老爸说，“我身体也没以前好了，喝不了这酒，把它送给你三叔去，他能喝。”
傅双程点点头，没说话，又把老妈手里的东西都接过来，走到停车场旁，等老爸开了后备箱，一股脑把东西全扔了进去。
“哎，对了！看我这记性！”老爸一拍脑门，转头看着傅双程，“我想起来了，家里还有两箱苹果，你上去搬一箱下来，让你三叔他们走的时候一道带回去，那是学生自家果园里种的，没打农药，健康。”
“得了吧，”傅双程说，“奶奶早就给他们准备好了，光我看见的就有三箱，还不算上别的。您就别折腾了，东西太多他们也拿不走。”
再说了，这么健康的苹果，怎么就没给自己留一箱？
虽然其实他并不喜欢吃苹果，平时吃一两个还行，要让他天天吃，不出一个星期就能把他吃吐了。
“行了！”老妈走上前来，拍了拍傅双程的肩，“你快别说了，你爸让你搬你就去搬呗，不然等会儿又该拿大道理来教育你了。”
说着，又抬头看了看老爸，“我看啊，一箱不够，要不再把另一箱也带上吧？”
老爸瞪着眼睛，没说话，大概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傅双程叹了口气，为老妈这明褒暗贬的语言水平折服，却还是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楼去，搬了一箱苹果下来。
既然有傅双程在，开车的活儿自然就落到了他手上。
傅双程掏出手机，查了查百度地图，二环上正堵着呢，于是又用系统选了一条最畅通的路线，才插上车钥匙，把车开了出去。
六七点是最堵的时候，傅双程开着广播，跟在前车后面一点一点地挪着，刚过了一个红绿灯，奶奶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傅双程打开蓝牙耳机，“喂，奶奶，你们到了吗？”
“到了到了，”奶奶打电话时嗓门总是特别的大，“刚到，是那个郑家老菜馆没错吧？金马巷最里面的那一家。”
“对，就是那家，”傅双程说，“你们到了就先进去吧，报我的名字就行。”
“知道了知道了，”奶奶说，“那你们现在到哪儿了？还要多久才过来？”
“快了，”傅双程看了一眼前面的车流，“最多二十分钟就到了，您叫他们先上着菜吧。”
“行！那你们快点儿啊！”奶奶说。
傅双程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你说你也真是的，”坐在后面的老妈抱怨了一句，“在奶奶家吃不好吗？非要跑出来折腾。外面的东西哪有自己家做的卫生？你是不是都不看新闻的？在外面最容易吃到地沟油了。”
“又不是天天都在外边吃，”傅双程笑了笑，“再说，三叔他们来了，奶奶做的都是些大鱼大肉的菜，油太重了，一盘菜里边儿半盘子的油，做起来也麻烦，还不如在外边吃省事儿。”
“哎，”老妈闻言，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有点无奈，“你奶奶那人，我回回去，回回都说，可她哪次听过？每次检查身体血压都高，饮食上还不注意着，看她放这么多油炒菜，我这心里都是一哆嗦。”
“那有什么办法？”老爸插进话来，“随她去吧，吃了几十年的菜早就吃惯了，哪儿是一时半会儿能改过来的？慢慢来。”
“慢慢来，慢慢来！”老妈拧着眉，“再慢慢来，回头又该躺进医院去了，住院费倒是小事，可问题到最后遭罪的还不是老太太她自己？你自己算算，上半年咱俩都往医院跑多少回了？天天一下课就往医院跑，连饭都是在医院吃的，要是时间再长一点，我都恨不得要个床位陪着一起住下了。”
“那不是你自己说的不想做饭，我才说在食堂吃的嘛。”老爸坐在副驾上，咕哝了一句。
“行！那下次几个老人要还住院，我去病房守着，你做好了饭负责送过来！怎么样？”老妈问。
这下老爸可怂了，不敢再顶嘴，赶紧假咳了一声，转过头去装作看街景，没再说话。
傅双程笑了笑，方向盘一转，把车开进了旁边的一条巷子。
金马巷位于旧城区，改造过后引进了许多商家，其中有一半都是做餐饮的。
今天去的这家是胡电推荐的馆子，据说是他姨父家自己开的，口碑味道是出了名的，不是本城的老饕还找不到。
傅双程一路开着车进去，靠墙的一面全都停满了车，开到最里面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那辆普拉多挺嚣张地停在一颗老树下，挡住了旁边的一辆黑色丰田。
傅双程就琢磨着，等会儿还得去自己车上贴张便签，丰田车主如果比他们提前先走，至少还能打个电话叫他出去把车挪开，他可不想出来的时候在自己车身上看见几道划痕。
路边已经没有车位了，墙角倒是还有块地方，就是地上突兀的立着个红色的消防栓，车开不进去。
“你们先下去吧，”傅双程转头对老爸老妈说，“我把车开出去转转，看看哪里还有停车的地方。”
“行了，别瞎转了，”老妈说，“进去问问里面的人，他们在这里开馆子，肯定要保证有足够的停车位给客人停车的，你等着，我去帮你问问。”说完，也不等傅双程回话，就自己一人打开车门下去了。
傅双程只好等着。
果然，没过一会儿，就见老妈领着个人出来了。
天色已经有点暗了，挂在餐馆大门边的两个红灯笼在风中微微摇曳，夜色中，一个身形修长的少年从门后走出来，只穿着一件T恤，在秋风中透出一股单薄的味道，被周围的景物一衬，还挺和谐的。
可是，下一秒，当傅双程看清那T恤上印着的尖嘴巴粗眉毛的红色傻鸟，忍不住有点想笑了。
说真的，对于把这种T恤穿在身上还能招摇过市的人，傅双程一向都十分佩服他们的勇气和傻气。
不得不说，年轻真好，那天真中透着的二逼味道让人想嫌弃都没那力气。
傅双程坐在车里，默默地看着。
郑西在客人的带领下，很快就走到了车边，见了驾驶座上的傅双程，先是怔了一下，再转头，看到坐在后座的傅教授，立马整个人都站直了，恨不得当场行个军礼似的，恭恭敬敬客客气气地喊了一声，“傅教授您好。”
傅双程想起来，这人是老爸的学生。
坐在车后面的傅教授显然也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瞪着郑西看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才惊疑不定地问道，“郑，郑西？你在这里干什么？打工吗？”
“啊……没，”郑西不好意思地伸手挠了挠头，笑得有些腼腆，“这是我家开的馆子……”说完，想了一想，又补充道，“我是上完了课，才过来帮忙的！”
至于自己昨天下午逃课的事，傅教授应该不会发现吧？
郑西心里有点忐忑。
傅双程看着郑西脸上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表情，忍了又忍，好不容易把笑憋回去，才冷静地说，“那麻烦你，能不能给我找个停车位？”说着，又转过头去，“爸，你先下去吧，我停了车就来。”
傅教授看了他一眼，打开车门下了车。
“呃……那个，”站在车门旁的郑西皱了皱鼻子，看着傅双程，“你们都进去吧，我把车开去停就好，这片儿我熟。”又怕他不放心似的，又补充了一句，“我考了驾照的！”
傅双程觉得这小孩儿真的挺好玩的，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还是说，“你上车吧，带我去就行，这车年头久了，离合不太好使，我怕你开不惯。”
“是啊，你领着去吧，”傅教授也说，“免得等会儿吃完饭还得麻烦你去取车。”
“那好吧。”郑西只好点点头，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郑西从小在这里长大的，连地上哪儿有个坑需要绕过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他一路指挥着傅双程在纵横交错的巷子里拐来拐去，最后拐到了一家客栈门口。
客栈是个四合院的构造，开了个后门，给车辆通行，傅双程的车刚停下，门房里就走出来一个大爷，披着件黑色的大衣，手里架着跟烟管儿，走到驾驶位旁边，一脸严肃地看着傅双程，“干什么的？”
郑西赶紧探过身子，半边身子都歪到了傅双程那边，朝那大爷亲切地喊了一嗓子，“大爷，是我！我们家那边没车位了，暂时把车停您这儿一会儿，吃了饭就开走！”
“是小西呀，”大爷放下烟管儿，像变脸似的，换上一个慈祥的笑，“今天生意还好吧？吃饭了没？”
“吃过了！大爷您呢？要不要跟我回去，让我爸给您炸条鱼吃？今天下午刚送来的鱼，新鲜！”郑西笑着说。
“不吃了不吃了，今儿个就算了，改天闲了我再过去。”大爷笑着，摆了摆手，走到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来，往旁边的机器上晃了一下，拦车杆就升了起来。
“谢谢啦，大爷！”郑西又喊了一嗓子。
傅双程赶紧松开刹车，把车开进去停好。
“你和那大爷关系还挺好的？你们两家是有什么合作吗？”傅双程把车倒进车位，熄火，拔下车钥匙，才转过头去，笑着问郑西。
“是啊，”郑西点点头，“我们两家都是这里的老住户了，平时关系就挺好，客人多没车位的时候，我们都会让客人把车停到这里来。”
“是吗？挺好的，估计也只有在老城区，才能见到这么和谐的邻里关系了吧。”傅双程笑了笑。
郑西也转过头，冲着他呵呵傻笑了两声。
老城区的小巷子纵横交错，跟迷宫似的。
郑西带着傅双程，也不往原路返回，左拐右拐的，居然也拐回了菜馆里，又把傅双程送进了包厢。
包厢里人声鼎沸，傅家一大家子，七八口人，嗑瓜子的嗑瓜子，唠嗑的唠嗑，热闹得很。
傅教授听见声音，转过头来，看见郑西，笑了一下，“回来啦？”
郑西原本还挺开朗的一张笑脸又瞬间变得有些拘谨起来，点了点头，谨慎道，“啊，是。”
傅双程拉开旁边的一把空椅子，坐下，看着老爸，笑了笑，说，“爸，这又不是在学校，您收敛一下您那浑身的气场行不？看得我都觉得渗人。”
话音刚落，一桌子人都笑起来。
而傅教授被拆台，脸色有些挂不住，郑西站在一边，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就在他琢磨着要找个什么借口开溜的时候，包厢门又被推开，两个十八九岁小姑娘穿着制服，手里端着菜进来了，见了郑西，有些吃惊，问，“小西哥？你怎么在这里？师傅正找你呢，说你炒着炒着菜人就不见了。”
傅双程挑了挑眉，看不出来啊，他还帮着做菜的？
“哎，我是帮忙停车去了，”郑西赶紧说，“又转头看了看傅教授，”那……教授，你们吃着，我要回厨房去了。”
“去吧。”傅教授笑着点了点头。
郑西忙转身出去了，跟踩了风火轮似的，搜的一下就跑不见了。
两个小姑娘很默契地笑着对视一眼，把菜放在桌上，放下包厢里的竹帘子后，也出去了。
这是你学生啊？”老妈转过头问老爸，“还读着书呢，就要帮家里干活，也挺不容易的。”
老爸沉吟了一会儿，还没开口，傅双程就有些嘀笑皆非地说，“妈，您以为人家有多辛苦啊？”又指了指桌上的菜，“就这一桌，至少也得要两千才能吃得下来，人家一天挣的钱都能赶上您一个月的工资了。”
“啊？”老妈瞪着眼睛，“这么贵？”
“是啊，”奶奶也说，“双程，你怎么找了个这么贵的馆子？我就说在家里吃嘛，两千块，够吃上好几天的了。”
“奶奶，”傅双程笑了笑，“别担心，这是朋友介绍来的，会给咱们打折的，再说了，就这一顿饭，你孙子还请不起么？我就是特意带你们来尝尝这里的特色菜，好吃着呢，全城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说完，又转头看了看老爸，揶揄了一句，“不过，我也没想到这馆子居然是老爸的学生家开的，老爸的这个教授做的真值！爸，你说，今晚能不能给咱们打个五折啊？”
“说什么废话？”老爸瞪了他一眼，“今天是你请客，当然是你去给钱，我怎么能占学生的便宜？”
“是，您大公无私，您公正不阿……”傅双程笑着说，又转过头问，“你们要不要喝酒？我去叫他们开一瓶？”
“哎，别喝了，别喝了，”奶奶赶紧摆了摆手，“都开着车呢，喝什么酒？”
“行吧。”傅双程点点头，干脆叫来服务员，要了一壶鲜榨的果汁。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