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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阴魂 难道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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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郑殃、郑氏还有李大婶一群人等,都在忙着收桑葚。
收桑葚这活听起来简单,实则不易。制作果干、果酒,品相虽不重要,但桑葚果子脆弱,容易碰坏又不易储存,弄不好会造成果味遗失和果子溃烂。
几家正在商量要怎么弄,郑殃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几位婶,我是这么想的,果干好说,果酒因为我们没做过,所以我寻思着可以先收林中熟的差不多的果子做出一小部分来看看,如果成功了,就叫上二妮姐和我一块将果子用厚点的布包好,一层一层往筐子里放,再叫上大力哥、小谷哥来挑担子,这三轮车李婶家虽有,但果子经不起颠簸,不如人力挑。你们觉着呢?”
几家听起来没什么更好的主意,就说先这么干着,不过这酿酒谁做呢。
大家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时候,郑殃的手却不知道怎么举起来了,还是不受控的那种......
“殃殃,你会?”郑氏想不到郑殃会做这出头鸟,皱了皱眉。
“我想试试。”既然都已经举手了,那就试试吧。
“别逞强,要不就都做果干吧,果干也不错。”郑氏不想女儿冒险。
“试试吧,实在不行,咱们就全做果干,损失不了多少,话说我还想尝尝这果酒的滋味呢!”
“哎哟,李姐,这还没做上,你就先馋上了。”周婶打趣道。
一旁的张婶好喝酒,便帮腔说了句:“馋怎么了,咱这果子这么香甜,酿酒肯定好喝。”转头又跟郑殃说:“试试。”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说着不成也没关系的话,郑氏这才让郑殃应下这酿酒的活计。
刚开始几天,大家都是将成熟的果子摘下,运到吴家。因吴家院子宽敞,大家伙一起干活好分工,若分散在各家倒不易各自帮衬了。
新鲜果子大部分用来做果干,小部分用做果酒。
果干比较简单,井水冲洗1-2遍,洗净污物,拿干净的簸箕,铺满一层,放太阳底下晾晒即可。
果酒比较复杂,洗净后用剪刀一颗颗剪下,选未破败的果实加入少许盐泡上一会,沥干水分,过程中要小心不要弄坏果子表皮,将密封坛子提前洗干净,用开水消毒,待坛子干燥后,坛底铺上一层冰糖,小心地在冰糖上方铺上一层果子,再盖上一层冰糖,后又铺一层果子,如此反复,最后用白酒没过,盖好盖子,坛口再倒一圈水,封上水封,放在阴凉处等上半个月到一个月时间,观察发酵状况如何。
郑殃不曾酿过酒,就这么随意鼓捣着,但不知怎地,总是在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的时候,灵光乍的一现,就觉得该是这么做的,于是就这样一步步弄出了一坛子。
15天后,郑殃小心地掀开坛子,用了个干燥的勺子进去舀了一勺,再分装了几个杯子,盖好坛子,密封好后,将那几个盛酒的杯子递给了几位婶和郑氏。
“果味还不够。”
“嗯,有些淡,还有点涩。”
“可能时间还不够,再等等。”郑氏抿了一口说道。
又过了10天。
“好像有那味了。”
“还挺甜!”
“是吗?”李大婶抿了一口,眼睛一亮,又抿了一口,哈哈笑道:“好喝!”
看样子是成了。郑殃想着。
“这果酒味道这么好,肯定能卖个好价钱,明天大家把儿女都叫上,后面的果子都尽量酿果酒了。”张婶高兴道。
于是第二日,家里有儿子的出儿子,有女儿的出女儿。女儿们手巧,铺一层棉布铺一层果,把果子小心翼翼装在筐子里;儿子们力气大,扁担一挑,前后各一筐,紧赶慢赶地运到吴家后院的阴凉处;而年长的几个妇人早已备好井水、白酒、大缸、簸箕,洗的洗,装的装,酿的酿。
一群人忙活了整整五日,终于完工了。而这期间,郑殃也累得忘了达桑梦境。
又过了几日。
因前两日下雨,今天才放晴,大家都聚在吴家把之前收好的果干再晾出来,一连忙了好几个时辰,一群妇人又爱闲聊,说了会话,各自散时,已经快下午5点了。
这日,郑殃与郑氏从吴家出来,因最近过分劳累,刚又久坐未起,出门时,郑殃险些摔倒,却恍惚间好像看到有个长长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撑了她将倒未倒的身子一把。
郑氏反应过来,赶忙扶道:“怎么了?”
郑殃摇摇头:“可能是累了。”
“也是,这些天,你着实累坏了,回去后,好好歇着,明日这边你就不用来了。”郑氏刚说完,就听到身后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响起,转身一看竟是李大婶的儿子——吴小谷。
“小谷?你怎么来了?”
“婶,我母亲让我把这个,给秧殃。”小谷将手中捧着的一包东西递给郑氏,两眼却盯着郑殃,好像有些担心的样子,见郑殃看着自己,又不免有些害羞地挠了挠头发,补充道:“殃殃你多吃点,这玩意儿吃起来对身子甚好嘞。”
郑氏闻言打开油纸包一看,竟是枸杞,还不待说啥,就听到李大婶骂骂咧咧地跑了出来:“小兔崽子,你拿着那袋枸杞往哪奔呢?还不……”声音却在看到郑氏母女后戛然而止。
“诶,殃殃脸色怎地这么不好?”李大婶问道。
“累着了,我让她明儿在家休息一天。”
“那是要的。”李大婶转头看向儿子,一副“我说呢?”的模样,看的吴小谷怪不好意思的,然后看着儿子红着脸:“婶,殃殃,我先回了。”说完就一溜烟地钻回了吴家。
李大婶知道自家儿子面皮薄,也没说什么,只打着哈哈笑。
郑氏是个有眼色的,知道这枸杞是吴小谷自己的主意,李大婶并不知情,于是把枸杞递还过去,还未开口就被李大婶推辞道:“你且好生收着吧,都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孩子身体最是重要,这点吃食算不得什么?”
话都说到这份上,郑氏再要推辞就显得做作了,于是道了声谢,便带着郑殃回去。
回到郑家,郑氏让郑殃先回房休息,然后进了厨房顺手把枸杞放在一旁桌上,打算弄个枸杞茶,再煮点枸杞粥,给女儿补一下。
一个转身烧水的功夫,正打算去桌上拿些枸杞,却发现那包油纸袋竟掉在了地上......
郑殃睡得有些迷糊,隐约间听到耳边有人说话:
“妈,姐这是怎么了?”
“嘘,小点声。”过了一会,那声音压得更低了:“许是累病了,我这熬了点粥,给她补气血,你要喝去锅里盛去。”
“我来吧,您去做饭。”
“待会你爸......”
“我会赶在他回来之前完成课业的。”
然后好像有人出去了,接着听到有人在叫她:“姐,姐,醒醒,喝了这碗粥再睡。”
郑殃费力地睁开双眼,看到弟弟倾身过来,扶她坐起,然后端着碗,凑到她面前:“喝点?妈熬了好久。”
郑殃点了点头,郑杰用勺子舀了点,放在面前吹了吹,再递到郑殃嘴边。
吃了两口,郑殃就摇头,示意不想吃了。
“再吃些,这可是枸杞呢。”
又多吃了两口。
“还剩这么多,妈看到该难受了。”
再吃了几口。
“就吃这么些可怎么有精神。”
......
如此一番,竟吃了整整一碗,郑杰照顾好姐姐睡下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顺便还掩好了门窗。
这一回郑殃睡得很沉。
久违又熟悉的光亮。
“这什么鬼地方?”是一个女人。
“咦,公子快瞧,小姐也在。”那个女人又说。
“嗯,稍安勿躁。”说这话的是个男人。
紧接着,又听到那个女人说:“那处怎会有个和尚?”
郑殃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竟是这样一幅奇怪的景象:一个梳着双丫髻穿着浅绿色裙装的姑娘挡在一个扎着长辫着素色长袍的男子身前,这姑娘还做出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样子,而那男子却只是撑着伞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但他手里的那把伞郑殃总感觉有些眼熟,再看向两人对面的达桑竟是一副入定似的模样——闭目坐在蒲团上一动不动。
“达桑。”
达桑闻言睁开双眼,看向郑殃。
“好久不见,这两位是?”
达桑还没说话,那绿衣姑娘却放下了防备的架势,跑到郑殃面前咋咋呼呼地叫道:“小姐!小姐能看到我?”
小姐?郑殃看了看这姑娘,又看了看那男子,发现男子也一副很惊讶的样子,再把目光投向达桑:“怎么回事?”
达桑看着她,回答道:“这二位是随你一同来的。”
“跟我一块来的?”郑殃心下奇怪,抬眼看向这对男女。
只见那撑伞的男子很是有礼貌地朝她点头:“秦姑娘。”
秦姑娘?
“这位先生,我想你是认错人了,我并不是什么秦姑娘,我姓郑,叫郑殃。”
“小姐,你是郑殃,但你也是秦眀霜。”那绿衣姑娘解释道。
“什么意思?”郑殃不解地问面前的绿衣姑娘。
“简言之就是,你上辈子姓秦,奴婢是你上辈子的贴身丫鬟翠桑,这位是你上辈子的好友陈秩礼陈公子。”这姑娘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男子解释道。
上辈子?
“等等,你让我捋一捋。”郑殃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看着面前二人的穿着打扮,在脑海中整理了一下思绪,有些不确定地问道:“那你俩是人还是?”
那绿衣姑娘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自然是鬼。”
郑殃闻言吓了一跳,赶紧往达桑身后躲,边躲还边说:“怎么连鬼也能入和尚的梦境。”
“这实属无奈。”陈公子上前一步解释道。
“对啊,小姐,奴婢和公子都不知怎么回事就进来了。”翠桑一脸无辜地说,还有些忌惮地看了眼达桑,拉着陈公子往后退了几步接着道:“这和尚瞧着甚是危险,以奴婢和公子的身份怎敢擅自来此。”
危险?看来达桑对于“他们”来说是有些厉害的。
郑殃在达桑身后小声问道:“他们为什么觉得你危险?”
“大概是因我有这金身护体吧。”
金身?我怎么看不到?郑殃心下奇怪,又在心里问达桑:“那为什么他们明明这么怕你却还进来?”
达桑侧头用眼神示意道:“是这根拂尘丝。”
郑殃这才看到自己左手小指上竟然绕了一根细细长长的丝线,而丝线的另一头正是翠桑和陈秩礼。
佛尘丝?这什么时候的事?
她开始尝试着解这根丝,却怎么样都解不开,那玩意儿就好像天生就长在她的手指上。
“秦姑娘,快别折腾了,这是蓝姑独有的秘术,平常人等是奈何不了的。”陈公子看着郑殃,害怕她不小心伤到自己忙解释道。
“蓝姑?”郑殃从达桑背后探出头看向他。
“就是上次在田间向姑娘询路的那位。”
“对,还去小姐家蹭饭被轰出来的那个,小姐不知,当时翠桑都快乐疯了。”
“蓝姑为什么要给我弄这拂尘丝?”
“因为她答应过奴婢和公子,要带我们前来见你。”翠桑说道。
难道这两个......就是蓝姑临走前说的礼物?
那这个蓝姑到底是什么人?和算命大伯又是什么关系?还有这两个......为什么要来找我?
郑殃拍了拍达桑的肩,睁大眼睛看着达桑,示意他帮自己解答这些问题,达桑看着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拂尘一般是道家法器,看你这手上绕法倒有点像全真派。”
等了一会,达桑却再无其他言语。
郑殃不满的小声嘟囔:“就这些?”
“我只知这些,不如你问问这两缕阴魂?”
阴魂......
郑殃不小心打了一个哆嗦,又轻声问达桑:“那这丝你能解吗?”
眼见达桑摇了摇头,郑殃只好鼓足勇气又从达桑身后探出脑袋:“你们为什么要来找我?”
不是说人死之后都要过奈何桥吗?为何这俩阴魂不去投胎却要来这世纠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