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雪花缥缈》ice凌

5、第 5 章

　　凌玲一进家门，突然发现爷爷奶奶还有爸爸妈妈都坐在沙发上，静静看着电视，春晚已经开始了。“回来了？”父亲的语气平淡。
　　“嗯。”凌玲听到父亲的话后一惊，有种不祥的预感，故作镇定地回答。但家人却不再追问什么，让凌玲心里有种好幸运的错觉。虽然凌玲大二了谈恋爱是正常的，但爷爷奶奶是比较传统的，父母也担心她不懂得保护自己，因此一直有要求尽量别谈恋爱或者先上报组织。
　　“姐姐，我到家了。”手机一声响铃，无名报了平安。凌玲有点紧张地瞄了下爷爷奶奶还有爸爸妈妈，不过他们好像没有注意，都在看着节目聊天，凌玲悄悄地回了信息，又一本正经地看电视。
　　也许是找到了魂牵梦萦的姐姐，无名今晚似乎都很开心也很活跃，信息根本停不下来。凌玲赶紧把手机调到静音，一边观察家人的情况一边偷偷的回复。全家一起看春晚聊天是凌玲家里的传统，因此凌玲一直在发信息显得有点不成体统。
　　然而凌玲不知道的是，她的举动一直都在家人的视线内，只不过每次凌玲心虚地偷瞄的时候，家人都装作是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视。
　　只是，凌玲妈妈可能是装得太辛苦了，或者是笑点低，笑场了。
　　凌玲被吓个激灵。父亲说话了：“那个男孩是谁？”
　　果然还是知道了，不过凌玲还是缩着脑袋试探性地问：“哪个啊？”不过在看到全家人的表情的时候，凌玲吐了吐舌头，还是老老实实地交代了……
　　最后，“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影响学习的。”凌玲生怕家人反对。毕竟无名的问题比较大。
　　但凌玲庆幸的是家人知道无名的情况后并没有反对的意思，可能是无名的“痴情”让他们赞叹吧，甚至生性善良的奶奶都有点心疼无名。
　　这个除夕对于无名和凌玲来说自然是非常快乐的一天，两天闲聊到夜里将近2点。凌玲看着爆表的信息费，不禁感叹：“很快就破产了。”
　　哄无名睡觉了之后，凌玲躺在床上，兴奋得睡不着。所以——
　　苏烟莉在被窝中听到手机铃声一脸的郁闷，接起电话没好气的说：“臭凌玲，你搞什么鬼啊！都2点多了！”
　　另一端的凌玲完全不理会苏烟莉的小情绪，也没有丝毫内疚，笑着说：“还没睡觉就找你聊天啊，我们在宿舍不是这样吗？”
　　“现在2点多了啊大姐，睡不着你祸害我干嘛？这么晚还没睡你干什么去了？”苏烟莉苦着脸说。
　　“刚刚在和无名聊天呢。”看来凌玲是准备发狗粮了。
　　“聊到2点多？你们在聊什么？”
　　“就随便聊啊。”凌玲狡黠的笑。
　　“诶，不对劲啊，正常情况下你们不可能聊这么晚的。你们发生了什么事？”苏烟莉想了想后疑问。
　　“今天晚上他来找我了，所以呢，我就听你的，主动牵他的手，然后，就这样啦。”凌玲笑嘻嘻的。何止是主动牵手，都抱上了。
　　有八卦苏烟莉就精神了。“咦，不错嘛，这么果断了。不过你想过那个问题吗？别到时后悔啊。”毕竟闺蜜，苏烟莉还是关心凌玲这个的，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
　　“嗯。绝对不会后悔！”
　　“你自己想好就行。如果无名让你委屈了我帮你收拾他。”对于凌玲的决定，苏烟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突然，还是支持。
　　“不会的。”
　　“等等！”苏烟莉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刚刚说什么？无名去找你？什么情况？”苏烟莉惊讶地问。
　　“他来找他喜欢的人。”
　　苏烟莉晕了。“他去找喜欢的人，为什么和你鬼混到一起了？”
　　“因为他心里喜欢的那个人就是我啊。”凌玲一脸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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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着你这么晚了打扰我睡觉就是为了给我发狗粮？”苏烟莉忍住骂人的冲动，嘴角抽了抽，满头黑线。
　　凌玲笑了一声，然后简单地把实情告诉了苏烟莉。
　　“你就开心吧。看不出来啊，这家伙看起来呆呆的，没想到这么痴情。”苏烟莉也是一改常态地夸了无名一句。
　　“对啊，一开始我也是难以置信的。现在想想都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我睡觉了，都快3点了。估计明天我睡到12点都起不来。我要是脸上长痘痘开学你就死定了。”苏烟莉恶狠狠地说。
　　凌玲哈哈一笑。
　　大年初一和初二都是忙碌的日子，走亲戚看朋友，大街小巷都是一片喜庆和繁忙。还好，人们都不习惯在初三这天拜年，也正好给了凌玲可以去看无名的时间。
　　按照无名之前给的地址，凌玲来到了楼下。这里是市区的边缘地带，一片都是旧时的建筑物了，见证了这个城市的发展。那天晚上的聊天凌玲了解到无名是靠在附近的一家饭馆打工，虽然工资不高，但无名整天就宅在家，兴趣就看书一项，花销倒是很小，加上房东知道无名的情况也低价租房子给无名，所以无名勉强可以独立生活。
　　“新年快乐！”无名打开门后凌玲微笑着说。无名有点惊喜，浅浅一笑，“姐姐！”好吧，他不会这些礼节。凌玲也没在意，因为无名的笑才是凌玲最喜欢的。
　　进入屋子，凌玲首先是观察下屋子，果然和凌玲猜想的差不多，除了简单的家具外，没有其他东西，电视机也没有。“你的生活这么单调吗？你平时都怎么打发时间的？”凌玲问道。
　　“看书。”无名这次没有迟疑。
　　果不其然，无名的房间也是空荡荡的，倒是一张老旧的书桌上堆满了各类的书籍。凌玲随手翻了翻，书上有不少笔记。还有一些其他的，吸引了凌玲的注意。那些字，应该是无名信手写下的，“爸爸妈妈”、“父母”、“家”之类的，还有“姐姐”、“白色”、“仙女棒”……这些都是无名内心的独白，或者是渴望。是他静静发呆时的夕阳。凌玲看到的时候眼眶微热。
　　“姐姐。”无名打断了凌玲的思绪。“怎么了？无名。”凌玲舒了口气，平复下心情，转过头问道。
　　无名指了指他的衣柜，凌玲看到后，满满地感动和甜蜜。衣柜里，除了无名几件衣服，还有一件小小的灰色棉袄，已经很旧，正是当年凌玲披在无名身上的。
　　随后无名在床头柜拿出了两根铁丝在凌玲眼前晃了晃，一根还是新的银白色，大半截布满黑色的火药屑，一根已经是锈迹斑斑。凌玲甜甜一笑。她认得出，那两根是仙女棒的铁丝，一根是13年前的，一根是前几天的。无名一直都把凌玲送她的东西好好的保存着，这源于自闭的他最单纯的心灵。
　　凌玲看到抽屉里有一本相册，她拿起来看到上面写着“市福利院”。
　　“是我以前的福利院给我的。”无名在旁边解释。
　　相册里记载着无名从襁褓就被遗弃在福利院门口一直到无名16岁离开福利院的成长历程，有无名被包裹在襁褓中遗弃在福利院门口，有无名刚刚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有坐在凳子上发呆，有在照护阿姨手把手教他写字，有其他孩子在玩游戏的时候无名远远地看着。有无名一个人静静地看书......凌玲静静地翻阅，每一张都仔细的看，希望可以从简单的照片中读到不简单的故事，更多的了解无名。
　　时间过了很久，凌玲合上了相册，转头看向无名，发现无名已经陷入了沉思。也许是这相片让无名想起了什么吧。无名看到凌玲的动作后也回过神。凌玲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抱着无名，给他一点温暖。
　　只是，这个挺美妙的气氛被一阵咕咕声打破了，无名的肚子响的，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已经是11点多了。凌玲和无名一个住在市中心，一个住在边缘的老城区，凌玲9点出门，光是坐公交就花了一个小时，到无名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将近10点了，那时无名刚准备去买早餐的，结果陪凌玲到现在。
　　“真是笨蛋，没吃早餐也不说。”凌玲瞪着无名。无名只是微笑，然后带着凌玲去了菜市场。
　　过年的气氛到处都是热闹腾腾的，即使是老城区。还好基本每个菜摊都有足够的进货，不然现在他们能不能买到菜还是个问题。
　　也许是因为市场人多，凌玲一直都牵着无名，自从上次无名险些出车祸，凌玲心里一直都是内疚的，也担心无名走路不看路。反正凌玲是决定了，除非没办法，不然都不让无名自己一个人外出了。两人在菜市场边逛边挑，凌玲不禁有种菜米油盐的夫妻生活的错觉，不禁轻轻一笑，然后感受到了无名的好奇的目光，转过脸继续幸福地笑。
　　“买猪肉吗？无名。”一家猪肉摊的老板看见无名走来后问道。老板是个善良的中年妇女，一直以来都对无名很照顾，价格比较优惠。
　　“嗯。”无名对于老板还是挺感谢的。
　　“这位是你女朋友吗？”女老板看到两人是牵着手的，便笑呵呵的问。
　　“嗯。”无名的回答还是简洁，不过这次没有迟疑。
　　一旁的凌玲突然脸红了，哎呀好羞涩，他居然就这样直接承认了，不过，他知道女朋友是什么意思吗？……
　　无名买好肉后，凌玲还在胡思乱想，无名歪着头看着凌玲：“姐姐？”
　　“啊……哦。”
　　凌玲一边乱想一边和无名挑菜，时不时微微一笑，脸一直是红的。无名每次都看呆了，就像凌玲对无名的笑没有免疫力一样，无名对凌玲脸红羞涩的样子也没有免疫力。可惜凌玲不知道。
　　“还不够吗？”无名问。
　　凌玲看了一眼两人手上提着的东西，好像是不少了。凌玲想起无名不喜欢浪费粮食，不过她还是一脸期盼地看着无名，“要不要再买点什么？”内心是想多点吃无名做的菜。
　　无名看着凌玲，似乎有些不忍心拒绝：“嗯。”不过无名想了想，改口道：“下次吧。”
　　还有下次。好吧，凌玲被这句话蛊惑了，乖乖地回去了。
　　两人牵着手走在回去的路上，凌玲看似不经意的问：“无名，你刚刚为什么这么回答？”
　　“什么？”无名没反应过来。
　　“就是刚刚卖猪肉的老板问你的。”
　　“他问什么了？”无名一脸的茫然。
　　“他问我是你的女朋友吗？”凌玲停了下来，鼓着嘴巴，瞪着无名问道。
　　“不是吗？”无名有点不解。
　　不是吗？凌玲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现在两人都一直是牵着手，虽然没经过什么手续和程序。但和情侣也没什么区别了。不对，这个不是我一直希望的吗？好吧，凌玲默认了
　　不过凌玲试探性地问：“你知道女朋友是什么意思吗？”
　　然后凌玲差点被气出血了，因为无名摇了摇头。
　　无名拉着一直气愤的凌玲往前走。只是，一直在笑。
　　“你耍我！”凌玲看到无名的笑后才发现上当了。然后，一边假装生气却一边忍不住笑。
　　回到了无名的家后，两人开始了午饭的准备工作。凌玲洗菜，无名切肉。凌玲煮饭，无名炒菜，一切都那么的井然有序，配合得相当不错。半个小时后，一顿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就完成了。
　　不得不说，无名的厨艺确实不错，虽然是普通的小菜，但无名可以做的非常的好吃。反正凌玲是这样觉得的。
　　“无名，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凌玲好奇地问。
　　“15岁的时候，在一间饭店跟老板学的，然后就离开了孤儿院，周末在那里当厨师。”
　　“哦。”凌玲觉得问这个问题有点不好，也不忍心继续再问下去，想想也是，无名从小就经历了这么凄凉的生活，和凌玲相比真的是天壤之别。
　　两人吃饱了之后凌玲主动承包收拾餐桌和洗碗的任务，不过无名并没有让凌玲一人做的意思。由于无名家里没有电视机，两人收拾好了之后就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无名，忘了和你说了，那天晚上我们被我爸爸妈妈看到了。”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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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坐得很近，凌玲近距离看着无名的侧脸，慢慢地看呆了。还有无名时不时微微侧过脸，在凌玲面前晃荡的嘴唇，把凌玲诱惑得心里开始打架了。
　　怎么办，好想咬一口。我还没亲过他，要不要亲？要不要？凌玲内心纠结了几分钟还没有等结果出来，就鬼使神差地在无名脸上亲了一口。
　　无名还在说着话，结果感觉到脸上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就转过头看着凌玲，凌玲的脸已经是一片红晕，让无名也有点看呆了。画面就这样静止一秒钟后，凌玲立马缩了回去，头转过另一边，不敢和无名对视。
　　好丢人！凌玲有点懊恼，真是的，怎么就亲上去了？等等，不就是亲了一下吗？又不是什么，我在紧张什么？……凌玲内心一片混沌。一会儿之后眼神偷偷地往无名转过去，发现无名已经是看着前面，嘴角微微弯曲。
　　还好他不懂。看到无名的反应，凌玲心里长舒一口气，感觉心都跳到嗓子眼了，但心底也有一丝失望，看来以后要慢慢调教了……咳咳。等等，不对，他的笑容。凌玲刚刚想到无名的笑容好像有点怪，就听到无名轻轻叫了一声：“姐姐。”
　　“嗯？”凌玲慢慢地转过头，脸还是和苹果一样红。
　　“你刚刚是不是想亲我的嘴巴的？”无名的身体微微前倾，笑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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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玲短暂的石化之后，立马把头转到了另一边。只是这次脸更红了，内心由羞涩变成了羞愤，轻轻咬着嘴唇。可恶的家伙，原来他什么都懂。被调戏了……
　　无名伸出左手，贴在凌玲的脸上，让凌玲身体顿时一僵，他们之前都没这样亲密的动作（凌玲说，刚刚亲无名的不算），而且还是无名主动的。无名慢慢板过凌玲的脸。看到凌玲红着脸瞪着他，无名不禁笑了笑。凌玲伸出手轻轻地掐了一下无名，两人就这样对视，气氛有点旖旎。
　　无名轻轻地把嘴唇印了上去。两人都是初吻，凌玲有点生涩，略有笨拙地回应着无名的热烈。
　　时间仿佛过了好久，凌玲靠在无名的肩膀上，脸上的红晕像二月的晚霞，笑容如同春风下的花。凌玲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她之前竟然一直在认为无名什么都不懂，现在才明白无名只是自闭，但智商是正常的。加上他喜欢看书，不可能不知道什么是恋爱，也不可能不懂这些事。凌玲内心哭笑不得，但也有点庆幸这个误会，原因就不说了。
　　“无名，你老实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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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名淡淡一笑，“无师自通。”
　　……这个家伙。
　　不过凌玲想了想，为什么自己一直认为无名什么都不懂呢？
　　然后远在广东的苏烟莉连打了好几个大喷嚏，“凌玲又骂我了。”