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占欲》尤奈塞

86、第 86 章 婆罗伽多姆

　　婆罗伽多姆联合王国。
　　美丽达公主的折扇断了，

　　那把以银丝为骨、以星蚕丝为面的折扇，在她指间发出极清脆的一声“咔”。扇骨折断的瞬间，她的侍女们跪了一地，无人敢抬头。

　　“任务失败…全部……消失了？”美丽达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逃离了？！”

　　跪在她面前的女官浑身发抖。“回禀公主，卡兰蒂斯拍卖馆内那天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太过安静，派出去的神使全部无声无息的死亡……一共十七位，全部……全部没有任何痕迹。”

　　“没有任何痕迹？”美丽达慢慢抬起眼，那双一直温柔含笑的眸子里，此刻只有一种极冷的、像冰层下的暗流在涌动的光。“十七个神使，连一片衣角都没有留下？”

　　“是……是的，现场只残留了极微量的……黑色灰烬，但医神使无法辨认那是什么物质。”

　　美丽达将断成两截的折扇丢在桌上，站起身，走到窗前。暖阁里的花树香气浓郁得近乎刺鼻，她推开窗，冷风灌入，吹散了那股甜腻。

　　她沉默了很久。

　　十七个神使，其中有三个是婆罗伽多姆宫廷中最强的暗杀者，曾执行过数十次跨星系刺杀任务，从未失手…都消失了，而且这次暗杀不止她这边的，还有其他神族参与。

　　“是谁……”美丽达低声自语，“究竟是谁有这种力量？暗中保护了她？”

　　她转过身，看着跪了一地的侍女和女官。“去，传信给吉拉雅，让她立刻来见我。还有——”她顿了一下，“黄金城那边，伽美罗公主的密信，回了吗？”

　　“回禀公主，伽美罗公主的密信已在昨夜抵达。她说……”

　　“说什么？”

　　“她说，辰上今晨已经离开了黄金城，但去向不明，追踪的暗哨全部失去了联系。”

　　她坐在榻上，手里握着一枚黑色的传讯晶石。

　　晶石里传来的是吉拉雅公主的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颤抖：“所有神使全部消失了…全部，十七个…一个都没回来…美丽达，我们怎么办…不能让父皇母后他们知道这件事…”

　　“闭嘴。”美丽达的声音极冷。

　　吉拉雅的哭声戛然而止。

　　“哭有什么用？”美丽达将传讯晶石搁在榻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十根手指绞在一起，绞得指节发白。
　　“你告诉我，现在还有什么人知道这件事？”

　　“我……我只告诉了我的贴身女官……”

　　“你告诉了几个人？”

　　“三……三个。”

　　美丽达闭上眼睛。

　　三个……吉拉雅的三个贴身女官，加上吉拉雅自己，加上她自己的那些知情侍从，加上黄金城里那位伽美罗公主……她算不清了…她只知道，这张网已经大到自己控制不住的地步了。
　　“你去将那三名女官叫来…现在马上！”美丽达说，
　　“美丽达…你下一步要做什么？”吉拉雅万分担忧的问，
　　“立刻去叫。”美丽达大声呵斥到，吉拉雅太过恐惧没有时间去和她争吵立刻离开去叫来三名贴身女官。

　　三名女官对美丽达公主鞠躬行礼后直接倒地不起，吓的站在她身边的吉拉雅公主双手捂着嘴睁大双眼看着自己的3名贴身女官被美丽达直接抹杀。
　　“……美丽达…你…你在做什么？”吉拉雅害怕的惨白的脸色。
　　“她们知道太多…你觉的她们害怕你我还是更害怕父皇母后…亦或是阿修罗帝国…”美丽达冷静的说，吉拉雅沉默了。

　　她伸手，从矮榻下取出一枚新的传讯晶石，那是她与黄金城后宫联系的专用晶石，表面刻着极其复杂的加密符文。她将晶石贴在额头上，闭上眼睛，灵力涌入。

　　“伽美罗，”她说，“我是美丽达…计划失败了。所有神使全灭。”

　　晶石沉默无声

　　“伽美罗？”

　　晶石没有任何动静不发一丝微光…

　　美丽达的心沉了下去，她愤怒的举手将手里的水晶砸碎在地。
　　“啊？！”吉拉雅公主吓了一跳，

　　“想装死…甩手不管…大难临头各自飞……。”美丽达愤怒扭曲了表情，吉拉雅公主听了她的话的手指开始发抖。

　　美丽达公主深呼吸了一下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和面部表情恢复往常的状态转过头看向吉拉雅，

　　“我们一会出去喝平常一样…然后去和那些王女们聊天…就说那位泰坦尼雅皇后去了卡兰蒂斯发生灾难…现在生死不明…。”
　　“美丽达…你是要？”吉拉雅公主不明白她现在要做什么…

　　“把消息扩散出去，越大越多，让那些讨厌伽罗的，有勇对阿修罗帝国挑衅的…对罗刹族有仇的…全都去找伽罗…浑水越乱，我们越安全…让别人替我们除去她。”

　　“我知道。”吉拉雅说，“我马上去安排了。”

　　美丽达公主低头看着地面上那晶石碎裂。

　　裂纹从中心向外蔓延，像蛛网一样爬满整块晶石。然后晶石化作齑粉，从她指缝间簌簌落下。她掌心的灵力一推，齑粉顺着孔洞落入暗室下方的地脉岩浆中。

　　“你以为你装死就可以安然无恙…在因坨罗王眼皮底下作死…”美丽达看着地面上水晶碎石自语到，
　　她在黑暗里站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推开暗室的门，回到寝殿。花树的香气扑面而来，甜腻得让她想吐。她走到窗前，看着婆罗伽多姆的夜空。乳白色的花树在夜色中静静开放，银色的星子在天幕上缓缓旋转。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时候，母后曾经对她说过：“美丽达，你是公主，是联合王国的公主，有着万千宠爱和权力，你做错什么都有父皇母后给你兜底，但有些神有些事不要碰，尤其千万不要碰那两大神族。”

　　“哪两位？”

　　“战神和死神。”

　　“……为什么？”

　　“宇宙里强大的神族中，只有虚空宇宙的古神，龙族的皇帝，死神和战神是不死不灭的存在…其他的神都会死，只有他们不会。”母后摸着她的头发，声音很温柔，“他们就是死亡本身。”

　　美丽达站在窗前，看着夜空中那一轮银色的星子。

　　“母后，”她低声说，“我好像……碰禁忌了。”

　　死神族共有八王，而战神，只有一位——-因坨罗王墨非士

　　阿修罗神族帝国的辰上帝王，黄金城的主人，那个以征战与杀戮铸就了帝国基业的暴君，他不掌管死亡，死亡是死神族的领域。他制造死亡，他在宇宙的织锦上撕开一个又一个血淋淋的口子，让那些本不该终结的生命提前涌入夜迦王的虚空。

　　宇宙中有许多神族，许多帝国，许多文明，但无论是高高在上的泰坦古神，还是卑微的星际游商，无论是活了亿万年的古老存在，还是刚刚睁开眼睛的新生种族，他们都有两个共同的恐惧，两个绝不可提及的名字。

　　死神族首座——夜迦王
　　阿修罗神族帝国皇帝辰上——因坨罗王墨非士。
　　在所有星际的古老典籍中，他们被并称为“双暗”。
　　因为他们是宇宙中唯二无法被消灭的存在，其他的神会陨落，会轮回，会被封印，会被遗忘，但死神和战神不会，他们本身就是宇宙法则的具象化，是终结与毁灭的人格化身。

　　死神夜迦掌管万物的终结与遗忘，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死亡，他走过的每一寸虚空，星子都会黯淡几分，他不需要动手，不需要武器，他甚至不需要看你，只要他愿意，一个念头就能将你从宇宙的记忆中彻底抹去，仿佛你从未存在过。

　　而因坨罗王墨非士……

　　因坨罗王是不同的。

　　如果说夜迦是寂静的终结，那墨非士就是暴烈的毁灭。
　　他不掌管死亡，但他制造的死亡比任何一位神都多，他的帝国疆域横跨数百万个星系，每一寸领土都是用血与火浇筑的，那些胆敢违抗他的种族，那些拒绝臣服于他的文明，那些在他面前抬起头颅的叛逆者，最终都化作了黄金城外围那一片永不休止燃烧的星尘。

　　但最让众神恐惧的，不是他的残暴，不是他的力量。

　　而是他的不可预测。

　　夜迦的终结是确定的，万物都有尽头，这是宇宙最基本的法则，众神可以接受这一点，因为那是秩序的一部分。

　　但墨非士的毁灭没有规律…他可以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冒犯而夷平一颗星球，也可以因为一时兴起而放过一个对他不敬的使节，他没有底线，没有律法，没有仁慈，没有怜悯，他高兴时，赏赐如瀑布倾泻；他不高兴时，一个星系的生命在他眼中不过是一次呼吸的尘埃。

　　更可怕的是，他知道这一切，他知道众神怕他。他享受这种恐惧。

　　有人曾说过一句话，后来被整个宇宙偷偷传诵：“死神收走你的命，你至少知道死是怎么死的。战神夺走你的命，你到死都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