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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黄金城主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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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城主殿·悬浮厅
黄金城的夜从不真正降临,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燃烧。
悬浮厅悬于主殿穹顶之上三千万尺,由九十九根反重力晶柱托举,形如一朵倒悬的曼陀罗花。厅壁由整块琥珀金晶雕琢而成,内里封存着远古星辰的碎光,随着灵风流转而明灭不定。穹顶敞开,露出黄金城特有的暗金色天幕,亿万星子如碎钻镶嵌其中,缓缓旋转。
墨非士斜倚在正中那张由暗金曜石与赤龙鳞片拼接而成的宽榻上。他的金丝长发散落如瀑,蜿蜒过肩头,垂至榻沿,一缕发尾浸在榻下那汪浅淡的伽蓝酒池中,与酒液混作一片流金。一顶极细的赤金绞丝额冠束于额前,冠心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混沌原石,色泽在暗金与深紫之间流转,如一颗半阖的眼与他额心的水晶天眼相辉映着璀璨的光。
他身上那件珠白羽纱长袍敞开着,左臂肩上披着赤红羽灵纱的披风。那层赤红纱衣以火凤尾羽捻线织就,每根纱线间都缀着细如米粒的赤色宝石,随着他呼吸起伏,那千余颗宝石便如流动的熔岩在衣料深处明灭。腰间系一条玄金编织的宽幅腰带,腰带上以细钻宝石镶嵌成炎和火莲十分华美。
他赤足,脚踝处各系一圈细碎的金铃,铃心是空心的,风过时只发出极轻极远的回响,像是从另一个维度传来的音律。
脚边跪着七名后宫女神,皆是从各星域选来的绝色。最靠近他左足的是一名青鳞族女精灵,额生细鳞,通体覆着浅碧色的薄纱,双手捧着一只不断自我满盈的伽蓝果酒盏。右足边则是一名赤羽族的双翼女神,羽翼收拢贴于背后,翅尖微微颤抖,手中托着一盘永远保持温热的灵果。
她们无人敢抬头,只听得见悬浮厅外灵风穿过晶柱的呜咽声,以及厅内乐神们指尖流淌出的幻音。
那乐声并非来自任何可见的乐器,七位乐神悬浮于厅堂半空,身披无瑕的素白纱衣,双目紧闭,指尖在虚空中拨弄着无形的弦。那是直接用神识编织的乐章,音符化作淡金色的光尘,在空气中缓缓沉降,落在每个人身上便化作一丝暖意。
“辰上。”
一名侍从自厅外躬身而入,跪于榻前,头额触地。
墨非士没有睁眼。他抬起右手,手指微微勾了勾,那青鳞族女神立刻会意,将酒盏递到他指尖。他抿了一口,伽蓝果酒特有的涩甜在唇齿间散开,那是用三千年一熟的伽蓝果酿造的,每一滴都值一颗小行星的价钱。
“霜寂星域镇守者卡奈隆亲王的嫡次子,伊莱克·凯尔塞,已在偏殿候召。”
墨非士这才缓缓睁开眼,那双瞳仁是极深的紫水晶和中心琥珀金宇宙星环,竖瞳在暗光中缩成一线,像某种远古掠食者的眼。
“让他进来。”
伊莱克·凯尔塞被引入悬浮厅时,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他今年不过12万星岁,在神族中尚算年轻,虽然自幼出入宫廷,但黄金城的辰上生活娱乐宫殿他只来过三次,每一次,这里的奢靡都让他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压迫。
他今日穿着一件精心准备的银蓝长袍,袍面绣着婆拏舵族徽荆棘渡鸦徽记,领口缀着一圈细碎的海蓝宝石,发冠是一顶简单的银质额环。
“辰上。”伊莱克单膝跪地,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
墨非士没有让他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年轻王族,伊莱克长得不错,五官端正,深棕色的卷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眉眼间有婆拏舵族家族特有的锐气。但他的五官与他的兄长,嫡长子卡西恩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少了那份与生俱来的沉稳与威仪,伊莱克的眼睛里藏不住东西,野心、紧张、还有一丝掩不住的得意,像一只终于等到机会的次狼,急不可耐地想要撕咬兄长的咽喉。
“伊莱克,”墨非士开口,声音低沉而散漫,像一头饱食后的狮子在打哈欠,“你父亲最近身体如何?”
伊莱克跪在地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回辰上,父亲身体健康但心绪不佳,…霜寂星域的政务,如今多半由兄长代为打理。”
他提到“兄长”二字时,语气里有一丝极细微的咬牙。
墨非士注意到了。
“卡西恩,”他慢慢念出这个名字,“你父亲确实偏爱他。本皇听闻,卡奈隆亲王有打算将手里家业管理权分出一半给长子卡西恩。”
伊莱克的脊背僵了一瞬,随即低头,声音里压着某种东西:“是,兄长……确实比我更适合继承父亲的爵位。”
“你觉得本皇会信这话?”
伊莱克猛地抬头,对上墨非士那双琥珀紫金深瞳,又飞快地垂下眼。
墨非士将酒盏搁在榻沿,指尖轻轻敲了敲盏沿,发出极清脆的一声响。“你父亲为帝国镇守霜寂星域百万年,劳苦功高,本皇从未给过他任何赏赐。”
“能为辰上和帝国效力是我婆拏舵族的使命和荣耀。”
“但本皇听闻,”墨非士微微倾身,额冠上的混沌原石在转动间闪过一道暗光,“你上个月私自调动了亲王麾下的两支精锐军,去围剿一支来自卡兰戈星球的游商,因为他们没有向你缴纳过境税?”
伊莱克的脸色瞬间白了。
“辰上,臣……臣只是……”
“你只是觉得,那支商队携带的‘星髓’本该属于霜寂星域的领地收益,而你的兄长却私自截留了七成,你咽不下这口气。”墨非士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所以你用‘擅自过境’的名义,吞了那批星髓。你兄长没有向父亲告发你,但本皇的暗线看到了。”
伊莱克跪伏下去,额头触地,声音发颤:“臣知罪!臣……臣只是一时糊涂……”
墨非士看着他发抖的肩膀,唇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没有温度。
“伊莱克,你父亲偏爱卡西恩,你心里清楚,但你知道,你父亲为何偏爱他吗?”
伊莱克不敢抬头,只闷声说:“兄长……比臣稳重。”
“稳重是一回事。”墨非士从榻上站起来,赤足踏在曜石地面,脚踝的金铃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走到伊莱克面前,低头看着这个跪伏在地的年轻人。“你父亲偏爱卡西恩,是因为卡西恩替他做了一件他不敢亲自出面的事。”
伊莱克的肩膀微微一颤。
“六个星月前,”墨非士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从地底传来的闷雷,“有一批刺客如影随行的紧追着从黄金城离家出走的皇后的踪迹一路暗杀,好大的胆子…敢动本皇的皇后。”
伊莱克整个人僵住了。
“那些刺客的幕后主使,是你的父亲,卡奈隆亲王。”墨非士的紫金瞳中心的金色宇宙星环旋转着,金瞳深处有暗色的光在翻涌。“他以为他做得够干净。他以为本皇不会知道这件事,阿蒙星球的密报已经汇报到本皇手里。”
他蹲下身,与伊莱克平视。
“伊莱克,你告诉本皇,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伊莱克的喉咙滚了一下,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臣……臣不知,父亲从未向臣透露过半句……父亲基本不会让我参与他的事和家族重要的事情。”
“你不知,你兄长卡西恩知不知?”
伊莱克沉默惊呆住了,他并不知道这件事,可是辰上今天为何是找他来问罪?不是应该宣父亲和兄长来,伊莱克猜不透辰上的心思。
墨非士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父亲偏爱卡西恩,信任他…因为他把暗杀皇后这样的大事交给了卡西恩去办,而你,伊莱克,你只配去吞几颗星髓。”
伊莱克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血丝从指缝渗出。
“本皇给你一个机会。”墨非士说。
伊莱克猛地抬头,眼里有恐惧,有恨意,有一丝疯狂的期待。
“你父亲老了,霜寂星域需要一个更……听话的镇守者。”墨非士的指尖在榻沿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极浅的金色划痕。“本皇可以让你取代他。卡奈隆亲王的爵位、领地、军队,都归你,卡西恩无法继任亲王之位,他永远只能对你低头。”
伊莱克的瞳孔骤缩,巨大的狂喜与恐惧同时攫住了他,他的嘴唇哆嗦着,一时间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辰上……臣……臣对辰上忠心耿耿……臣愿意……”
“但你要记住一件事。”墨非士的声音忽然冷了下去,冷到悬浮厅内每一个角落都结了一层看不见的霜。“本皇要婆拏舵家族彻底消失只需一句话,你父亲,你兄妹…整个家族都会消失不留痕迹,所以家族中所有参与过暗杀皇后的人,一个不留,你,是本皇留给自己看的,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吾给你的东西,吾随时能收回来,如果你愚蠢,你父亲的下场,就是你未来的镜子。”
伊莱克浑身一颤,伏地不起:“臣明白!臣绝不敢辜负辰上隆恩!”
“退下吧。”
伊莱克几乎是边行礼边后退的退出悬浮厅的,他走后,厅内安静了很久,乐声不知何时停了,七位乐神悬浮半空,不敢动弹。脚边的后宫女神们伏低了身体,连呼吸都放轻了。
“辰上,”一个声音从暗处响起,“卡奈隆亲王那边,要现在动手吗?”
尤蒂从厅堂侧面的暗影中走出,她是影族部出身,是墨非士最信任的情报官和黄金城后宫大主官,也是少数几个能在不通报的情况下进入悬浮厅的人。
墨非士重新靠回榻上,金丝长发如水般铺散,他伸手,那赤羽族女神立刻将灵果递到他唇边。他咬了一口,果肉在齿间碎裂,汁水沿着唇角滑落。
“不急。”他说:“让伊莱克先回去,游戏才刚开始,让他自己先去对付他父亲和兄长,本皇要让整个帝国,所有星际都知道,敢动本皇的皇后,是什么下场。”
他顿了顿,金瞳深处那抹暗色的光终于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病态的执念。
“查到我的皇后的行踪动向?”
尤蒂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枚记录晶石:“辰上,皇后陛下自从被爱达公主…不,…是爱达皇子挟持离开黄金城后行踪并未完全查到,但进入虎鲸座银河系后才追踪到皇后陛下的行踪,皇后陛下并未直接返回阿修罗帝国,她遇到事故被泰坦神族带去了婆罗伽多姆。”
墨非士的手指停住了。
“婆罗伽多姆?”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紫金瞳微微收缩。“泰坦神族带她去那里做什么?”
“似乎是……泰坦神族的一位古神出手救了她。皇后陛下在离开黄金城的途中…遇到追杀,情况危急,是赫利俄斯王将她带回了婆罗伽多姆医治。”
墨非士沉默了很久,厅内的温度似乎又低了几分,那七位乐神的衣角开始微微结霜。
“查……”墨非士冻骨般的声调。
“赫利俄斯。”墨非士念出这个名字时,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笑意,但那笑意让尤蒂的毛孔都竖了起来。“泰坦神族的古神,活了不知道多少纪元的那个?”
“是。”
“他救了本皇的皇后。”
“是。”
“然后把她带到了婆罗伽多姆。”
“是。”
墨非士缓缓坐直了身体,金丝长发从榻上滑落,那枚混沌原石在额冠上转动了一下,闪过一道暗紫色的光。
“继续查。”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本座要知道她在婆罗伽多姆的每一件事,每一个和她说过话的人,每一个靠近过她的人,还有——”
他停了一下,金瞳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泰坦神族百万年间已经对各星际的事不闻不问做个隐神…忽然对我的皇后善心……”
“辰上,还有一事。”尤蒂犹豫了一瞬,还是说了出来。“皇后陛下似乎……在寻找辉月皇族的遗物。她听说有一颗名为‘月之心’的宝石将在卡兰蒂斯星系的拍卖行出现,已经动身前往。”
墨非士站了起来。
他赤足踏在曜石地面上,脚踝的金铃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走到悬浮厅边缘,俯瞰着脚下燃烧般的黄金城。
“泰坦神族……”他喃喃自语。“尤蒂不要让泰坦神族他们靠近本皇的皇后。”
他转过身,看向尤蒂,语气不容置疑。
尤蒂一怔:“是。”
他侧过头,金瞳在暗光中闪过一道极冷的厉色,肩上的赤红灵羽纱披风在空中划出锐利的弧形后:“退下。”
那些女神如蒙大赦,低头鱼贯而出,青鳞族的女神在退出前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墨非士的背影,那双紫金深瞳里映出的,是那位暴君脸上从未有过的表情。
一种近乎焦灼的温柔,和一种令人胆寒的杀意,同时存在于那张完美的面容上。
卡兰蒂斯星系·奥罗拉都城
伽罗是在星落时分抵达卡兰蒂斯的。
这颗星球从太空中看是一颗被冰层包裹的银蓝色球体,但穿过大气层后,冰层之下却是一片被地热融化的液态海洋,奥罗拉都城就建在这片海洋中央的巨型浮岛上。
浮岛本身是一块远古陨石的核心,被历任城主的法力塑造成了现在的模样。整座都城呈同心圆结构,最外圈是港口和集市,越往内越繁华,最中心则是那座闻名遐迩的拍卖馆。
万宝拍卖馆。
伽罗站在港口,抬头望着那座建筑。
它通体由半透明的蓝色晶体构成,形如一朵合拢的巨莲,高逾千丈,共有九层花瓣。每一层花瓣的边缘都镶嵌着不同颜色的星石,从左到右依次是赤橙黄绿青蓝紫银金,在暗蓝色的天幕下轮转流光。莲心处悬着一颗巨大的、缓缓旋转的白色光球,那是拍卖馆的核心,据说能自动鉴别一切宝物的真伪与品级。
港口人声鼎沸。伽罗看到了形形色色的种族:有浑身覆着岩甲的格鲁特人,有通体透明的灵体族,有拖着长长尾羽的翼人族,甚至还有几个她认不出的、来自遥远星系的奇异种族。所有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万宝拍卖馆。
她裹紧了身上的斗篷。那是一件普通的灰蓝色旅行斗篷,没有徽记,没有装饰。她没有用皇后的仪仗,甚至没有带随从。她只是想碰碰运气。
八万年了,她一直在找。
母后留给她的东西不多。银月星球覆灭已经变成她从小听到大的历史记忆,母后什么都没留下,也来不及给她留下任何痕迹和线索。
可月之心始终没有找到她,她感应不到[月之心]的强烈能量。
所以她开始自己找。
拍卖馆的侍者引领她穿过一条由液态星光铺成的走廊,来到第三层花瓣的一间贵宾包厢,包厢不大,但布置得极为考究,一张软榻、一方小几、一壶热茶,以及一面巨大的单向晶壁,可以俯瞰下方拍卖台的全貌。
“贵宾席位已为陛下备好,拍卖将在半个时辰后开始。”
侍者退下了,伽罗坐在榻上,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衣襟下那枚赫利俄斯给她的密钥。她没有碰它,但她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像一颗微温的石子,贴着心口。
她没有想到可以这样轻松拿到入场贵宾卡资格,也许是因为她是阿修罗帝国的皇后这个万通的超级vip身份吧,伽罗也不在意,只有能找到她心心念的[月之心]能用帝国皇后的身份地位为何不用?
拍卖开始了。
一件件宝物被呈上拍卖台:一颗能冻结时间的冰魄珠,一柄以异龙脊骨锻造的长刀,一罐能让人看见未来的星砂,一副以烈炎凤凰羽织成的羽衣,以太海域深海凝结上万年精华的海之力宝石……
伽罗一件件看过去,每一次都带着微弱的希望,每一次都以失望告终。
没有月之心。
有许多早就写进历史古籍的古老神族的古遗物,但就是没有任何辉月皇族的遗物。
她靠在榻背上,闭上眼睛,元心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抽痛,她按住胸口,等那阵疼痛过去,赫利俄斯说她的元心在碎,她知道,她只是不愿承认,她一直在逃避这个事…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无声地滑开了。
伽罗睁开眼。
一把刀朝她刺来。
那刀通体漆黑,毫无反光,刀尖淬着暗绿色的毒液魔力源,持刀者是一个全身笼罩在灰色紧身衣里的人形生物,看不出种族,看不出性别,只有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露在外面。
伽罗侧身,刀锋擦着她的脸颊划过,割断了几根银发。她翻手抓住对方的手腕,掌心发出魔力,那刺客吃痛松手,黑刀坠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但紧接着,包厢的晶壁从外面碎裂了。
三名刺客同时从碎裂的晶壁处跃入,手中各持不同的武器,一把弯钩、一柄短戟、一条长鞭。他们的动作极快,配合得天衣无缝,显然受过严密的训练。
伽罗退到墙角,她没有武器,入拍卖馆的首要规则就是不能携带任何武器进场。
第一道弯钩划向她的咽喉,她仰头躲过,后背撞上晶壁。第二道短戟刺向她的腰侧,她侧身,短戟刺入晶壁,晶体碎裂飞溅,第三道长鞭缠住了她的脚踝,猛地一扯。
她摔倒在地。
弯钩再次落下,她翻滚,弯钩砍在地面,砸出一道深痕,短戟又来了,这次对准了她的心口。伽罗抓住了短戟的柄,用魔力震碎,那刺客显然没料到她还有力气,愣了一下,就是这一愣,伽罗将短戟反转,刺入了对方的肩膀。刺客闷哼一声,松手后退。
但长鞭又来了,缠住了她的手腕。她挣扎着站起来,剩下的两名刺客步步逼近。
就在这时,她的心口猛地一缩。
不是外伤。
是元心。
那阵疼痛来得比任何时候都猛烈,像有一只手伸进她的胸腔,攥住了她的心脏,用力一拧。她的视野瞬间模糊,双腿发软,整个人跪倒在地,嘴角溢出一丝金红的血。
刺客们停下了脚步。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那持鞭的刺客走上前,举起了手中的短刃。
“你的首级价值至少5个银河系……”
伽罗咬紧牙关,右手在地上一撑,整个人弹起来撞向那名刺客,刺客没料到她还有这一手,被她撞得后退了两步,伽罗趁机冲向破碎的晶壁缺口,纵身一跃,从三层花瓣的边缘跳了出去。
她落在二层的花瓣上,翻滚了几圈,肋骨传来一阵剧痛,但她没有停下,她爬起来,沿着二层花瓣的边缘狂奔。
身后,更多的灰色身影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像潮水一样漫过拍卖馆的每一层花瓣,每一个走廊,每一个包厢,整个万宝拍卖馆,从一层到九层,从莲心到花瓣边缘,到处都是追杀她的人。
伽罗跑过一层花瓣的走廊,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冲进一间敞开的包厢,包厢里正有一对贵族夫妇在品茶,看到她冲进来,吓得尖叫起来,伽罗没有理会他们,直接冲向包厢另一侧的窗户,一脚踹碎晶壁,跳了出去。
她落在拍卖馆外围的广场上,广场上的人已经乱了,到处都是尖叫和奔逃,伽罗混入人群中,朝着港口的方向跑去。
但港口已经被封锁了。
一队灰色紧身衣的刺客站在港口入口,手中各持武器,正在逐一盘查每一个试图离开的人。伽罗停下脚步,转身钻进旁边的一条小巷。
小巷尽头是一堵高墙,她抬头看了看,墙高约三丈,墙头嵌着尖锐的铁刺。她没有犹豫,纵身一跃,双手抓住墙头的铁刺,锋利的刺尖割破了她的手掌,鲜血顺着墙壁流下来。她捂着胸口咬着牙翻过墙头,落在墙的另一侧。
墙后是一片废弃的仓库区,她靠在墙上喘了几口气,元心又开始剧痛,她捂住胸口,感觉到掌心下一片滚烫。
远处,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
她看到仓库区尽头有一个小型飞船停泊坪,那里停着几艘旧飞船,看起来是私人所有。她冲向最近的一艘,那艘飞船很小,很旧,外壳斑驳,引擎发出粗重的喘息。但它的舱门没有锁。
伽罗钻进驾驶舱,启动了引擎,飞船剧烈地震动了一下,然后摇摇晃晃地升空。
就在这时,一道能量束击中了飞船的尾部。伽罗猛拉操纵杆,飞船翻滚着冲向大气层。身后,十几艘追击舰从港口升起,引擎的尾焰在黑暗的太空中划出十几道亮线。
卡兰蒂斯的外太空。
伽罗驾驶着飞船与身后那几十艘飞船如狂舞的蛇不断的旋转式飞行,她高度集中精神力在整艘飞船上既要避开身后轰炸发射而来的光炮又要在光速中避开宇宙轨道中随时砸来的不名陨石
和超级小行星体,靠着技巧飞行操纵技术让已经快要靠近她所驾驶飞船船尾巴的两架战甲型飞船互相碰撞爆碎,胸口又传来炙痛,伽罗松开一只手时飞船航导偏离幸运躲过迎面而来的达陨石,她惊吓的也忘记心源的痛感,不去管身后的爆炸声将飞船切换到全速前进,靠近系统检测到可以着陆的星球,她开启自动驾驶程序然后瘫倒在驾驶座上。她的元心在剧烈地疼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在胸腔里搅动。她伸手按住胸口,感觉到掌心下一片滚烫——那是元心碎裂时释放的热量。
元心碎到一定程度,她会死。
她闭上眼睛,等那阵疼痛过去。
这次卡兰蒂斯拍卖馆事件明显是专门诱她进入安排的陷阱,究竟是谁要这样明目张胆的要杀她?
在她思虑时飞船的警报响了。
后视屏幕上,十几艘追击舰越来越近。它们像一群猎犬,死死咬在她的身后,能量束擦过飞船的左翼,带起一片火花,伽罗猛拉操纵杆,飞船翻滚着躲过第二道能量束,但第三道击中了引擎。
飞船的平衡杆发出刺耳的断裂声,整艘船开始剧烈地旋转。伽罗死死抓住操纵杆,用尽全力稳定飞船。她的元心在剧痛中疯狂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让她的视野更模糊一分。
她看到前方那颗绿色星球,那颗星球比卡兰蒂斯更小,更暗,表面覆盖着茂密的森林和广阔的湖泊。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飞船对准那颗星球,按下了救生舱的按钮动用最后的精神力让整艘飞船用闪移异能更快的靠近那颗星球轨道上同时也让身后的光弹瞬间失去目标定位。
救生舱从飞船中弹射出去,几秒后,飞船撞击地面,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整片森林。
救生舱坠入了一片湖泊,它像一颗蛋一样漂浮在水面上,外壳逐渐冷却,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伽罗躺在救生舱里,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