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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轮回一 南公之助 千雪忽而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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蜃楼之上,樱树之下,伊人迎风,独看飞花,花不恋枝,落英缤纷。千雪正凝神,忽而听见几声咳嗽。目光一凝,回首便见鹤发童颜老人拄杖缓步走来。
千雪道:“南公。”
老者笑道:“河伯主动开口,老夫也算是有几分薄面。”
千雪一顿,道:“南公说笑了。”
楚南公呵呵笑道:“河伯若不是冷面,倒和一个人有几分相似。”
千雪心下一惊,缄言。
楚南公道:“听说两个人相处越久可是会越相似的。”
话音未落,空气已是冷冽如冬。千雪脸色虽未改,眸中寒光已是如冰似剑,泄露了心中腾腾的杀意。飞花落地,未敢发出一点声息。当今仍是暖春时节,此处却突入寒冬,连微风也竟似北风凌冽。楚南公仍是笑意不减,似是浑然未觉此间杀意。
楚南公道:“河伯的‘月寒雪冷’可谓无人能敌。无论什么季节,无论什么天气,‘月寒雪冷’都能瞬间把周围带入深冬,落下的雪花也足以把一切深埋。若不是饱含杀意,也该是美景。何不让良人欣赏?”
空气猛地一凝。千雪一愣,杀意全无。微风再度温柔轻拂。即将登场的雪花也付于春风中。飞花落地,传来一丝微微的颤动。一瞬之间从寒冬回到了暖春。粉色樱花仍是无意在枝头停留,兜兜转转地飘落,凋零一地。
千雪问道:“南公这是何意?”
浓白长眉几欲遮盖了楚南公的双眼,让人无法看见他眼中的光芒。楚南公抬头看向那一树粉花,默了半响。
楚南公答道:“天意。”
树上的樱花还在飘落。墨色的双眸微微眯起来,闪着思虑的光芒。
扶桑神木上的金叶却不会飘落。时间似乎在这里停滞。金叶不落不动,像一只只金色蝴蝶静静地停在红色的树干上。微风还是那么温柔地拂动。千雪依旧是安静地在树下,凝望这一树金叶。蓝裙似水,宛如一股滋润扶桑神木的清流。
倏忽,另一道蓝色的身影缓步走来,在红色的树干中格外显眼。薄纱下的双眼不知有何涌动。月神在千雪身后站定了。
月神道:“我想让千泷打开铜盒。”
千雪依旧背对着她,未有丝毫动作。
月神也料到她会如此,依旧平和地问道:“你不想看看苍龙七宿到底是什么?”
千雪并没有要转过身来的意思,也没有开口。
月神默了一会,平静地说道:“你想保护千泷?”
背对着月神的千雪眸光一凛。
月神继续说道:“你的内力挡不住我,不足以保护她的内心。”
千雪眉头深锁起来。月神看着她的背影微微一笑,转身缓步离去了。只有微风拂动金叶的声音和她的脚步声相伴。神木上那道蓝色的身影依旧在原地,毫无变化。金叶依旧在树枝上静止,毫无变化。
月神道:“千泷,打开那个盒子。”
姬如千泷愣了一下,双眸中只有迷茫,缓慢地伸出手,按了一下铜盒上的一个凸起。铜盒缓缓开启。千雪的双眸中只有一片平静的黑色,一动不动。甚至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在看那个铜盒。月神薄纱下的双眼应该是紧盯着铜盒。
忽然,月神转了一下头看向门口,似乎发现了什么。当她走到门外,却没看见一个人影。她回首时,千雪缓步走出来。
月神道:“不必追了。”
千雪的脚步停了下来。月神转过身来,缓缓地往回走。千雪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走来,双眸的光芒并没有什么变化。姬如千泷抬起迷茫的眼眸看了月神一下,又看了千雪一下,视线又回到打开的铜盒上。月神缓缓地走近,视线似乎不在千雪身上。千雪仍是立着,连目光都没有移动过。月神走过千雪身边。薄纱轻轻拂过千雪的衣袖。
月神回首,看见千雪正往外走,嘴角微微翘出了一个微笑。
月神道:“你还是要走么?”
千雪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不紧不慢地走了。月神目送她远去,不言。
是夜,明月当空,树影轻摇。笃!笃!笃!拐杖一下一下敲地的声音和树叶婆娑的声音相应。高渐离正在院内练剑,忽闻此声,不由屏息,收剑,细听了一会,发现拐杖敲地声往据点靠近。慢悠悠的声音应是一老者。许是夜深赶路的长者。拐杖敲地声越来越近。高渐离顿觉不对。
“高先生。”
此时栏栅外传来苍老的声音。
高渐离一惊。楚南公的身形从树枝中露了出来。一层冰霜在高渐离的眉间凝结。楚南公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高渐离的疏离冰冷,依然慢悠悠地拄杖前行。
楚南公道:“不必紧张。老夫所处之地虽与先生相对,老夫却并无与先生相对的意思。”
高渐离道:“在下不知南公这是何意。”
楚南公捋了捋胡须,道:“我这把骨头老了,不爱拐弯抹角了。老夫是为河伯而来。”
高渐离闻言,目光也是冰冷一片。
楚南公道:“河伯可是来向墨家诸位求助过?”
高渐离答道:“并不能称为‘求助’。不过是请求。”
楚南公道:“求助也罢,请求也罢,若墨家肯助她,老夫自当回报各位。”
高渐离盯着楚南公,默然。
蜃楼 珠宫
挺立在水中的莲花灯燃着幽蓝的火焰,映得水面愈是幽深。水面上的浅蓝色长裙也愈是幽蓝诡秘。灯光中,千雪的脸上染上一层蓝色,淡漠的细眉此刻微微蹙着。水面的倒影却有一头艳红似火的长发,着一身漆黑如夜的上装,曳一条软长如鞭的蛇尾。
千雪道:“楚南公所言确是‘天意’二字。”
梦薇默了一会,道:“此身并非天佑之体,若是天意,只怕也不是好意。”
千雪道:“莫不是你又动了什么手脚?”
梦薇吼道:“动什么手脚!我每日对水,还有何事可做?共工仍是父亲,还轮不到我!”
千雪皱眉:“知道。只是不解南公所言‘天意’二字。”
梦薇想了许久,仍是未想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