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占欲》尤奈塞

84、第 84 章 伽

　　伽罗再次醒来时，闻到的气味让她全身僵住了。

　　那种乳白色花树在夜间开放时散发的甜腻芬芳，混合着冰冷石质建筑表面常年渗透的潮气，像一只从八万年前伸来的手，精准地掐住了她的咽喉。她睁开眼，穹顶由半透明的乳白色石材砌成，雕刻着繁复的星轨图纹，金色晶粒在微弱的光线中明灭如星辰。八根螺旋状的石柱环绕厅堂，银色的藤蔓浮雕缠绕柱身。黑色曜石地面上，金色线纹编织成一幅巨大的抽象星图。

　　婆罗伽多姆。联合王国中枢圣殿。

　　伽罗的指尖在乳白色床榻上收紧。这里是她最不喜欢的地方，有着最令她厌伤的回忆。
　　她在心里跟自己说过永远都不会再来婆罗伽多姆。

　　往事已经过去8万年了，如今依旧心惊胆怯……
　　伽罗单手捂上胸口传来的微痛掀开羽织毯，大殿的正门正好从外打开鱼群而入的一群侍女，

　　“陛下，”领头的女官低头鞠躬端着药剂走上前，“该服药了。”

　　伽罗抬头。她看着那位女官微微颤抖的手腕——那双手端着银盘的动作太紧了，像害怕洒落任何一滴。伽罗没有接药，只是站起身越过女官侍女们朝外走。

　　女官的眼眶瞬间红了。她跪下去，额头几乎触到光亮的地面：“陛下……联合王国的四王吩咐一定要让陛下你舒心好起来，你有任何不舒服的请一定要告诉我们。”

　　伽罗沉默了一瞬，然后回头她伸出手，扶住了女官的手肘：“起来吧，我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她的声音很平静，她从女官侍女的语态中看懂了婆罗伽多姆的恭敬和胆怯，不是害怕她，而是忌惮如今她的身份。

　　“我想尽早离开。”她说。

　　女官的睫毛颤了一下。“陛下，您的身体……”

　　“三日之内。”伽罗的声音很轻，但那种轻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硬度，女官们没有再多嘴。

　　星汉克时，泰坦神族赫利俄斯来了。
　　他走进偏阁的姿态从容而沉稳，高大的身躯在门框处微微侧过，——那是一种属于很古老神族的、自然而然的高贵。
　　伽罗从座椅上站起来对古老神族的古神微鞠躬礼待：“感谢赫利王陛下对我施手救命。”
　　“你不必对我鞠躬，你我本就同为古神族系。”赫利王说到，伽罗吃惊抬头看他。

　　“伽罗陛下，”他的声音低沉如山“你继承了辉月皇族的力量，辉月皇族的覆灭之因，你不好奇吗？”

　　伽罗的指尖蜷了一下，胸腔深处的元心加快了跳动的频率。

　　“伽罗陛下，”赫利俄斯在床榻旁的石凳上坐下，“吾活了足够久，久到见证过辉月皇族最鼎盛的时期。而吾也见证了它的终结，那终结并非偶然——它是”

　　“赫利王陛下，你先不要说。”伽罗插话打断了赫利王的话语“我想自己去发现去寻找。”

　　赫利俄斯安静地看了她片刻，他没有再继续，只是从袍袖中取出一枚极小的、半透明的晶石，轻轻放在床榻边的案几上。
　　“这是辉月皇族星核记录的入口钥匙，故人交给我保管的，当您准备好了，或者当您再也无法回避的时候，您只需要将指尖放在上面。”他站起身，走到门框处侧身而过，石质长袍的下摆拂过地面。“辉月皇族是泰坦八大神族之一，您继承的血脉与吾同源。吾并非在向一位异族的皇后说话——吾是在向一位失落在时光中的同族后裔，递出寻找答案的第一枚石子。”

　　他离开了，伽罗看着案几上那枚半透明晶石，久久没有说话，她没有碰它，但她将晶石放进了衣襟深处的暗袋里。
　　星落时，婆罗伽罗姆的爱隆皇后和希德拉皇后带着一众公主王女来到伽罗的所在的宫殿，看着她们对自己鞠躬跪拜，伽罗平静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8万年前她作为客人要对这里的主人皇后们表示后辈的尊敬，如今却是作为这里高高在上的主人要对她鞠躬最恭敬的礼。
　　“陛下，你的身体好些了吗？”爱隆皇后亲切柔意的询问关心到，伽罗只是沉默数秒点了下头，两位作为婆罗伽罗姆的高贵皇后再次见到这位罗刹族的公主尽有些不敢直视，8万年前眼前的小女神还带着无限灵气纯真和羞涩，如今已经全身从血液里透出一股凌驾于所有皇后的高贵，一股冷淡看不透的高贵。
　　这就是阿修罗神族帝国的皇后………
　　爱隆皇后收起心神和希德拉皇后共同从身后的公主手里捧着精致盒结果亲自放在伽罗桌前。
　　“今夜我们为你和泰坦赫利王举行了嘉宴，这是我们四位皇后共同精选的羽纱衣和饰品…希望陛下你喜欢。”希德拉皇后温声细语。
　　“………我会出席的。”伽罗原本是想直接拒绝，但是宴会上有赫利王这位地位崇高的泰坦古神，自己作为后辈年轻的神…不来似乎不妥。
　　爱隆皇后见这位年轻的帝国皇后并没有任何笑容也不曾看桌上那礼盒里的华贵无比的星尘点缀的白羽纱服，内心有些不安还是强装的笑容和希德拉皇后带着身后公主们安静离开不便打扰。

　　“母后，她如今根本不屑于多看我们，为何把还不容易从 星球坠渊涯壁开采的光之星宝石都给她……我好不甘心……”吉拉雅公主忍不住埋怨到，身旁的美丽达公主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同是公主，她的母族不过是无法和我们婆罗伽多姆联合王国抗衡的罗刹族，母后你们何必屈尊给她行礼。”吉拉雅公主不平的说。
　　“就凭她是因坨罗王的皇后，我们都要小心。”爱隆皇后说到警告的看了吉拉雅公主一眼转身朝自己宫殿方向离开，
　　“你们今晚的宴会不要多说话，回去准备吧。”希德拉皇后叮嘱到和侍女一起离开。
　　“美丽达，母后她们也太让我失望了。”吉拉雅公主转头看着美丽达，
　　“我回去准备宴会的羽服了，你也专心点。”美丽达说到带着4名侍女离开，留下吉拉雅公主生闷气。
　　“……真不甘心……”走在回廊上美丽达公主忽然自言自语的说了这句话，
　　“公主？”身边侍女不解的看着她，
　　“我也好想做阿修罗帝国的皇后……那是凌驾在父皇母后之上的权顶……”美丽达公主似乎沉迷般自语到，美丽达放下手中的折扇，扇面在她指间缓缓合拢，发出极轻的一声“咔”。她端着水晶茶杯，杯沿抵着唇，眼睛望向窗外——正是伽罗所在的那座偏阁的方向。

　　“医神使说她的元心在碎。”美丽达轻声自语。

　　美丽达站起来，走到窗前，“泰坦神族说治不好了，辉月族的元心只能用辉月族的东西修复，据说…辉月族已经灭了一个纪元了。”

　　她的目光落在远方那座偏阁的穹顶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折扇的边缘，暖阁里的花树香气越来越浓郁，夜晚正在降临，婆罗伽多姆的公主们…她们之间的沉默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成型。

　　伽罗是最后一位进场的女神，也是最重要的一位贵客，她一走进宴会广场大厅，全场都安静起身相迎，她知道这样规格级别的待遇是因为她如今的身份地位，是因为他们都惧怕忌惮墨非士的权势厉刃，她并没有因此而倨傲。
　　爱隆王和皇后亲自将她迎到泰坦神赫利王身旁的贵客主席上，她和泰坦神赫利王是今夜宴会的主席贵客。
　　赫利王对伽罗微点头示礼，伽罗同样回礼。
　　“赫利王陛下，你既然给了我辉月皇族的密钥，那你是否知道…”
　　“我知道你想要找什么，那是辉月族的至高之物，不可能交到外族之手。”赫利王说到。
　　伽罗也知道［月之心］不会被寄放在他族身上，刚才只是抱着一点希望罢了，也许［月之心］并没收在母后手里，也许它还埋在银月星球深处。
　　“我听过你的事…为什么？你不怕那位残暴战神？”赫利王低语。

　　“…怕，”伽罗直视着赫利俄斯，“怕他会忘记我。”

　　赫利俄斯沉默了很久。“辉月族的力量对宇宙某些的强大恶神来说是忌惮，当你用月之华渡入那杯酒时，逆向辉光会同步触发远古封印之力。”

　　伽罗的指甲陷入掌心。

　　“从头到尾，”她说，嗓音像被砂纸磨过，“是“我”递的那杯酒。”

　　伽罗提前离开了宴会大厅，她本就不喜欢婆罗伽多姆，自然也无意与宴会大厅内的众神交流，
　　“三日后在欧罗姆星球卡兰蒂斯都城上举行拍卖，都是各大宇宙星系最稀有的宝石。”
　　“我一定去看看，据说拍卖行里的宝物都是馆主游历各大宇宙挖掘得到的无主之物，有的还是冒险拼杀获得的。”
　　伽罗停止步伐听着回廊内两名王女讨论着话题，她一下就被吸引住了。
　　廊道尽头的烛火跳动了一下，两位王女对美丽达公主鞠躬了下就安静离开，美丽达公主点了点头。
　　“去告知她们，她会去的。”美丽达公主对身后的女官下令到。
　　女官领命悄然离开去执行任务，美丽达芊芊玉指摇摇晃着手里的羽织花扇凝视着宫殿下方的夜色都城，
　　“你早该在8万年前死掉，我多么渴望那个位置，如果不能得到因坨罗王…那么……他就应该永远不会有皇后，就应该让那个位置万古如斯的悬空着。”美丽达自语到，所有爱恋因坨罗王的女神们都如被下了蛊毒…是敌也可以是友…一个吃一个…最后活着的为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