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雪花缥缈》ice凌

4、第 4 章

　　无名和凌玲的相处恢复了之前愉快的模式。这不免会被苏烟莉吐糟，还有之前无名不扶她的事。给无名贴上“没有绅士风度不会怜香惜玉冷漠”的标签。
　　这样说无名，这个时候凌玲肯定要反驳的，“不是，他那天给我盖了被子。”
　　看到还没成正室就开始为无名说话的闺蜜，苏烟莉是被气得吐血，直接躺在床上生闷气。
　　无名今天去吃午饭的时候在路上遇到凌玲和苏烟莉，看见无名之后苏烟莉还是瞪着他。无名却置若罔闻，“你的屁股还疼吗？”
　　……凌玲急忙拉着满怒气的苏烟莉，“好啦，先去吃饭。”
　　“不吃了，被气饱了。”
　　无名似乎和苏烟莉杠上了，“那正好，可以给学校省几斤饭菜。”
　　……结果就是苏烟莉头也不回地走了。凌玲无奈，不过看无名的眼神已经变了，无名什么时候这么毒舌了？不过，凌玲发现自己还挺喜欢无名这点的……
　　不过苏烟莉还是打好一份饭菜在凌玲身边坐下，一点都没有电灯泡的觉悟。“我要是不吃了，吃几斤饭的嫌疑就洗不掉了。”
　　凌玲无奈，这两人怎么有点冤家的意思……好吧，凌玲承认有点小情绪了，有点吃醋了。不过苏烟莉吃了几口就挪位置了，理由就是不想做电灯泡，好吧，她还是有觉悟的。当着无名说！凌玲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无名吃东西的速度很快，凌玲看到无名吃饱了也不想吃了，放下筷子准备和无名离开，发现无名就这样看着她，“怎么了？”凌玲不解地问。
　　“吃完它。”无名平静如水的语调带有不容抗拒的威严。
　　无名的命令式的口吻让凌玲一愣，苏烟莉懒得理无名。凌玲很没志气地选择了听话，最后硬是把饭菜都塞进了嘴中。这也不是凌玲浪费粮食，凌玲的饭量本来就不大，学校的饭量却不少，加上苏烟莉典型的败家子，每次都是吃一半就回宿舍吃零食了，慢慢地凌玲也就每次都是剩饭菜。
　　“无名，你很讨厌浪费粮食吗？”回去的路上，凌玲问无名。
　　“嗯。”
　　凌玲不再问，也许是他家境不太好吧。
　　无名主动解释：“我以前经常吃不饱饭，有时一天都没吃到东西。”
　　冬天的活动少了很多，无名这段时间也时不时跟着凌玲去文学社的办公室串门了，倒也不算无聊。这个冬天是有史以来最暖的，这个周六，文学社这群才子佳人都在发表感想，很多人都在吐槽今年很多衣服都穿不上了。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单身狗这个冬天不用哭了。”结果好端端的学术讨论变成了八卦和控诉情侣毫无人性地喂狗粮的单身人士大会……
　　编辑部的小萝莉突然说了一句：“我最恨的就是在意外表却忽略女人美丽的心灵的人！”咬牙切齿的模样引得众人一笑。
　　无名也被她吸引了。不过是因为林羽——无名的舍友，也是编辑部的一员。无名也是上次他们在宿舍打火锅时八卦无名和凌玲的绯闻无名才知道他也是文学社的。
　　当时林羽说过曾经拒绝了眼前的本名叫徐娇的小萝莉，但后来却渐渐喜欢上了她，然而徐娇现在已经变心了，林羽也是无奈。
　　“怎么了，徐娇？”
　　“之前有个帅哥看到了我的照片就和我聊天一段时间，后来就约我，结果远远看到我就溜了，理由竟然是我们的身高不适合，还说我胖！”
　　哈哈！众人对徐娇的遭遇表示同情和对该男生的讨伐。无名却看到林羽的身躯一顿，强颜欢笑。
　　徐娇握着拳头，“下次见面我一定要把他的脸拍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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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无名却接话了：“你够不着。”
　　噗！众人再次哄堂大笑，凌玲也是不可思议地看着无名。印象中无名对于不相干的事从来不开口，今天居然还是一个神补刀，凌玲想起上次吃饭的时候苏烟莉被气得七窍生烟，突然觉得无名一直都是深藏不露的腹黑高冷……男神。
　　徐娇的气势也突然崩塌了，气得脸红。“臭无名，你找死啊！”
　　无名对于徐娇气呼呼瞪眼的骇人表情毫不在意，“实事求是。”
　　凌玲拉了一下无名，看着火药桶快要点燃的徐娇也是安慰一下，“没事，以后再找个更帅的。”
　　徐娇瞪着无名很励志地说：“我要找个又高又帅的！”
　　无名似乎要和徐娇作对到底。“确定？”
　　“确定！一米八以上的！”
　　众人汗颜。无名也微笑着问：“说话算话吗？”
　　徐娇拍拍胸脯。“算话！骗你是小狗！”
　　众人对于徐娇的志向表示支持和鼓励。然而无名却走到林羽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你没机会了。”
　　无名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不少人都知道林羽曾经拒绝徐娇的事，但都不知道林羽现在居然喜欢徐娇。林羽也没反应过来无名干嘛戳破了，而徐娇却完全石化了。
　　无名和林羽走出了办公室其他人才回过神。徐娇还是石化，“无名，他、他的话什么意思啊？”
　　“还不明白吗？林羽他喜欢你啊！”
　　“啊？师姐，怎么办？”徐娇苦着脸，心里却恨死无名了。
　　凌玲握着拳鼓励：“抓住机会。”说完便出门了。
　　无名慢慢走在校道上，一边看雪，凌玲追上笑着问：“无名，我现在才发现你这么腹黑。”
　　“有吗？”
　　“嗯，你为什么这么做？”
　　无名想了一下，“林羽很腼腆，不会主动表白的，徐娇现在的心思是什么也不知道。帮林羽说出来，也可以知道徐娇的想法。”
　　凌玲赞同。“可是徐娇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了这样的话。”
　　无名浅笑，“如果真心喜欢一个人，就不会在意其他东西。”
　　第二天，宿舍全体聚餐，庆祝徐娇的□□改名“小狗”。老陈笑着说：“别看无名安安静静地，泡妞的本事真的牛！”
　　林羽也是投给无名感激的眼神，无名苦笑。
　　没多久，整个文学社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在群里祝福林羽和徐娇的时候也在夸无名。只是无名并不会用而且手机也没有□□，并不知情。
　　女生宿舍，凌玲拿着那张照片，看着无名的侧脸发呆。脑海里徘徊着一句话：如果真心喜欢一个人，就不会在意其他东西。
　　冬天的日子总体是相对无聊，加上期末考试。很多人都是表示不堪回首，在学生们的痛心疾首以及对新年的期盼中，大学的一个学期生活结束了。无名一个学期的生活比他原来的生活多了很多的色彩，本来对一切都没有感情的他现在居然有点不舍。
　　很多人都是跋山涉水，去到迢迢的千里外的大学就读，因此很多人一个学校才能回一次家，因此一放假，学生都迫不及待地收拾东西飞奔离校。唯独无名还是优哉游哉的。
　　下午。手机信息铃声响，是凌玲发来的。
　　——无名，你回家了吗？
　　凌玲放假前就知道无名是A市的，发来信息询问。凌玲的父母上午来学校把凌玲接走了，凌玲想和无名一起离校的愿望落空了，她担心无名一个人坐车，生怕他在车上发呆。
　　——没。无名简短地回复。
　　怎么还不回去？你爸妈来接你吗？
　　——准备回去了。几分钟后，无名信息发来。
　　无名回到家后就回到了开学时候的那种忧郁状态，仅仅和凌玲发信息报声平安就没了下文。连续几天，凌玲的信息无名要不很迟才回，要不干脆不回复。另一端的凌玲很是迷惑不解，感觉无名的情绪有点不对。打电话去也很少，问他原因也不说。加上这几天，凌玲的高中同学陆续回来，大大小小的聚会不断，凌玲也没有太多时间去询问无名的情况。慢慢地，无名和凌玲两人都没了交流，两人虽然是同在A市，却一个在市中心一个在南区，自然也没了见面的可能性。
　　新年已经临近，市区里一派繁忙和喜庆的气息。街边的树挂满了红色的灯笼，大大小小的商店里换上了琳琅满目的年货，到处飘扬着吉祥的新年歌曲。酒楼里都是老友相聚，笑声不减。大街小巷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外出的人基本都回到了家，到处都是飞燕还巢的圆满氛围。
　　农历十二月廿九，是今年的除夕夜，在人们地热切期盼中来临，夜幕降临，星月初起，万家灯火，都在围着火炉吃团圆饭，一年的辛酸都在这一刻湮灭，一年的相思都在这一刻升华。
　　凌玲家里，爷爷奶奶，父母，还有她，一家三代5人，凌玲的家庭环境还是很好的。父母在还没发家的时候就在一起了，二十多年的风雨相互扶持，一路走来，是小区里的模范夫妻。爷爷奶奶住在下一层楼，但家里是一起吃饭的。柴米油盐的生活中一家三代非常地和睦，凌玲印象中他们从来都没有争吵过，更不会有婆媳的矛盾。这大概也和凌玲的奶奶和妈妈都非常善良贤惠有关吧，凌玲的性格很大一部分是遗传母亲和奶奶的。
　　刚刚吃完饭，爷爷奶奶和父亲在沙发看着电视聊天，凌玲帮着妈妈收拾碗筷，还是过年的气氛好。虽然索思大学也是A市的，但凌玲的课程不少，周末活动也多，真正能在家待一两天的次数不多。
　　窗外升起了一束束灿烂的烟花。人们开始用烟花庆祝旧岁将去，新年将到的时刻了。凌玲看向窗外，大街上人影已经不多，小区广场有一些小朋友在放烟花。等等！凌玲看到了一个熟悉但又不敢相信的身影。云天小区的广场上，无名站在广场的路灯下，静静地凝望着某栋单元楼的门口。
　　“无名？他怎么会在这？”凌玲的第一反应是不可思议。却也没多想，加上凌玲一直想知道无名这段时间的情况，就找个理由下楼去了。
　　“无名！你怎么在这？”凌玲跑向无名。
　　“姐姐。”无名看到从门口出来的凌玲怔住。
　　“这么晚了，你不在家来这里做什么？”凌玲从未告诉无名她的住址，自然知道无名不是来找她的。
　　“我来找人。”无名的语气略带悲伤。
　　“找人？”找谁……凌玲突然想起无名内心喜欢的那个人，大过年的这么晚了还来找她。心不由地开始疼痛。“你告诉她了吗？”凌玲强忍着情绪。
　　“我不知道她是谁？”无名的回答却让凌玲一阵意外。
　　凌玲一时不明白，“什么意思？”
　　无名的神情变得忧郁。
　　13年前的除夕夜，这里还是一个老旧的住宅区，那时的路灯还是一盏挂在一棵树上的昏暗的老式灯泡。一个瘦弱的男孩坐在树下，蓬头垢面的。身上的衣服有点单薄，蜷缩着身体，冻得嘴唇发紫，瑟瑟发抖。路过的人很少，也许是灯光很暗，没人看到他。
　　一个穿着白色棉袄和白色裙子，头戴白色针织帽，手里拿着仙女棒的女孩子看到他了，慢慢走到男孩面前，蹲了下来，看着男孩一会儿，然后就跑进了楼道。不一会儿，女孩手里拿着一条棉袄和几块面包回到了男孩面前，递给了他。
　　男孩呆呆地看着女孩，女孩把手里的东西再伸一伸，“给你。”
　　男孩用颤抖的手接过了面包，慢慢地啃了起来，女孩顺手把那条棉袄披在了男孩身前。一会儿之后，女孩再度回到了楼道里面，再也没出来。留下男孩一边望着楼道一边啃着面包……
　　看着轻轻诉说的无名，凌玲缓缓流下了心疼和感动的泪水，情不自禁地上前抱住了无名，“原来是你。”
　　那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孩，在图书馆邂逅时穿着白色裙子的姐姐；递给她面包和衣服的女孩，递给他电话号码的姐姐，两个时空在这一刻融合。无名轻轻地说：“姐姐。”
　　缘分偏袒有情人，命运偏袒痴情人。无名和凌玲都仿佛置身梦境，一切都是那么不可思议，跨越了十三年，无名依然记得凌玲，凌玲而是喜欢无名。
　　凌玲双手紧了紧，忘了大雪和行人，也忘了时间，紧紧抱着无名。
　　凌玲和无名沿着小区外的绿化道散步，聊着无名的过去。
　　无名出生没多久就被遗弃，是A市的福利院收养了他。因为从小自闭，时常被其他的小伙伴欺负。那时候A市还是比较落后，福利院也时常出现资金不足，所以无名的生活条件并不是很好。加上院里的小朋友还经常抢他的东西吃，这也是无名为什么特别珍惜粮食的原因。
　　真正经历过饥饿的人才知道粮食的珍贵！
　　无名之所以会跑出来是因为13年前有一天放学回来的时候在路上被几个院里的小伙伴追着打。无名跑着跑着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在外面流浪了几天，最后坐在了云天小区的外面，也就有了后来的故事。
　　后来无名在15岁的时候离开了福利院，在一间小饭馆打工，勉强独立生活。
　　这几年里，无名也时常来到云天小区，希望可以再看到当年的那个小女孩。只是当年的小女孩已经亭亭玉立，美羞花色。无名却认不出来。
　　凌玲理解了无名为什么排斥外人甚至有点怕生，是当年的小伙伴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也明白无名为什么这么多天都闷闷不乐，是因为他从来不知道父母是什么，更不知道什么是家庭的温馨。
　　他是一个孤独的人，孤独的人，还有更加孤独的心灵。
　　凌玲也懊悔，早知道就应该问无名关于他喜欢的女孩的事的，这样就可以早点知道他们的过去，就可以早点在一起，不过没事，一切都是美好的。
　　凌玲想到了一个问题，“对了，无名。你的名字是你自己起的吗？”
　　“不是，从小阿姨们就这样叫我。”
　　时间过得很快，凌玲才想起出来好久了，这时候公交车也快下班了。两人准备回家。两人走到了楼道，突然无名看向了路过的一个小孩子，被他手里的东西吸引了。
　　仙女棒，凌玲看见后莞尔一笑，拉着无名走到附近的商店买了一盒，点燃了一根递给了无名，无名看着这个魂牵梦绕了十几年的东西怔怔出神……
　　我可以忘了一切，不在乎整个世界，唯一记得的是那个天使般的身影。唯一在乎的是我们重逢的可能。
　　一个儿时不经意的相遇，一个善良的举动，一份十几年不灭的记忆，一份茫茫人海中不解的情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